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著，一邊有意無意地往唐三身邊靠了靠。
纖細的手指輕輕搭上了他的手臂，聲音愈發甜膩：
「第一次來吧？姐姐可以給你帶路哦，姐姐保證讓你在殺戮之都里……舒舒服服的。」
唐三腳步微頓，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
她確實生得艷麗，眉眼彎彎，唇上塗著鮮紅的胭脂，笑起來時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只是她身上的衣衫實在太過單薄，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在外，在幽綠燈火的映照下泛著膩人的光澤。
唐三下意識移開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平淡地「嗯」了一聲。
女子見他反應冷淡，也不惱，反而笑得更媚了。
她扭著腰肢湊近了幾分，身上濃烈的脂粉香氣撲面而來。
「小哥哥第一次來吧？」
她伸出塗著丹蔻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唐三的胸口。
「姐姐我叫柳娘，在這殺戮之都也算待了些年頭了。」
「看你面生得很，要不要姐姐給你講講這裡的規矩？」
唐三後退半步，與她拉開距離，語氣依舊不冷不熱：
「不必。」
柳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諂媚的模樣。
她眼珠子一轉，似乎看出了唐三的窘迫，掩唇輕笑起來。
「小哥哥別緊張嘛，姐姐我呀！又不會吃了你。」
「不過姐姐還是好心提醒你一句——進了這殺戮之都，可千萬別心軟。」
「這裡的人，沒有一個不是手上沾滿鮮血的。」
「你心軟一次，說不定，下次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小哥哥，放心，在殺戮之都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聽著女子這話，唐三眼底的警惕才少了幾分。
這女子說的不錯，就算不在殺戮之都，天底下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不過是有共同的利益，才將彼此不熟的人組合在一起。
他又想了想，這是第一次來殺戮之都，有個人在前面引路也算不錯。
「姑娘！我……」
聽到唐三這話，女子嬌笑著打斷了他。
「哥哥，叫我柳娘就行，姑娘聽起來，實在是太生分了！」
唐三看著眼前這女子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
「柳娘，我第一次來，確實不太熟悉這裡的規矩。」
柳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隨即笑得更歡了：
「哎喲，哥哥，這才對嘛！跟著姐姐走，姐姐帶你進去！」
她轉身朝那扇陰森的石門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沖唐三招了招手：
「跟上吧，進了門可就沒法回頭了。」
唐三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穿過石門的那一刻，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唐三眉頭微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門後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兩側牆壁上插著幽綠色的火把，火光搖曳，將通道映照得如同鬼域。
通道盡頭隱約傳來陣陣嘶吼和兵器碰撞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柳娘走在前面，腳步輕快，似乎對這裡的環境習以為常。
她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開口：
「小哥哥，進了殺戮之都，第一件事就是去登記處領一塊身份牌。」
「有了身份牌，你才能在殺戮之都裡面交換東西。」
「領到自己的身份牌後，會有十二時辰的保護期！」
「在這個時間內，只要你不出手，殺戮之都的執法者就會保護你！」
「過了十二時辰後，你就開始了在殺戮之都真正的生活！」
「在殺戮之都的每天，都要上交一杯血腥瑪麗！」
「這血腥瑪麗可以用自己的血上交，也可以用別人的血上交！」
「只要不交血腥瑪麗就會被執法者驅逐出城內，且不能再次進城！」
唐三默默記在心裡，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道路兩側偶爾能看到蜷縮在角落的人影，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兇狠。
看到柳娘走過，不少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但看到唐三走在柳娘身後，又都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柳娘看著唐三，又看了看一旁地上躺著的人：
「這些人都是與人爭鬥後受傷，傷勢無法恢復，只能用自己血液上交血腥瑪麗！」
「這些人是就殺戮之都的最底層，無論是誰都可以隨意宰殺！」
「哥哥，在殺戮之都沒有貨幣，貨幣就是血液！」
「只要你有足夠的血液，你什麼都可以買到！」
唐三思考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柳娘身上，緩緩開口：「那怎麼樣才可以離開殺戮之都？」
「離開？」
柳娘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掩唇嬌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起伏愈發明顯。
「哥哥你說笑了，能進殺戮之都的，誰身上沒有十幾條人命？誰會想著離開？」
她笑夠了，才收起臉上的媚態，壓低聲音，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
「不過……我確實聽說過，想要離開殺戮之都，就要參加殺戮場。」
「殺戮場？」
唐三眉頭微皺。
「對，殺戮場。」
柳娘點了點頭，目光望向廣場深處。
「那是殺戮之都最殘酷的地方，只有不怕死的人才會參加！」
「據說，只有在殺戮場得到一百連勝才有資格進入地獄路！」
「只要透過了地獄路，你就可以離開殺戮之都，而且以後可以隨意進出殺戮之都」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不少，靠在唐三耳邊開口：
「但這麼多年，能進入地獄路的人，屈指可數。」
「大多數人，都死在殺戮場裡，成為了別人連勝的養料！」
「還有一些參加過殺戮場的人，乾脆就放棄了離開的念頭，留在這裡。」
唐三沉默了片刻，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地獄路麼……
他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手而歸。
「多謝。」
唐三朝柳娘微微頷首，轉身朝登記處的方向走去。
柳娘卻忽然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指尖微涼，臉上仍掛著那副媚意盈盈的笑容，身子也順勢又往前湊了半步。
「哥哥，你是第一次來，不如以後就讓人家陪著你吧。」
她的聲音壓得又軟又輕，像是要黏到人耳邊去：
「人家很便宜的，你每天就幫人家交一杯血腥瑪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