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獸師早已給獸娘們安排好了投擲手榴彈的戰鬥序列，派恩更是將順序精確到了每隻獸：
「聽我的命令！茜茜等牛科獸人第一波攻擊！然後是莉莉和阿米婭等馬科獸人！啊還要再加上凱蒂！
「第三波是犬科獸人！再往後是貓和羊！最後露比和凱露你們跟著我們一起扔手榴彈！」
「明白！」回應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
雖然這一訓練專案她們之前已經演練過無數遍，但她們當中大多數都是第一次參加戰鬥，實在是太緊張了，不僅耳朵貼著頭皮，尾巴也緊緊夾著。
硝煙逐漸散去，士兵們看到無人區有一匹已經死去不知道多久的馬匹，但除此之外依然沒有看到任何移動的物體。
身旁傳來一陣輕微的叮呤咣啷聲，派恩轉過頭去，只見站在那裡的凱蒂眼神發直，身體微微打著顫，略大一號的鋼盔與她的腦袋不斷碰撞著。
派恩伸出手去搭在她的肩膀上，「緊張嗎？」
凱蒂轉過頭來，雖然她緊張的臉上都流汗了，但卻還是堅稱：「不緊張。」
派恩也沒心情調侃她，只是提醒道：「不緊張就好。待會兒扔手榴彈的時候一定要專心，別搞砸了。」
「我知道，不用你說。」
被安慰了一下的凱蒂好不容易不抖了，但就在此時，只聽一陣熟得不能再熟的呼嘯聲從天空中傳來，爆炸的火光再次在無人區亮起，塵土與硝煙沖天而起。
德軍的炮兵終於意識到，法軍的炮火壓制停止了，這意味著步兵要開始衝鋒了，得趕緊開火阻攔。
凱蒂的身體再次開始顫抖，派恩也無暇他顧，而是將槍搭在殘缺的胸牆上，用準星瞄準了無人區。
不出幾秒，地平線上人頭攢動，敵軍竟如同樹林般成批出現，朝著德軍陣地發起了衝鋒，這多少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
這處前線的無人區還挺寬廣的，兩軍陣地之間至少有300米的距離，但這群敵軍冒出來的位置距離他們竟然不足100米。
這是個什麼原理？
難道法國人在進行炮擊的時候，他們的工兵悄摸把塹壕往前修了200米嗎？
不應當，雖然這些天來德軍被炸得頭都抬不起來，但每支連隊每天都會派人去偵查敵軍的動向。
如果法國佬真的在無人區大動土木的話，他們絕對會發現。
那麼就只剩一種可能了：他們挖的不是塹壕，而是地道。
挖地道可以避開地面上的偵查，連綿不斷的炮火可以掩蓋地下的振動。
直到最後一刻，比如說炮擊停止前一個小時，法國人再將地道上方的土層炸塌，然後讓士兵們進入已經變成臨時戰壕的這處地方，等待著進攻的發起。
派恩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而且現在這也不是重點。
「第一到第四波次！！同時進行火力覆蓋！！」他立刻叫道。
從來沒有在訓練中聽過的命令讓獸娘們集體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她們就完美執行了命令，密密麻麻一片手榴彈同時飛上天空，在空中劃出數十道長短不一的拋物線，覆蓋了距離塹壕100米到300米的區間。
德軍的掩護炮火還沒有形成規模，派恩的獸人排投擲的手榴彈很好地彌補了這部份缺失的火力，在法軍的散兵線當中炸出一片覆蓋面極廣的死亡區域。
以派恩的獸人排的開火為訊號，其他連隊似乎這才如夢初醒般，冰雹般密集的手榴彈投擲而出，機槍噠噠噠地掃射著，不計其數的步槍呯呯砰砰地響著。
敵軍的排頭部隊加快了衝鋒的速度，但在下一秒，整整一排士兵就全都被機槍掃倒在地，只剩下零星幾個士兵挪動著受傷的身軀，想把自己拖到彈坑裡面去。
幾乎沒有任何停歇，下一波士兵拍馬殺到，跨過屍體與傷員繼續發起衝鋒。
如同潮水般的敵人給派恩造成了極大的壓力，為了儘快解決近在眼前的威脅，他釋出了新的命令：「第一至四波次！所有獸都把手榴彈扔到100米的距離！」
「明白！」×n。
德軍炮兵的火力強度正逐漸提升，但大概是遭到了法軍炮兵的壓制，仍然無法給衝鋒的敵軍造成足夠的威脅。
雖然有不少敵兵被炸翻在地，但散兵線的密度卻不見有明顯的減小，壓力全部給到了防線上的機槍。
在這種情況下，獸人擲彈兵的作用完全凸顯了出來，三十多枚手榴彈如同集束炸彈般落在了敵軍的打頭部隊腦袋頂上，炸起的泥土與煙塵幾乎將他們完全覆蓋。
很難想像這種情況下還有人能活著。
但是下一秒，法軍士兵竟然像是超人一樣越過了火焰與煙霧，繼續向德軍陣地發起衝鋒。
派恩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似的，突然意識到了自己上一道命令的問題：
就算我消滅了打頭的敵軍，後面的敵軍不還是會源源不斷地衝上來嗎？
此時此刻，獸人擲彈兵部隊最應該發揮的是類似於炮兵的作用，對於敵軍的進攻部隊進行全方位的覆蓋，打斷他們持續發動衝擊的能力。
至於已經衝到近處的敵兵，還沒有完全破損的鐵絲網能稍微阻攔一下，機槍和步槍也足以解決他們。
就算有幾個漏網之魚衝到了近處，塹壕里這滿坑滿谷的獸人還干不掉他們了嗎？
在這一瞬間，派恩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南雲忠一給附體了，短時間內第二次改變了命令：「第一至四波次！！所有獸按照各自的最大射程投擲手榴彈！！」
「明白！！」×n。
此時此刻，獸兵們已經緊張到手都在顫抖了，她們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別讓手榴彈脫手之上，無暇顧及派恩為何頻繁改變命令。
而就在他下達命令的同一時間，B連也開始了他們的表演：
保羅和萊爾負責從彈藥箱中取手榴彈，拉開拉繩後遞給海爾跟克羅普，這兩人負責專心地投擲，一組四人的效率簡直堪比流水線。
這套操作只有老兵才能玩得轉，派恩暫時沒有幻想讓他的獸人也照貓畫虎（形容），否則很容易出事故。
而且現在重點也不在這裡——他記得很清楚，克羅普能扔五十米，海爾能擲出六十米。
也就是說，敵人已經前進到距離他們五十米的地方了。
「所有獸人！開始投擲手榴彈！最大射程！！」
「明白！！」×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