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噪音從人(和獸)們的頭頂穿過,炮彈如冰雹般落在四周,像煙火那樣炸開了。
門外如同夜店蹦迪般閃光不斷,整個世界就像是地震一樣晃動不止,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天際。
與兩隻獸娘一同摔進掩蔽壕的派恩並沒有發懵,他一邊大叫著「往裡走!!所有獸往裡走!!」一邊迅速起身跑到門口,將其餘獸娘一隻一隻地拽進來。
當他口中計數到「十二」的時候,一陣令人寒毛倒豎的尖嘯聲驟然變大,他立刻用雙手抓住最後一隻獸——他看得很清楚,那是凱蒂——的衣服,使出最後的力氣拽著這頭豹子一同栽倒在地。
在猛烈的閃光傳來的一瞬間,仰面倒下的派恩眼睜睜地看著一塊巨大的彈片從他的頭頂擦過,飛向了身後。
而在身體落地之前,劇烈的爆炸聲震得他腦袋「嗡」的一聲,世界如同被降下了一層厚厚的帷幔般聽不真切,就連大量灰土湧入掩蔽壕內他都沒有絲毫反應,直接被嗆了一鼻子灰。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總算是讓他稍微清醒過來,他掙扎著爬起身,想看看那塊巨大的彈片有沒有傷到誰。
這個掩蔽壕內現在少說也有三十幾號人和獸,如此擁擠的情況下不造成殺傷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是當他轉過頭去時,卻發現自己與銀馬莉莉之間正好有一片不算大的空地,而那塊巴掌大的彈片正豎著插在地板上,還冒著絲絲熱氣。
即便是一直以從容姿態示人的莉莉,她也心有餘悸地盯著彈片看了許久,隨後才故作輕鬆地撩了一下頭髮,「哈,就差那麼一點點!」
派恩也顫顫巍巍地鬆了口氣,說了句「各自確認情況」後轉頭問凱蒂:「你怎麼樣?有受傷嗎?」
凱蒂也是在咳出了一團灰塵後說道:「咳咳……我沒事……沒有受傷……」
派恩連忙幫她把背上的物資卸下來,「受傷後第一時間是感覺不到的,我給你仔細檢查一下……
「靠,水壺被打漏了,這就更得好好檢查一下了。」
注意到一個木箱子上的缺口處正不斷往外流著水,派恩乾脆用手接起水洗了洗鼻腔和臉,隨後一邊檢查她的背部一邊問道:
「你當時為什麼掉在最後?獵豹的爆發力很強這種常識我還是知道的……」
凱蒂立刻「嘁」了一聲,「你就不能想我點好的?我可沒有害怕,我是因為要把所有獸都推進掩蔽壕裡面,所以才最後一個下來的。那邊那隻兔子可以給我作證。」
派恩轉過頭去:「迪安娜,有這回事兒嗎?」
一隻兔耳朵頓時心虛地耷拉下來,「……誒?我……我嗎?」
凱蒂又說道:「不是不是,是旁邊褐色那隻。」
阿米婭立刻糾正道:「我……我是驢種獸人!……」
隨後她作證說:「啊……我……我是倒數第二個,我確實看到凱蒂她……她站在門口把我們一隻只挨個往裡推……」
這段時間眾獸陸陸續續上報了沒有傷亡的情況,給凱蒂檢查完畢的派恩也稍微鬆了口氣,「看來彈片應該是卡在水壺上了,算你運氣好。」
隨後他又用刮目相看的語氣說:
「可以啊你,雖然很害怕爆炸……額好吧不害怕不害怕……雖然你一直表現得不在意其他獸,但在危險真的降臨的情況下,你還是挺身而出保護了她們。」
凱蒂白了他一眼,「廢話,都已經是一個小隊的戰友了,如果我們都不互幫互助的話,那還能指望誰呢?」
知識點補充:
獵豹不是嚴格的群居動物,但雄性常形成群體生活,雌性通常獨居。
具體行為模式如下:
雄性群居:成年雄性獵豹常結成2-3隻的「兄弟聯盟」,共同捕獵和防禦領地,這種聯盟可持續數年。
雌性獨居:雌性獵豹除撫養幼崽外基本獨居,領地範圍重疊但避免社交;幼崽獨立前(約6個月)與母親組成臨時群體。
例外情況:少數雌性會短暫結盟撫養幼崽,但非普遍現象。
看來凱蒂是例外,這是好事。
不知道夏奇和澤渡真琴之前跟凱蒂相處過多久,之後有時間了可以跟她們打聽一下。
「咳咳……這位兄弟,可以讓你的獸人先出去麼?」
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派恩轉頭望去,只見掩蔽壕的最深處正有幾個士兵緊緊擠在一起,面色不是很善地看著他和他的獸娘們。
看來這群人是嫌棄獸娘身上的味兒太大了。
不過這本來就是他們擅自闖進來的,因此派恩也不好說什麼,立刻安排獸娘們魚貫離開掩蔽壕。
臨走之前他還順便問了一下:「你們說的『管風琴』是什麼玩意兒?」
掩蔽壕內的獸人味兒逐漸消散,這些士兵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解釋說:
「法國佬鼓搗出來的一種新玩意兒,相當於給炮彈加了機翼和發動機,威力更大,射程更遠。」
派恩愣了兩秒,「這不就是火箭彈嗎?」
對方又說:「哦你知道這玩意兒?那就好說了。總之以後再聽到這種類似管風琴的動靜後,你們就得注意隱蔽了。
「我們曾經繳獲過一具法國佬沒來得及摧毀的管風琴,這東西其實挺簡陋的,就是幾個安裝在卡車車廂上的金屬軌道,透過電力點火發射。
「這東西無法精確命中目標,但卻勝在量大管飽,可以對一片地區實施飽和轟炸。
「如果火箭彈來襲的時候附近沒有掩體,那就只能自求多福嘍。」
派恩朝他們點了點頭,「感謝提醒,你們注意安全,我們先走一步。」
火力覆蓋一般是進攻的前奏,派恩可不想在此地久留。
運氣不錯,他帶領著獸娘們還沒走多遠就遇上了大部隊,這下不用擔心迷路了。
他們繼續沿著塹壕小心翼翼地前進,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一處直徑達十餘米的巨大彈坑邊緣。
這裡布滿泥塊和混凝土塊,還有些鋼筋從地面上伸出來,彈坑的另一頭挺立著一堵長長的矮牆,三根支柱仍然佇立著。
這裡原先大概是一座碉堡,但看樣子早已被法國佬的大口徑火箭彈摧毀。
由於火箭彈的發射管不用承受高壓,其彈體可以做得更大,因此能輕鬆實現300mm、400mm甚至更大的口徑,裝載更多炸藥,對大面積目標或堅固工事造成毀滅性打擊。
而就在這裡,領隊軍官又釋出了暫停前進的命令,派恩只能俯下身子,有些焦急地嘀咕起來:「到底在等什麼啊?說不定過一會兒法國佬就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