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飄散著咖啡與牛奶的醇厚香味，派恩一邊用木片和釘子加固著馬上就要斷掉的椅子腿，一邊轉頭看了眼在外面的塹壕內喝咖啡的幾個軍官。
見他們一副有說有笑的模樣，沒有往指揮部這邊看的樣子，派恩又轉回頭來問正在挨個擦拭軍官靴子的肖蒽：「你確定當時他們的反應很大？」
「我確定啊！絕對是那樣！」肖蒽立刻小聲說，「雖然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當時他們的嗓門可大了，而且還一刻不停地催史蒂芬去送情報。
「誰能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就變得這麼悠閒了啊！」
為了確定肖蒽不是因為分歧器而眼花看錯了，派恩又去詢問了正在打掃收拾指揮所的三隻狗子，而她們則紛紛表示肖蒽說得沒錯。
對於這種現象，派恩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實在是想不到究竟是什麼情況才能讓這些軍官做出前後反差如此之大的行為。
不過，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這條戰線是安全的。
這個指揮部位於第三道預備塹壕，雖然戰鬥不會在第一時間蔓延過來，但也絕對算是前線的範圍。
這群軍官一副優哉游哉的樣子，不僅有心情煮咖啡喝，還讓獸娘打掃衛生，很明顯是對守住這條防線很有信心。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干點活兒就干點活兒吧，只要能活著就比什麼都重要。
而且即便他們貴為軍官，即便他們有精品咖啡可以享用，但在前線，派恩也有一項他們無法企及的娛樂活動！
一想到這裡，一股將軍官給比下去了的優越感油然而生，派恩得意地轉頭去對身邊的羊說：「肖蒽呀，今天晚上可要玩個盡興哦~~」
「……誒？」肖蒽愣了一下，隨後逐漸紅了臉，「啊呃……嗯，如……如果我的分歧器還沒結束的話……」
即使是按照最長的時間來算，肖蒽的分歧器滿打滿算也就兩天。
昨天因為她的過度勞累所以虎頭蛇尾的結束了，今天一定要戰個痛快！
而拜自己開啟的這個話題所賜，派恩聯想到自己其實可以在分歧器問題上進行一番諮詢，為工作報告提供更多的例證。
於是他說干就干：「對了肖蒽，你還有沒有印象你今年的分歧器是從七八月開始的，還是從九月開始的？」
「……誒？為……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雖然肖蒽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不過還是耿直地回答說：
「唔……七月份的時候，我好像沒有任何感覺。
「在……在格蕾絲去世之後的一段時間，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感覺非常難受。
「但時至今日，我也分不清那到底是傷心悲痛，還是分歧器的問題了。亦或者兩者都有？……
「不過，那時我確實沒有像昨天和今天這樣，這……這麼的想要派恩你……你來幫我解……解決問題……
「但是，當時我也確實希望你能陪在我身邊……我也分不清這其中究竟有沒有分歧器的因素在裡面……」
雖然肖蒽自己也不知道她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什麼，但只要能證明精神受到重創會影響分歧器，這就夠了。
於是派恩又轉頭去問艾拉：「在訓練基地的時候，你的分歧器會不會紊亂？」
艾拉腦袋一歪：「『分歧器』？」
啊，差點忘了艾拉在訓練基地什麼都沒學到，光忙著挨打了。
而當派恩給她解釋什麼是分歧器的時候，這隻單純的小獸娘立刻就紅了臉：
「那！那個！……主人想知道人家的這……這種事情……嗎？……」
派恩即答：「是的。」
開玩笑，派恩可太清楚自己是個什麼人了，而且他相信獸娘們也都十分清楚，因此完全沒有掩飾的必要。
換句話說，這次於公於私他都想知道艾拉的情況，理由也十分充分，因此他才沒有任何的猶豫或不好意思。
不過有些稍微超出他預料的是，艾拉僅僅稍微扭捏了那麼幾秒的時間，就堅定地點了點頭，「如果是主人想知道的話，我會說的！」
「額……你倒也不必這麼堅決……」
這孩子真是聽話得令人心疼。
但是很快，艾拉就泄了氣：「可是就算主人這麼問，我也不知道我在訓練基地的時候有沒有來過分歧器……
「我不知道進入和離開訓練基地的日期，只是感覺在那裡待了很久的時間，從天氣還很涼爽一直待到酷熱難耐。
「至於分歧器……唉，在那裡的時候不是挨打就是一圈又一圈地圍著操場跑步，每天都難受的要命，到了晚上也是倒頭就睡，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來過分歧器……
「我還算是幸運的，與我一同受訓的獸人，光是我知道的就死了好幾個……唉……」
聽著艾拉的講述，派恩心裡也特別不是滋味，順手摸了摸她的狗頭，「你放心，我會在報告中寫明你們的現狀，為你們爭取更好的待遇的。」
「那，就謝謝主人了。」此時此刻艾拉也很難開心起來，只是語氣平淡地道了個謝。
「還有就是，以後不要說『死』這個字，可以用其他說法代替的。比如說，『把屁股夾緊了』什麼的……」
「啊……好，好的？」艾拉雖然不是很懂，但她還是下意識地答應了。
而派恩在一邊揉狗頭一邊思索了片刻後又接著問道：
「也就是說，艾拉，你在訓練基地待了差不多半年的時間，而且是從初春一直待到夏末，剛好與你3-6月的分歧器重合，但你卻沒有察覺到……我可以這麼說吧？」
「唔……應，應該吧？」
「好，那報告就這麼寫了。」
派恩說著用榔頭最後在椅子腿上敲了一下，將其徹底修好。
無論是政客、將軍還是訓練軍官，他們肯定不會在乎獸娘的分歧器。
但如果連分歧器這種對於生物來說最重要的事情，都會因為反獸人的訓練方式而紊亂，那就不難想像獸人究竟遭遇了何種可怕的對待。
無論怎麼想，正常的軍事訓練都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否則的話，他們以後最好研究一下如何指揮一群殘廢戰鬥。
派恩知道自己的這份報告不會有任何下文，但只要他持之以恆的寫，換著花樣提建議，那麼當德國不得不重視獸娘的那一天來臨的時候，就總會有人翻出他寫了好幾斤的報告來。
發現這份報告的人，絕對會被他對皇帝、祖國與武裝獸人事業的鞠躬盡瘁而深深地感動，接下來的劇本就是質問為什麼帝國的官僚會埋沒這樣一位人才、將他奉為武裝獸人專家並火速提拔、獸人待遇的全面改善……
註：派恩自己也很清楚以上內容皆為妄想，他知道自己不是天才，只是在前世知識的加持下，智商勉強夠上個大學而已。
不過，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