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賜羽突襲
仿佛是為了印證比比東的話，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濃霧中飄回，正是鬼斗羅鬼魅。
他手中還拖著一個人，正是張巧。
「冕下，」鬼斗羅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沙啞，似乎消耗不小，「此女————她沒有被霧氣影響。」
張巧顫聲道：「參、參見————教皇冕下。」
比比東目光落在張巧身上。此刻的張巧雖然雙目清明，但眉頭緊鎖，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身體也在微微顫抖，仿佛在承受著什麼痛苦。她伸手搭在張巧手腕，魂力探入，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你體內————果然還有怨晶的殘留碎片，而且不止一塊。」比比東收回手，沉聲道「這些怨晶殘片正在自發地吸收周圍霧氣中的怨氣。正是這個原因，讓你暫時沒有陷入幻覺，但————」
張巧又問道：「所以這怨晶究竟是什麼？」
比比東看著眼神迷茫的張巧，解釋道：「怨晶的本質是吸收並儲存怨念的一種礦物媒介。這種礦物一旦吸收到極限，內部平衡被打破，就會化作劇毒，侵蝕宿主。你現在感覺血氣翻湧、渾身發熱，便是怨晶開始飽和」的徵兆。若不儘快離開這片怨霧區域，或者停止怨氣注入，你很快就會因怨晶反噬而死。」
張巧剛清醒過來，便聽到如此駭人的消息，臉色頓時變得更加蒼白。但她很快咬緊牙關，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教皇冕下，我————我現在該怎麼做？」
張三急切地問道：「師父，有沒有辦法立刻帶張巧離開這裡？或者壓制她體內的怨晶？」
鬼斗羅在一旁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此陣詭異，方才為了快速制服那些陷入幻境的武衛，不得已多次動用魂技，已吸入不少怨霧。現在必須集中精力壓制體內怨氣的侵蝕，無法再隨意動用大量魂力，更難以在此等迷陣中分辨方向、快速突圍。」
同時這也意味著，他這位封號斗羅的戰力，在迷霧中被嚴重削弱了。
「當然我們也可以試著飛出去，不過既然菊斗羅都沒能離開，想必飛也不能脫困，還可能誤入敵人陷阱。」
比比東沉吟片刻，看向張巧：「現在只有一個辦法。陣眼是怨氣最為濃烈集中之處。
你體內的怨晶對怨氣有感應，會本能地渴求」更濃郁的怨氣來源。你可以憑藉這種感覺，為我們指引方向，找到陣眼。」
張巧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風險：「也就是說————我需要主動走向怨氣最濃的地方，直到找到陣眼，或者我也可能————在半路就被怨晶毒死，對嗎？」
「是。」
比比東點了點頭，沒有隱瞞。
「這太危險了！」
張三忍不住出聲。
張巧看著比比東，又看了看昏迷在霧氣各處的武魂殿武衛們所在方位，最後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獵影弓上。
她仿佛又看到了雷蒙隊長、凌風、陳凡他們倒下的身影，看到了那些被蜘蛛吞噬的村民。
「教皇冕下，」張巧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帶著一股決絕，「只要能摧毀這個鬼地方，為我的同伴報仇，我願意帶路。請告訴我該怎麼做。」
張三看著張巧眼中那不容動搖的光芒，心中震撼莫名。
這份覺悟和勇氣，讓張三也分外敬佩，也讓他感到自身的無力。
他試著呼喚了一下體內的系統，一貫聒噪的系統少女此刻陷入了沉寂，毫無反應。
這讓張三懊惱不已，若系統能正常運作，或許這些怨霧對他而言反而是「補品」，指不定能有奇效，但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來闖了。
比比東深深看了張巧一眼，正聲道：「跟緊我，仔細感應你體內的變化，指出怨氣最讓你感到「渴望」的方向。」
由張巧領頭，比比東緊隨其後護持，鬼斗羅負責斷後警戒，張三則被護在中間。四人循著張巧體內怨晶的微弱指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中艱難前行。張巧的臉色越來越紅，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也開始搖搖晃晃，但她始終咬緊牙關，努力分辨著方向。
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由無數灰白色骸骨和扭曲金屬搭建而成的、約兩人高的詭異祭壇。
祭壇頂端，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不斷向四周散發著濃郁灰黑色霧氣的暗紫色晶核，縱使張三沒學過陣法，也知道那便是陣眼無疑！
祭壇周圍，遊蕩著數十隻形態可怖的守衛。它們大多呈半人半獸的形態，有的長著蜘蛛的節肢和複眼，有的則像是人與其他毒蟲的扭曲結合體，散發著狂暴而邪惡的氣息。
「就是那裡！」張巧虛弱地指向祭壇，說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向後倒去。
比比東伸手扶住她，另一隻手迅速按在張巧背心，掌心紫光流轉。一股精純而霸道的魂力湧入張巧體內，強行將她體內那些已經接近飽和、開始反噬的怨氣抽離、壓制。
張巧的臉色稍稍好轉，但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
「我只能暫時穩住她的情況，必須儘快摧毀陣眼，斷絕怨氣源頭，她才能有一線生機。」比比東將張巧小心地放在一旁相對安全的樹下，目光掃向祭壇和那些怪物守衛，「鬼魅，張三，你們去，摧毀那顆晶核。」
「我？」張三一愣，指向自己，「師父，我也要上？光靠鬼斗羅前輩就能解決了吧？
再說那些怪物看起來不好對付————」
比比東看向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你也可以留在這裡保護張巧，前提是—你能像我一樣，壓制她體內暴走的怨氣，為她續命。」
張三語塞。他當然做不到。
「陣眼必須摧毀，怨霧必須驅散，否則我們所有人，都可能困死在此。」比比東繼續道，「鬼魅實力受制，需要有人協助牽制守衛，吸引火力。你身負羅剎傳承，對怨氣有一定抗性，且————你需要實戰歷練。」
就在這時，張三突然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眼前的景物似乎又開始變得混亂扭曲。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離比比東太遠了！
失去了比比東的庇護，怨霧的侵蝕效果又開始在張三的腦海里顯現。
比比東也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她略一沉吟，解下一直掛在頸間的天使之羽項鍊，將其遞到張三面前。
「戴上它。」她說道，「天使之羽蘊含的光明神聖之力，足以庇護你在怨霧中保持清醒，自由行動。但要記住，它的力量有限，不要離陣眼晶核太近，那東西的怨念衝擊可能會干擾甚至污染羽毛的力量。」
張三看著眼前這枚散發著柔和金光的羽毛，又看了看比比東平靜的紫眸，重重點頭，接過項鍊，鄭重地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瞬間流遍全身，驅散了所有暈眩和幻覺，視野也再次變得清晰穩定。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祭壇方向，眼中燃起戰意：「鬼斗羅前輩，我們上吧！」
鬼斗羅微微頷首，周身黑霧繚繞，雖然氣息有所內斂，但封號斗羅的威壓依舊令人心悸。
兩人一前一後，向著那座骸骨祭壇和守衛它的扭曲怪物們，悍然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