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派恩爬回掩蔽壕的時候,格拉澤居然還在拼命掙扎著,完全沒有消停下來的意思,就連瞄準他的臉給他兩個大嘴巴子都成了一件難事。
不得已,眾人只能用繩子將他綁在承重柱上,讓他自己鬧騰去,等他的精力自然耗盡。
捆綁也是一項技術活兒,因為不能綁得太松也不能綁得太緊,太松的話他會掙脫,太緊的話又沒法在敵軍進攻的第一時間給他鬆綁。
而在搞定這一切後,他的嗓子也有些啞了,至少不再跟法國佬的炮擊比拼誰的聲音大了。
保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著粗氣說:「咱們得想辦法把他弄到後面去。」
海爾也喘著粗氣,「得等晚上。現在肯定不行。」
卡特面色凝重,「晚上也夠戧,法國佬的火力越來越猛了。」
派恩也脫力般坐了下來,迪安娜見狀立刻上前匯報說:「我們這邊一隻獸都沒有少,大家也都平靜下來了。訓導員先生你沒事吧?」
此時的派恩也沒心情表揚她,只是摸了摸兔頭,「好,真是辛苦你了。我也沒事。」
「那就好……」迪安娜輕輕鬆了口氣,隨後四下打量一番,「勃蘭特訓導員……他人呢?」
派恩眼神迷離了幾秒鐘,隨後露出了一個有些神經質的笑容,說:
「以他現在的狀態……我們可以用勺子把他從牆上刮下來,然後安葬在飯盒裡。」
「
叮~
檢測到宿主的遞郁笑話
遞郁程度:100%
好笑程度:100%
新鮮程度:100%
備註:符合獎勵發放標準
積分加300
」
派恩承認自己講這個遞郁笑話有惡趣味的成分在裡面。
因為看著迪安娜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還露出了一副想吐的表情,他心中確實冒出了一絲扭曲的愉悅感覺。
我倒要看看你這隻小兔子有多堅強。
而迪安娜不愧是已經完成了徹底的蛻變,雖然她的表情看上去很難受,但最終並沒有吐出來,只是轉頭繼續安撫其他獸去了。
在經過了這一通劇烈活動之後,昨天晚上吃的那半塊麵包早就被消化一空,現在掩蔽壕里是名副其實的全員餓人(和獸)狀態。
但當時間來到現在,從後方送來的口糧已經被徹底消耗一空,連一點渣都沒剩下了。
派恩再次派露比去徵詢連長的意見,而這次小松鼠帶回來的命令是「允許消耗一份應急口糧」。
事已至此,眾人(和眾獸)也顧不得應急口糧有多難吃了,紛紛拿出最後一點燃料給罐頭加熱起來,一時間氣味本就十分複雜的掩蔽壕內又多出了一股一言難盡的味道。
為了防止士兵偷吃,應急口糧在生產的時候特地加了許多不合時宜的調料,保證那口味讓嘗過的人絕對不想吃第二口。
但對於已經快餓昏過去的一眾人和獸來說,這東西的味道似乎也沒那麼無法入口,他們甚至從那濃重且怪異的香料味中嘗出了一絲肉的香味。
「露比,你有見勃蘭特最後一面嗎?」
露比抬起頭來,露出一副「O_o」的表情,顯然已經看出了派恩沒安好心,「沒見過,怎麼了?」
於是派恩將自己的罐頭遞了過去,「給,你現在見過了。」
「
叮~
檢測到宿主的遞郁笑話
遞郁程度:200%
好笑程度:200%
新鮮程度:200%
備註:符合獎勵發放標準。連擊×2!暴擊!
積分加600
」
派恩能看出露比很想把罐頭摔自己臉上,但她的臉色幾經變化,最終還是沒有付諸行動,只是喃喃自語道:「神經病……」
派恩也感覺自己好像確實變成神經病了,他哈哈笑著拿回了罐頭,無意間將蓋子給重新合上了,而這又帶給了他新的靈感:
「你說……要是我當時真的把勃蘭特裝進罐頭裡的話,那我開蓋的時候,是會開出勃蘭特還是勃蘭特碎片?……噗……」
「
叮~
檢測到宿主的遞郁笑話
遞郁程度:300%
好笑程度:150%
新鮮程度:300%
備註:主要是本地人get不到。連擊×3!暴擊!
積分加750
」
看著被自己的缺大德笑話給逗笑的派恩,露比已經是徹底無語了。
然後立刻就想好了懲罰措施——她一把奪回了罐頭,舀起一大塊肉狠狠塞進了自己嘴裡。
你那張破嘴就繼續說吧,你不吃我吃。
而派恩也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寶貴食物的損失,當即就驚叫一聲「我的肉!!」撲了上來。
但還不等露比有所動作,就見一隻單耳兔子突然用腦袋頂住了派恩的肚子,仰著頭義正辭嚴地說道:「請訓導員先生不要再這麼說了!」
變得堅強獨立也就算了,迪安娜你這奇怪的道德感是從哪冒出來的啊?!
由於遭到了意料之外的阻攔,派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露比三下五除二把罐頭吃了個乾淨,朝他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笑容。
讓你話多,該。
派恩本來是想爆發的,但火焰才剛騰起來,就像是被澆了一瓶乾粉滅火器似的,突然就熄滅了。
無他,這些天來的煎熬與之前的劇烈運動已經徹底讓他燃盡,又沒怎麼補充能量。
在對這隻松鼠的埋怨迅速過去之後,他已經連產生任何情緒波動的想法都沒有了。
而當心情重新平靜下來(或者不如說是變得心如死灰)之後,聽著那未曾停歇的隆隆炮聲,他甚至恨不得哪只獸能來給自己添點麻煩,好讓自己能稍微轉移一下注意力。
哦當然,只能是小麻煩,大麻煩沒精力解決。
但獸娘們也已經連惹麻煩的精力都沒有了,前線又在如同墳墓般的寂靜氛圍中度過了一晚。
而當這天的清晨來臨,眾人和眾獸卻連「至少又熬過一天」的微弱輕鬆感都沒有產生。
他們已經緊張到徹底麻木,甚至覺得出現了某些軀體化的症狀:這種致命的緊張感就像是一把鋸齒刀,沿著他們的脊背來回刮蹭。
兩條腿完全僵硬,手顫抖著,整個身體僅剩下一層薄皮,繃在竭力克制的瘋狂上,繃在可能驟然爆發的無休無止的咆哮上。
他們甚至已經無法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和骨頭,只能在腦袋裡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安慰:
一切終將過去,或許我們能活下來。
而在這種時候,當他們聽到了一陣闊別多日的惱人吱吱聲,看到一群可惡的身影成群結隊地入侵了掩蔽壕之時,一場慘烈大戰的爆發也就在情理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