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塹壕突出部被施工成了坐姿機槍點,因此派恩先坐在了機槍後面,隨後又讓艾拉坐在了自己懷裡,這樣就可以一邊以最大的接觸面積感受毛茸茸,一邊手把手的教艾拉打槍了。
不僅如此,在這種姿勢下,派恩的背上還可以再掛一個肖蒽,完成了前後包夾的姿勢,十分的暖和。
肖蒽掛在派恩身後是因為她正在啃派恩腦袋。
頭一次見到這隻綿羊如此氣憤。
不過反正她啃的力度也不大,派恩就沒管她,而是腦袋頂著她的嘴繼續給艾拉授課。
但直到幾分鐘後,派恩已經給艾拉教會了最基本的射擊方法,肖蒽竟然還不肯鬆口——這可就不能再忍了。
「肖蒽!鬧夠沒?」
而被自己的訓導員這麼輕輕一吼,肖蒽頓時就從憤怒狀態中脫離出來,陷入到了恐懼狀態之中。
就算不往嚴重地說,這至少也是頂撞上級啊!
即便派恩是個對獸人寵愛有加的傢伙,但這不代表他賞罰不分啊!
之前露比咬了他之後,他可是全都變本加厲的還了回去的!
我真是昏了頭了!竟然敢張嘴咬他!……
「好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你去放哨。」
而就在這最緊張的時候,派恩竟然結束了艾拉的授課,讓這隻金毛放哨去,隨後轉過頭來看向了綿羊。
「肖蒽,你還在等什麼呢?快過來。」
肖蒽全身劇烈一顫,反而後退了半步。
不過派恩的語氣並沒有更加嚴厲,反而還溫和了不少:
「我不會懲罰你的,現在要做的事情是教會你們機槍的基本使用方法,別浪費時間,快點過來,等你這邊結束後還有其他獸呢。」
雖然心裡仍有些忐忑,但一是因為訓導員的命令不可違抗,二是派恩也確實是個說到做到的人類,三是這溫柔的語氣多少起到了些安撫作用,於是肖蒽也不再抗拒,跨進了機槍位內,坐在了派恩懷裡。
派恩抹了一把滿頭的口水,又拍了拍羊腦袋,「現在先上課,這筆帳待會兒再算。」
「嗚咩……」
雖然心裡已經知道未來的懲罰是逃不掉了,但靠在派恩寬大胸膛上,感受著背上傳來的溫熱,嗅著腐土中混雜著的一絲汗味,肖蒽竟然感覺到了一陣舒適與安心。
既然這筆帳待會兒才算,那就是說現在是安全的對吧?
「如果只是射擊的話,其實機槍並沒有什麼操作難度。來,先握住握把。」
感受到自己的小手被派恩溫暖的大手握住抬了起來,放在了機槍的木質握把上,肖蒽心裡明明清楚這是在上課,而且是性命攸關的課,但她的注意力卻不完全在知識點上,而是更多地放在了老師身上。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不分開就好了……
「雙手食指扣住這裡往回抬,這樣就開啟了保險,隨後大拇指按住這個鐵片,這個是扳機,對就是這裡,按下去。不用擔心,沒有子彈。」
安靜的黑夜中傳來一聲不大不小金屬撞擊聲。
「沒錯,就是這樣,一直按著就能一直射擊了,是不是很簡單?」
「嗯……是很簡單……」肖蒽下意識地回答道。
這確實沒有什麼難的嘛。
「好,雙手抓緊握把上下左右晃動,這樣就能改變槍口朝向,攻擊不同方位的敵人了。」
跟著派恩的動作,肖蒽轉動著機槍,背部也在派恩的身上輕輕地摩擦著。
派恩稍微頓了一下,隨後又接著說:
「看這裡,這個東西叫照門,機槍前端那個東西叫準星。把頭低下去,對就是這樣,當目標、準星和照門三者重合的時候你再開槍,就能打中目標了。」
唔……雖然有些麻煩,但還算是好理解。
還有就是,派恩靠得實在是太近了……
肖蒽的注意力又被分走了一部分。
為了能讓肖蒽正確學習瞄準的方式,派恩前傾身體緊緊地靠在了她身上,用手分別指了指準星與照門。
隨後為了給肖蒽演示瞄準的方法,他又將腦袋放在了肖蒽肩膀上,臉貼著臉將她的腦袋擠到了一邊去。
這隻羊的臉好燙啊。
他現在在想什麼呢?會不會已經害羞到什麼都想不了了呢?
事實證明派恩只猜對了一半,如果他能看到的話,就會發現此時肖蒽的臉已經紅透了,她的羊腦袋裡幾乎也只剩下了「太近了太近了嗚嗚咩咩咩咩」的羊想法。
但是當派恩伸出手去拿放在旁邊的子彈帶的時候,她的視線跟著派恩的手一動,冷不丁看到了前方正在聚精會神地放哨的艾拉。
派恩剛才在教艾拉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的嗎?……
一想到剛才自己放哨的時候,自己的身後就在發生現在正在進行的事情,只不過自己被換成了艾拉,肖蒽就覺得一陣失落。
誠如派恩自己所言,他果然是個博愛的人。
而且一想到在自己之後,他還要跟另外四隻獸也進行這樣的活動,肖蒽就覺得心裡一陣難受。
為什麼……為什麼非要在我的分歧器做這種事情……
或者說,我是不是不該產生這樣的想法?……
唉……分歧器可真是煩人啊……
當時和我一起來的小馬,還有之前的露比,她們也會有這樣的煩惱嗎?……
對了,格蕾絲呢?我記得她不是給我說過牛一年可以分歧十好幾次嗎?就算因為營養和衛生條件不好導致了休情,這兩個多月來應該至少能碰上一次吧?
難不成她跟派恩什麼時候偷跑了,我沒注意到?
像是大姐姐一樣的她……會有同樣的煩惱嗎?……
唉……格蕾絲……
如果……如果當時我沒有叫她去吃草就好了……
如果……如果她當時沒有推我一把的話,她是不是就能活下來了?……
如果……
唉……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這種時候我的分歧器來了……
此時此刻肖蒽已經失落至極,她明明沒有心情去想什麼男歡女愛之類的事情,但她的大腦卻不受控制似的不斷告訴她快點上,只要完成了傳宗接代的任務,這樣的症狀就會緩解,就會變得舒服多了。
我明明都沒有生育能力!!談什麼傳宗接代嘛!!……
而直到這時,俯身去拿彈藥箱裡的子彈帶的派恩才終於發現,肖蒽似乎一直低著頭,沒有回應他的授課。
「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