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
「又是老鼠!!」
「老鼠!!操!!老鼠!!打!!」
「快打它!!打它媽的!!」
「到底是打它還是打它媽?!」
「你他媽就不會一起打嗎?!」
大概是隔壁某處的掩蔽壕被炸塌了,派恩他們所在的掩蔽壕突然湧進來了一大片老鼠,密集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甚至牆上都爬得到處都是。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混亂頓時爆發,所有人和獸都高聲叫罵著,朝著鼠群窮追猛打,長久以來積攢的怒氣與絕望全部爆發了出來。
手邊有工兵鏟的就拿起工兵鏟拍,手邊是槍就用槍托砸,除此之外鋼盔、木板甚至飯盒都成為了武器,什麼都沒拿到的話還可以直接上腳跺,沒有任何人或獸錯過了這場戰鬥。
士兵們狂躁的叫喊聲、獸娘們忿怒的咆哮聲、乒桌球乓的擊打聲與老鼠們吱吱的尖叫聲響作一團。
而即便老鼠們已經開始了潰退,士兵與獸兵們卻沒有任何收手的意思,仍然用手中的各式武器在地上拍來拍去,就連面容都因為激戰而扭曲起來。
由於所有人和獸都在看著自己的腳下,因此碰撞就成了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
而當撅著屁股的凱蒂差點被身後的誰撞倒時,火氣上頭的她想都沒想,轉過頭就朝著對方揮動起狼牙棒來。
但在看到對方漆黑的身影與漆黑的銳利雙瞳,意識到那是阿爾法之後,獵豹娘又硬生生止住了將狼牙棒揮下去的動作。
那邊阿爾法的表情也不平靜,她手中的工兵鏟沾著不知道多少老鼠的血,身體微微顫抖著,雙眼之中滿是殺意,正拼盡全力控制著朝身旁的一切事物揮動武器的衝動。
此時鼠群已經死的死逃的逃,但局勢不僅沒有平靜下來,反而還有進一步失控的跡象:
有的獸開始沿著老鼠洞奮力挖掘,有的人在給手槍上子彈,更有甚者沖著空無一物的地面掄圓了胳膊揮舞著工兵鏟,眼瞅著就要砸倒旁邊人的腳了。
好在這時又是法國佬幫了個忙,給他們強制冷靜了一下:
一陣細微的尖嘯聲傳來,耳尖的獸娘與有經驗的老兵立刻清醒了過來,猛地臥倒在地。
「轟!!——」
一聲近在咫尺的爆炸響起,強烈的閃光與兇猛的衝擊波裹挾著塌方般的巨量泥土從入口處湧入掩蔽壕,天花板上再次落下暴雨級別的塵土,甚至還掉下來一根斷掉的橫樑。
灰塵遮蔽視線,巨響導致耳鳴,衝擊波把腦袋震得昏昏沉沉的,人群與獸群頓時停止了一切動作,下意識地臥倒在地。
直到幾秒之後,灰塵消散,耳鳴緩解,一陣此起彼伏的咳嗽聲響起,隨後傳來了卡特的聲音:「夠了,結束了,老鼠已經全都被幹掉了。大家都沒事吧?」
隨後派恩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快來幫忙!兩隻獸被塌方埋住了!還有一隻獸被掉落的橫樑砸中了!」
本來正在抖動身體清灰的萊茜一聽這話頓時打了個寒顫,一個箭步竄了出去。
直到這時掩蔽壕內的人和獸才注意到,從塹壕內塌方進來的泥土已經徹底掩埋了入口,兩隻獸人的下身被湧入的土堆掩埋。
除此之外,還有一頭牛科獸人正痛苦地捂著肚子縮在地上,旁邊橫著一根粗大的橫樑。
這倒霉孩子,肯定是被掉落的橫樑砸得不輕。
好在獸娘的身體都比較結實,兩隻下身被掩埋的獸毫髮無傷,在被萊茜刨出來後就沒事了。
那頭不幸被砸中的牛娘情況也還好,經派恩檢查後確定她沒有什麼大礙。
不過雖然她的痛感很快減輕,但不能進食任何東西,連水都不能喝,一喝就要吐。
「我……我的瘤胃很難受……」當事獸如是說。
而在安頓好傷員之後,眾人和獸也沒有閒下來。
他們必須立刻清理已經將入口堵嚴實的土方,否則的話窒息就在前方等著他們。
即便有許多擅長挖掘的獸娘作為主力,但上方的泥土顯然是被炸得太鬆了,他們一邊挖下面一邊塌。
在挖了足足三十分鐘,他們用清理出來的土方在掩蔽壕內堆了個小桌子之後,才基本把通道清理通暢。
經過這樣一番大幹特干,大家反而稍微鎮靜了下來。
而在幹完這項大工程之後,所有人和獸的力氣終於被徹底消耗一空,他們隨手把工兵鏟一丟,徑直癱倒在了地上,一動也不想動了。
他們甚至連法國佬的炮擊都不在意了,心靜得如同死灰一般,腦子也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乾脆就讓我一覺不醒好了。
但是再次事與願違的是,還沒過幾分鐘,附近的爆炸聲就突然停了下來。
眾人和獸猛地抬起頭來,注意到炮擊仍在繼續,但已經減弱,並且向著後方延伸而去。
他們所在的塹壕安全了——但是只能安全幾分鐘。
「嗶!——」
「戰鬥準備!!」
一聲毛骨悚然的哨聲和軍官的叫聲傳來,在那一瞬間,所有人和獸的疲憊與無力立刻被一掃而空,一邊慌張地拿上自己的裝備一邊朝外面涌去。
「拿上槍!!別忘了手榴彈!!」
「頭盔都戴好!!」
「動作快點!!敵人馬上就要殺過來了!!」
「所有人!!堅守自己的崗位!!」
耳旁迴響著軍官們此起彼伏的叫喊,即便大夥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他們來到塹壕內的時候,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原本兩米高的塹壕幾乎被炸平,許多地方只剩下了半米高,四周遍布著洞穴、彈坑和土山,散落著木板碎片、武器殘骸和缺胳膊少腿的屍體。
沒有人會相信,在這片被炸得稀爛的不毛之地上還會有人活著。
但是現在,一頂頂鋼盔正從四下的塹壕中冒出來,一挺機槍被架在了殘破不堪的機槍點位上,不計其數的手榴彈與子彈被放置在隨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士兵們或站或蹲在塹壕內,將槍伸出去朝著無人區的方向。
爆炸聲在身後響起,無人區的大地上冒著一縷縷硝煙,殘缺不全的樹枝與破碎的鐵絲網靜靜佇立,看不到任何物體移動的跡象。
但所有人和獸都知道,這只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