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派恩果斷暫緩了讓他的獸娘接管獸人排的改制行動,維持原編制不變,等所有獸都學會使用槍械後再看看情況。
四個人愉快地達成了共識,在宣布散會後派恩立刻去找了弗洛里安。
他還有很多事情想跟對方了解。
此時這隻新來的犬娘已經跟派恩的獸群打成了一片,還介紹了不少新獸跟她們認識。
在弗洛里安的牽線下,不需要訓導員做什麼,新獸群與老獸群就迅速地互相熟悉起來。
這種主觀能動性強的獸真是招人喜歡。
本來派恩還打算站在旁邊多看一會兒獸群的互動,不過弗洛里安很快就跑了過來,微笑著問:「有什麼吩咐嗎,訓導員先生?」
派恩擺了擺手,「我又不是你的主子,是你的訓導員。你應該問的不是吩咐,而是命令。」
「確實是這樣。」這樣說著,弗洛里安站直了身子,「請下命令吧。」
「稍息。放輕鬆點,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這樣說著,派恩扶著她的胳膊走向一旁,接著問道:「你的上一任主人,那個做小生意的店主,叫什麼來著?」
弗洛里安的尾巴不晃了,「安格拉先生。」
「哦對,安格拉先生,他……情況怎麼樣?」
「他……病情加重了,沒能挺過去。」
「哦……什麼時候的事情?」
「大概是在去年四五月份。」
「哦……」派恩點了點頭,「好人都命短啊,唉……」
弗洛里安又說:「這對他來說也是解脫。自從你們送來了他兒子的陣亡通知書以後,他整日以淚洗面,病情迅速惡化,幾乎沒法幹活兒了。
「我賺的那點錢也沒法給他治病,而且每當軍人光顧店鋪時,我都提心弔膽的,生怕被認出來我曾經是只軍犬科獸人……
「我不怕你責備我,我覺得……安格拉先生的去世,對我和他都是一種解脫。」
派恩也是心情複雜地搖了搖頭,「我怎麼會責備你呢?自從戰爭開打,這樣的人間慘劇還少嗎?你也不過是又一隻可憐獸罷了……
「所以說,安格拉先生過世之後,你就去找軍隊了,是嗎?」
弗洛里安也嘆了口氣:「是啊,我本來就是個黑戶,在這世道上,我又能有什麼出路呢?……
「安格拉先生是突然過世的,那天早上我去叫他起床,卻發現無論如何都叫不醒他,我才意識到了這點。
「雖然我從沒有忘記你給我的那張小紙條,但在那之後,我又在他的小鋪子裡躲了好幾天,因為我沒有勇氣獨自面對外面的世界。
「直到我吃光了小鋪子裡面所有的食物,安格拉先生也開始……開始發臭了,我才不得不鼓起勇氣跑到了軍人事務所去……
「唉……安格拉先生他……他是個好人,我應該稍微幫他處理一下後事的,但卻又擔心被人發現,只好獨自逃走了……
「介意聽我講講一開始發生了什麼嗎?我跟安格拉先生是怎麼相識的……
「最早的時候,我是一支獸人運輸隊的成員,在從城市郊區往前線運送物資時遭到了炮擊,當時我直接就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正躺在安格拉先生的馬車上,混身上下到處都在疼。
「他說他是民間志願運輸隊的一員,因為不忍心看著我就這麼死去,所以就把我救了回去。
「那時候我們獸人的處境遠比現在艱難。你也應該知道的,對於受傷的獸人,能用就繼續用,用不了的話……就直接安樂了。
「雖然安格拉先生也有私心,他是想讓我幫他打工,但他畢竟冒著『盜竊軍犬科獸人』罪名的風險私藏了我,還給我治病,給我吃的東西……不管怎麼說,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希望他能在天堂與他的家人團聚吧。」
聽到這裡,派恩也十分感慨地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背,「是啊,斯人已逝,你也是時候向前看了。
「雖然軍隊也不是什麼好去處,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肯定會為你們爭取最好的待遇,安排最科學的訓練,儘量讓你們從戰場上活下來的。
「走吧,準備去訓練了。你也應該聽說了,我們很快就要訓練你們使用槍械了,之後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是!」
於是弗洛里安的耳朵重新豎了起來,跟上了派恩的腳步。
……
不知是不是後勤出了些什麼問題,給獸娘用的槍械過了很久都沒有送來。
不過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派恩還有很多知識需要教給新來的獸。
而且說實話,以獸娘這種獸性大於理性,而且大字不識一個的狀態,派恩對於她們平時能不能保養好自己的槍,能不能理解那些戰術布置持高度懷疑的態度。
還不如讓獸娘們當專職擲彈兵呢,她們簡直完美符合手榴彈這種武器對使用者的要求。
不過既然上面已經做了決定,派恩也願意試一試讓獸娘用槍的效果如何。
他在每天的常規訓練之外專門留出了講解槍械構造和使用方法的課程,還讓每隻獸都來試著用了一下他的槍。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專門留意了那三十隻新送來的獸,想從中挑兩個靈光的補充進自己的獸人班裡面。
只可惜除了弗洛里安以外,他並沒有看上任何一隻獸。
這事兒要說不著急吧,也確實不著急;但如果要說急吧,他也確實想儘快做完。
一想到這件事,他就連晚上擼毛茸茸的時候都有些三心二意了。
最近一段時間一直沒有獸進入分歧器,他想用辦正事的方式來緩解焦慮也是不可能的。
距離狗的分歧器還有一段時間,他已經跟弗洛里安火速發展了關係,讓對方認識到了他能為獸人做到何種程度。
雖然在一開始,他那遠超安格拉先生的熱心腸程度著實震驚到了弗洛里安,但在老獸們處變不驚的解釋之下,她還是很快接受了這樣的派恩,甚至還隱隱有些期待起自己的分歧器來。
除此之外,萊茜的走神情況依舊沒有好轉,同樣讓派恩十分發愁。
一想到之前弗洛里安說她受傷的左眼視力下降了許多,派恩也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應該讓兩隻狗子去干後勤了。
當時間來到了又一天的晚上,就連躺在派恩懷裡接受撓耳朵服務的真琴都有些受不了他身上散發的憂愁氣息,不禁主動說道:
「訓導員先生如果有什麼煩惱的話……可以跟我說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