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麼沒來由的這麼一吼,萊茜立刻收回了嘴,用一種驚恐加委屈的表情偷偷瞟著派恩。
不只是獸娘們,就連瑪麗小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吼鎮住了幾秒,隨後才小心翼翼地問:「那隻綿羊屬獸人……就是格蕾絲嗎?」
剛才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吼出來派恩此時喘氣喘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擺手搖頭。
至於肖蒽,只有她完全沒有受到派恩吼叫的影響,但她的狀態也十分糟糕,雙目無神地盯著地面,整個身體都在不住地顫抖,如果不是被史蒂芬扶著只怕會立刻倒在地上。
看著肖蒽臉上的血污,派恩只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暈過去了。
史蒂芬的聲音似乎是從遠方傳來的:「她的名字是肖蒽。」
「啊……原來她是肖蒽啊……」瑪麗的聲音似乎也是從遠方傳來的,她環顧了一圈之後又問道:「應該還有一隻獸人,是叫格蕾絲吧?她在哪裡?」
對啊,格蕾絲在哪裡?
不只是瑪麗小姐,派恩也想問這個問題。
幾分鐘前,格蕾絲還坐在樹幹上跟我聊她的獸生經歷,然後又被肖蒽叫去了小房子後面吃草。
明明就在幾分鐘之前,我還可以準確的描述她所處的位置,「她坐在樹幹上」、「她在小房子後面」,可是為什麼突然間……
現在我該怎麼描述她究竟在哪呢?
「啪嗒」。
眾人(和獸)循聲望去,原來是派恩手上一直握著的牛角掉到了地上。
派恩環顧四周,不論是地上的牛角,還是肖蒽身上不屬於自己的血污,彈坑裡被燒焦的痕跡,以及廢墟、地面與周圍花草樹木上濺射的可疑的暗紅色痕跡,都在說明一件事情。
「額……目前來看,她到處都是。」
「
叮~
檢測到宿主的遞郁笑話
遞郁程度:200%
好笑程度:200%
新鮮程度:200%
備註:連擊×2!暴擊!
積分加600
」
直到遞郁笑話系統的聲音落下,派恩才終於接受了這一事實:
格蕾絲死了。
非常不幸的是,這枚炮彈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她的頭頂,將她整隻獸徹底炸碎了。
這也是派恩找不到她的遺體的原因。
至於肖蒽,從她身上沾滿格蕾絲的殘骸這點來看,她當時應該是跟格蕾絲站在一起的。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按理來講這隻羊是很難倖存下來的,更別她甚至都是毫髮無傷的狀態。
那這麼說,是格蕾絲在千鈞一髮之際發現了直衝自己而來的炮彈,所以將肖蒽推了出去嗎?
看來她是好好聽課了啊,真是個好孩子。
「嗖——」
「轟隆!」
一陣沉悶的炮彈破空聲和爆炸聲在遠處響起,嚇得剛遭到過炮擊的兩人四獸紛紛一縮脖子。
派恩幾乎是立刻清醒了過來,招呼剩下的獸說:「趕快走!先去找大部隊!」
此時此刻萊茜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問:「那格蕾絲怎麼辦?就……就把她扔這兒不管嗎?」
「那你想怎麼辦?!把她一塊一塊撿起來裝進口袋裡面帶回去嗎?!」派恩瞪了一眼她,「快走!」
「
叮~
檢測到宿主的遞郁笑話
遞郁程度:300%
好笑程度:100%
新鮮程度:300%
備註:連擊×3!暴擊!
積分加700
」
不去理會遞郁笑話系統,派恩又轉頭拉著瑪麗小姐一邊跑一邊說:
「真是抱歉,明明是久別重逢的時刻,卻發生了這種事情……」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瑪麗也是一臉慘白,但卻仍然強裝鎮定地說:「不,這不怪你……」
「那個……關於採訪的事情……」
「現在就別說這個了!先確保安全再說!」
「……也是。」
在遠處隆隆的炮聲中,兩人四獸快速地跑出了這片小樹林,朝著野戰醫院的方向跑去。
但是他們很快就注意到一個奇怪的事情:
無論是這一路上遇到的人還是野戰醫院附近聚集計程車兵,他們除了會朝兩人四獸投去詫異的一瞥之外,似乎並沒有任何的慌亂,也沒有尋找掩體躲避炮擊的想法,該幹什麼幹什麼。
至於B連,他們甚至還在炊事車前排著隊準備吃飯呢。
旁邊剛從野戰醫院出來的兩個護士看上去倒是挺著急的,她們一眼就瞧見史蒂芬揹著渾身血污的肖蒽走了過來,趕忙迎了上去:
「這邊這邊!她是傷到哪了?」
「沒受傷!那不是她的血!」派恩趕快回答,「幫我們拿點水,給她們兩隻沖一下身體就好!」
於是一個護士立刻返回醫院去取水,另一個護士將肖蒽從史蒂芬背上扶了下來,解開衣服給她檢查身體。
然而即便是在醫院見慣了各種可怖傷口的護士,在摸到肖蒽衣服上那黏滑的碎肉沫的時候,她的眉頭仍然深深地皺了起來。
很快,返回醫院去的護士提來了一桶水,劈頭蓋臉的朝著肖蒽身上澆了過去。
但肖蒽對此卻似乎完全沒察覺的樣子,她仍然如同犯了癲癇似的不住顫抖著,也沒有閉眼閉氣,結果在水淋過來的時候立刻如同溺水般猛烈咳嗽起來。
唉,這個可憐孩子,眼睜睜看著同伴糊了自己一身,這種恐怖的場景肯定把她嚇得不輕。
派恩失神了幾秒,隨後意識到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眼前的護士:「這次的炮擊是怎麼回事?」
護士對此完全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啊,常有的事。自從戰鬥開始,法國人就會時不時地往這裡扔幾顆炮彈。
「不過大概是因為前線戰況不利,因此打過來的炮彈很少。
「你們是過來支援的部隊吧?自從你們來了之後他們確實停了兩天,只不過今天又恢復了。
「不用擔心,炸到你們的機率不……」
話說到一半,終於察覺到什麼護士立刻住了嘴——
他們是從後方跑過來的,而不是前線。
接下來她再沒有說什麼,而是與提來第二桶水的護士打濕了毛巾,分別給肖蒽和史蒂芬擦拭起來。
而護士這短短的幾句解釋,卻讓派恩陷入一陣巨大的荒謬感之中:
法國人每天只會往後方發射幾枚炮彈,目的應該只是製造恐慌而已,沒想著能造成殺傷,而且在我們支援明斯頓市之後還停了幾天。
結果正好就在我帶著獸娘們去見瑪麗的這天,他們又恢復了炮擊?
然後還剛好打的是我們見面的那處小樹林?
然後還正好把格蕾絲炸了個稀巴爛?
這他媽都是什麼事啊……
「派恩。」
而在他心情煩亂的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卻見瑪麗手上拿著毛巾走到自己面前,神情有些憂慮地問:「要不要……我給你也擦一擦?」
直到這時派恩才想起來,之前他曾將肖蒽撲倒在地。
他低下頭看了看,格蕾絲的一部分正以又潮又黏的狀態粘在他的衣服上和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