是的，我不配。
對於心中的聲音，張三給出了回答。
一直以來他張三做事不說什麼光明磊落，至少問心無愧，然而張三很清楚他若是將一切真相都告知千仞雪，千仞雪必定恨死自己。
張三不能背叛比比東，也不想欺騙千仞雪，只能說自古忠義兩難全。此刻他只能假裝自己是朵白蓮花，至於自己污濁與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現如今千仞雪對他越是信任，張三心中愧疚就越是深重。
比比東啊……比比東你可真是好算計。
張三想著比比東也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感覺，以他的性子如果最初遇到的人是千仞雪，那他會毫無顧忌的追隨千仞雪。
可惜他遇到的是比比東，那個羅剎女。
他到現在依然不能理解比比東，這個女人究竟是為什麼要不擇手段的去追求權力。
這東西究竟有什麼好？
站在高山之巔固然風景獨美，可攀登中的艱辛和苦痛又有誰能知？就算攀至山巔，一步走錯那也是萬劫不復。
天天勾心鬥角、如履薄冰，比比東你真就是樂此不疲嗎？
還是說自己是那不知鴻鵠之志的燕雀？
但是有時候，他又會在某一個瞬間捕捉到比比東和自己相似的情緒，難道比比東其實本性也並非如此嗎？
張三頭疼萬分，他此刻也只想與懷中少女溫存，兩人都想忘記腦中的一切煩惱。
只是沒人可以一直逃避現實，千仞雪率先打破了兩人之間沉默，「張三，我要離開武魂殿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
「聖女和你說的吧？」
「是的。」
「那是聖女殿下派你來找我嗎？」
「我自己要來的。」
「哦……」
此時千仞雪側臉貼在張三胸口，傾聽著張三的心跳。
「我要走，你跟我一起嗎？還是繼續跟著聖女殿下？」
「我跟著你。」
「聖女殿下答應的是嗎？」
「是的。」
「張三，我知道你畢竟是聖女帶來的人，但我希望你能明白，聖女的人和我的人，是兩個身份，而且你只能選一個。」
現在千仞雪也不搞什麼彎彎繞繞了，她直接敞開說道：
「我不會將聖女的人留在我身邊，不是我信不過她，而是這世上沒有人會把外人天天帶在身邊。」
張三苦笑道：「這個…我能明白。」
千仞雪年紀雖小，但該懂的她都懂。
「那你做出選擇了嗎？」
「我在選擇跟著你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張三這邊跟千仞雪走，確實比比東沒有什麼附加條件，也沒說要他後面再回來。
「雪兒姐，以後我就跟著你了。」
這話其實張三也沒底，比比東真的會讓他一直跟著千仞雪？說來張三也不信。比比東始終是他自己惹來的菩薩，想送走可難了。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你能留在聖女那邊。」
「誒？」
千仞雪這話確實讓張三感到詫異。
「我這邊不用你擔心，倒是聖女殿下，我比較擔心她。」
「什麼意思？」
「她畢竟不是天使一族的人，她後面要執掌武魂殿也需要助力。」
張三一聽還想著千仞雪還真是關心比比東，結果後面千仞雪又道：
「另外我也不放心她。她並非等閒之輩，我感覺如果我離開了武魂殿，而爺爺後面也漸漸脫手不管武魂殿的事情的話，那比比東應該會做很多我們並不一定希望發生的事情來。」
千仞雪的擔心並非空穴來風。千仞雪她還沒走，千道流也還沒退到二線，比比東就已經準備對武魂殿內部進行一次清洗了。
比比東究竟有什麼目的，張三並不清楚，他也只能猜測比比東是為建立未來的武魂帝國做打算。天使一族對武魂殿巨大的影響力，肯定不利於比比東的長久統治。比比東是想要在武魂殿長久立足的，而不是當一個等千仞雪成長到位就得下台的代理教皇。
現在千尋疾已死，武魂殿內部能夠明確動搖比比東統治也就是千道流和千仞雪。其實只要千仞雪這邊堅持想當教皇，千道流也不可能不給她。
對於千家人來說，這教皇之位就跟他們自家的玩具一樣，想給誰就給誰，也沒人敢有意見。
千仞雪要是去了天斗皇室，千道流也交出了權力，比比東自然要在武魂殿裡培養自己的嫡系，鞏固自己的統治。只是這樣一來，千仞雪的處境自然就不好了，她想回來拿回本該屬於她的位置，比比東會那麼好心的讓出來？
反正張三是不信的，千仞雪顯然也有這個顧慮。
「當然聖女的能力我也知道，想約束她，不是一個兩個人能做到的事情。」
千仞雪看了看張三那澄澈的眼神，又想到比比東莫測的城府。自己真讓張三去看著比比東，無異於肉包子打狗。
「我這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我真的可以成功的話，也不需要她這邊做出割捨。」
確實，如果千仞雪真的以雪清河的身份繼承了天斗大統，那武魂殿教皇之位，也沒必要去奪了。
張三這邊雖然沒有什麼政治天賦，但他也知道千仞雪是清楚比比東上位可能帶來什麼害處的。不過就算如此，千仞雪還是選擇離開武魂殿，一方面除了那任務確實重要外，更重要的是千仞雪不想參與這場武魂殿內部的權力紛爭。
如果千仞雪還留在武魂殿，比比東要對付的那些人察覺危險自然會去找千仞雪求助，如果千仞雪動了惻隱之心要幫他們出頭，就得和比比東爭鬥。
而那毫無疑問，會迎來一場內戰。
不管千仞雪和比比東私交如何，作為兩股對立勢力的領袖，只要立場不做改變，那她們之間就得一戰。
千仞雪沒有贏的把握，除非讓千道流出面，可這樣贏了又怎樣？武魂殿勢必元氣大傷。
這時張三也不得不佩服比比東的實力了，比比東的不可替代，才能讓千仞雪和千道流忍得下這口氣來。
不過現在還有一件事橫在比比東的權力道路之前，千仞雪也表示在那件事完成前，她暫也不會離開。
那就是……
滅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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