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自家訓導員的笑意盈盈,弗洛里安和真琴兩隻犬科動物對視一眼,一同回答:「是……是這樣的。不……不好意思,時間有點不巧……」
派恩眉開眼笑地一邊摟住一隻,「哎呀~~哪有什麼巧不巧的~~你們兩隻怎麼不早點給我說呢?~~害得我都錯過你們的分歧鉗器了~~」
兩隻獸一同回答:「那是因為……這兩天一直都挺亂的……所以有點不想打擾訓導員先生你……今天是到分歧器了,所以有點忍耐不住了……」
派恩非常大度地原諒了兩隻獸:「沒關係!你們兩隻一起來吧~~」
但不知為何,這兩隻犬科獸娘卻有些猶豫地對視了一眼,竟然互相謙讓起來:
弗洛里安:「要不你先來吧?」
澤渡真琴:「不……不用了,還是你先來吧。」
「沒……沒關係的,我們狗的分歧器比狐狸要長,你的機會更難得,你先來吧。」
「沒……沒事的,去……去年我已經跟訓導員先生做過了,你是新來的,還……還是你先來吧。」
「那怎麼行,我一個新來的怎麼能在你前面……」
「我不會介意的,還是你先來吧……」
雖然不知道這兩隻究竟在擔心什麼,但僅僅幾句對話之後,派恩的耐心就被徹底耗光了,他乾脆將兩隻獸以疊在一起的姿勢推倒在地。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們兩隻都是好孩子,所以不用互相謙讓了,一起上吧!~~」
「汪!~~」
「嚶!~~」
獸群里傳來一陣奇異的動靜,有幾個士兵投去了奇怪的一瞥,又暗罵著重新低下頭,緊緊閉上眼催促自己重新進入夢鄉。
雖然睡前吃過了東西,但因為不能生火,因此他們直到現在還感覺肚子裡面是一堆冰坨坨,一點熱氣都沒有,不僅無法幫忙抵抗外界的濕冷,還要給睡眠增添阻礙。
「原……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嗎?……」
「嚶~~」
「哼哼~~怎麼樣呀弗洛里安?~~喜歡嗎?~~」
獸群那邊再次傳來了一陣莫名其妙的對話,雖然士兵們心中多有不滿,但為了維持住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睡覺氛圍,他們並沒有開口,仍舊緊緊閉著眼。
「訓導員先生……好……好利害……」
「嚶……派恩……你不能這樣對人家……你不能……一會兒輪到我,一會兒又把我晾在一旁去找弗洛里安……嚶!~~」
「呵,你就把這當做是對你的懲罰吧~~誰叫你一開始對我那麼冷淡的~~」
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對話仍在繼續,但好訊息是音量以極快的速度減弱了下去,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了。
細微到剛好聽不清內容的說話聲是最好的催眠曲,而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這甚至還提供了一絲安全感:
周圍都是自己人,沒什麼好擔心的,安心睡覺吧。
也就是現在他們腦子困得不靈光了,否則當他們意識到這些對話意味著什麼之後,很難說他們還能不能睡著了。
但就算後來奇怪的對話聲逐漸減小直至徹底消失,這一覺也沒有人或獸能真正睡舒坦。
因為即便是一點點最微小的動靜,無論是遠處偶然響起的沉悶爆炸聲,還是近處風吹動樹枝的聲音,亦或者只是其他人在睡夢中無意識活動四肢發出的細微動靜,都會驚醒不少人。
這裡可是前線,不機靈的人都已經死過了。
但有時候機靈過頭也不是什麼好事,臨近凌晨之時,一個新兵慌亂地叫喊直接把所有人嚇醒了:
「那……那是什麼?!俄軍進攻的訊號嗎?!」
所有人和獸幾乎在同一時間都抓著槍匍匐在了散兵坑底部,有幾個膽大的老兵冒險抬頭朝新兵手指的方向張望,然後狠狠地在對方鋼盔上錘了一下。
「你TM傻啊!紅色的月亮沒見過嗎?!」
懷裡摟著弗洛里安和真琴,派恩謹慎地躺在坑底仔細聽了一會兒,又向兩隻犬科獸娘求證:「你們兩隻有聽到什麼嗎?」
兩隻獸豎著三隻耳朵仔細聽了一會兒,同時搖了搖頭:「沒有什麼特別的動靜,只有遠處偶爾響起的炮擊。」
聽了這話,派恩也放鬆了下來,雙手齊上陣揉著弗洛里安兩隻半殘的耳朵。
狗子的耳朵抖了抖,「癢……不是疼,只是有點癢而已……」
派恩有些遺憾地嘆口氣,一邊用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三角耳朵上的彈孔一邊說:「多茸的一雙耳朵啊,被戰爭摧殘成這個樣子……
「也不知道德國的生物科技什麼時候才能點出斷肢重生技術……」
弗洛里安吐了吐舌頭,「就算有了那種技術,也不會用在我們身上的。
「而且事到如今,我也不是很在意了。
「不僅聽力沒有受損,還讓我擁有了獨一無二的兩隻殘缺耳朵,多了一個能讓訓導員先生記住我的特點……哎你打我幹嘛?」
派恩敲了一下狗頭又拍了一下狗屁屁,「當然得打你了,這種話可不興說。
「你身上已經有很多能讓我記住的特點了,不需要靠傷殘博取我的同情。
「你記住,殘疾和死亡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
見派恩說得如此誠懇,弗洛里安也露出一副認真的表情,說:「知道了。」
「知道就好。」派恩點了點頭,「來吃點東西吧。」
按理來講,吃飯應該是對熬過了濕冷夜晚的B連的獎賞,但士兵們對此卻毫無期待。
無他,唯依然不能生火爾。
他們只能嚼著幾乎能把牙齒硌掉的乾糧,灌下冰冷的水,互相傳遞著微不足道的一點酒,期望能用這東西稍微暖暖身子。
相比之下獸娘的要求就低多了,食肉獸娘吃生肉就行,食草獸娘甚至只吃草都能勉強維生。
在這一時刻,人類少有地羨慕起獸人來。
但很快,他們就無暇顧及肚子裡那塊沉甸甸的冰坨坨了。
「只有在得到命令之後才能開火!」
就在這條命令被下達後不久,又有新兵整出了么蛾子,一個傳言迅速擴散到了整個B連:
「我總感覺……好像能聽到有人在說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