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車持續行進中,天花板上的吊燈以恆定的速度從頭頂掠過,規律的光亮變化起到了很好的催眠效果。
再加上積累了大半年的緊張與勞累,卡車上的人與獸很快就堅持不住,紛紛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多久之後,派恩才在一陣顛簸中甦醒,他抬起手錶看了看,這才注意到時間早就跨過了零點,來到了1926年1月1日的凌晨4點。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他直起身環顧四周,視線挨個落在自己的獸娘身上。
露比,阿爾法,迪安娜,伊萊文,莉莉,蘭華,菲莉,還有擔架上的阿米婭,倖存的獸娘都在這裡了。
在經過這場漫長的戰鬥之後,他手下的獸娘又只剩下了區區八隻。
但派恩卻沒有過多悲傷,他只覺得肚子餓了起來,於是掏了掏衣兜,將水壺和僅剩的壓縮餅乾掏了出來。
明明隧道內已經被引擎轟鳴和顛簸聲填滿了,但是在派恩開始吃東西時候,車上的人與獸還是聽到了嘎吱嘎吱的咀嚼聲,陸陸續續醒來加入了乾飯大軍。
這都開了多久了啊,怎麼還沒到地方?
話說……他們這是要被送到哪裡去?
在簡單吃了點東西後,眾人和獸抬頭望去,只見車隊長龍一眼看不到頭,正以比走路快不了多少的速度慢慢蠕動著。
看來這是堵車了。
不過他們至少能看到一點希望,因為前方不遠處就有一大片黃色的光芒,看上去像是另一個排程站。
派恩本以為自己不會被震驚了,但當十幾分鐘後卡車開進那處排程站之時,他再次被震驚了。
這裡簡直跟大型高速服務區一樣廣闊,停車區內有數十上百輛卡車,各種配套設施一應俱全,醫院、食堂、加油站、宿舍一應俱全,還有一個小教堂。
不僅如此,這裡甚至有一個迷你的有軌列車停靠點,幾輛比地鐵還要袖珍的列車擁擠地停在一起,不少士兵正在排隊上車。
一陣車輪與鐵軌撞擊的聲音傳來,剛從卡車上下來的派恩等人和獸循聲望去,只見從排程站另一頭的隧道裡面開出來了一輛列車,停在了一處空置的鐵軌上。
而容納這一切的,是一處天花板少說也有十米之高的地下空間。
他們彷佛一瞬間離開了現實世界,穿越到了某個科技水平更發達的世界中。
派恩突然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吃東西吃早了。
因為就在旁邊,食堂內正飄出陣陣炊煙與飯菜香味。
雖然這兒的食物也不會好吃到哪兒去,但至少是熱餐熱菜。
幾乎是下意識地,從梅爾里沙撤離出來的人與獸不自覺地向食堂挪去。
而在滿滿一碗溫熱的湯麵下肚之後,解凍的不止有眾人和獸冷冰冰的胃部,同樣還有他們緊繃的神經。
終於從那地獄般的要塞戰場逃回來了……總算是安全了……
好想立刻栽倒在地,一睡不醒……
不過,這裡雖然有宿舍,但顯然不是給他們準備的,而是供這裡的工作人員使用的。
從要塞撤下來的人與獸仍在源源不斷湧進這處排程站,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運走。
於是在這之前,他們就隨便找了個不礙事的角落坐下,以一副堪稱悠閒的姿態看著排程站內忙忙碌碌的人與獸。
屬於我們的仗已經打完了,接下來就是你們的工作了。
隔了一會兒,接他們離開的列車還沒到站,察覺到了什麼的派恩抬起頭來,看到天花板上一個換氣井的網蓋被開啟了,一個壯碩的身影鑽了進來。
對方並沒有爬梯子,而是直接從換氣井一躍而下,在進入排程站後張開了翼展超過六米的大翅膀,在天花板附近盤旋了一會兒,隨後朝派恩飛來。
與一般鳥娘不同的是,這隻獸娘並不是毛茸茸的鳥類翅膀,而是像蝙蝠一樣的翅膀,但配色卻是藍色的骨架和肉色的皮膜。
派恩還在腦子裡搜尋了一圈,確認不管是前世還是現世都沒有這種配色的動物。
然後當對方飛到他跟前,看到對方那堪稱小山般魁梧的身材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就是那頭在梅爾里沙要塞救了他們一命的龍娘。
之前黑燈瞎火的也沒看清她長什麼樣,直到現在派恩才終於看清:
對方幾乎比他高兩頭,身高達到了誇張的230cm,長相成熟,雙目碧藍,一頭金色的秀髮中探出一對黑色的龍角和精靈般的長耳朵,胸大肌比牛娘格蕾絲和茜茜還要誇張,身後還拖著一條肥碩的龍尾。
當然,最令人矚目的,是她那如同健身教練般健美的大塊肌肉,即便在覆蓋著青色鱗片的情況下也能清晰地看到那硬朗的線條,基本上達到了可以讓人尖叫著「姐姐一拳打死我!」的程度。
當然派恩沒有相關癖好,他還想多活幾十年來著。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比較讓他在意的點,就是這隻龍娘的獸化程度相較於其他獸娘來說更高。
她的雙手只有四根手指,骨節粗大,而且還長有利齒;
而雙腳就更是純純的爪子了,就像是大部分鳥類那樣三根腳指在前,一根腳趾在後,且都長有巨大的勾爪。
這種情況下,她自然也沒有穿鞋。
這個世界也只在神話傳說中才出現過「龍」這一生物,派恩一邊觀察對方一邊感慨,心裡想著後方的研究員到底費了多大的勁兒,才湊齊了神話傳說中所有有關龍的性狀……
「喲,派恩訓導員?」
對方出聲打了個招呼,派恩這才回過神來,起手就是一個道謝+關心:
「真是謝謝你了,之前要不是有你的話,我們可能根本連城內的封鎖都沖不出去……
「啊……還有就是,你這是才結束戰鬥嗎?看上去受了不少傷啊,要不要先去治療一下?」
這隻龍娘最引人矚目的除了身高和肌肉之外,就是全身上下隨處可見的焦黑痕跡、破損的衣服和殘缺脫落的鱗片,顯然她剛經歷了一場惡仗。
但對方卻只是滿不在乎地揮了揮胳膊,說:「不用道謝,我只不過是去戰鬥的時候順便把你們救出來了而已。
「哦對,出發前我得到任務之一似乎就有把你們救出來……那就不能說是順便了,哈哈。
「這場仗確實打得挺激烈的,但你不用擔心,我基本沒有受傷。
「你說皮外傷?哎呀這就是個常見誤解啦,我的恢復速度不僅比你們人類快,也比一般的獸人快。
「鱗片脫落在我這兒根本就不是事兒,過不了幾天就能重新長出來。
「不過鱗片對我來說確實挺重要的,小口徑子彈和彈片全都是靠鱗片防下來的,我也得好好休息幾天重新長齊鱗片。
「我口袋裡還裝著幾個脫落的鱗片,想不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