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24小時的假日裡,難得沒有馴獸師多管閒事,獸棚裡面的獸人也睡了個爽,直到自然醒為止。
大部分是餓醒的。
當露比慢悠悠地從大通鋪上爬起來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迪安娜和佐拉婭正坐在煤爐旁,一邊嚼著青菜一邊聊著什麼。
佐拉婭:「……哈,原來派恩他真的會幫你們緩解分歧器症狀啊,我還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呢。」
迪安娜:「當然不是說說而已,他不僅技術好,而且可投入了,我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獸人的。」
「我知道他喜歡獸人,但沒想到竟然會喜歡到這種程度……」
「是呀,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像他那樣的人類,一開始我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這就是他說過的『生物多樣性』吧~」
「不過……我能看出來他喜歡你們,但是在面對我的時候……我怎麼感覺他稍微有點害怕呢?」
「啊……可能是因為你塊頭太大了,身體太壯了吧?……不瞞你說,站在你面前壓迫感確實挺強的……」
迪安娜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去,看到了朝她們走來的小松鼠,「露比你醒了呀?你的毛睡得好亂呀,我來幫你梳理一下吧?」
露比像是沒睡醒似的,站在一兔一龍面前撓了半天的頭,然後才問道:「現在幾點了?」
迪安娜回答:「都快下午兩點了哦,趕快吃點東西吧,稍微收拾一下就該出發了。」
「哦……你們是幾點起來的?」
「我是到分歧鉗器了,早上醒來後就睡不著了。佐拉婭是習慣了早起早睡,所以我們就一直在聊天。」
「哦……派恩那傢伙呢?」
「不知道呀,從昨天晚上之後就再沒見過了。」
「這傢伙不會跟那兩頭狼種獸人玩到現在吧……我去看看他,別到時候錯過了火車。」
「那你路上小心點,別被人逮到。」
雖然參軍的獸人越來越多,但軍隊對於獸兵的管理卻沒有一點放鬆,從原則上講是不允許獸人在身旁沒有馴獸師的情況下擅自行動的。
這時佐拉婭主動站起了身,「要不讓我去吧,我有證明,可以自由行動。」
露比擺了擺手,「不用,就那麼兩步路而已,我自有辦法。」
這樣說著,她靈巧地順著牆爬了上去,開啟窗戶鑽到外面去,爬上了屋頂。
結果沒想到屋頂已經有獸捷足先登了:一隻黑貓正趴在屋脊上,用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看著她。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鵝毛大雪,現在已經放晴了,屋頂上的積雪差不多有一根指頭那麼深。
伊萊文把一段屋脊的積雪都清理掉了,給自己騰了個趴著曬太陽的好地方。
在周圍積雪的掩護下,露比乍一看過去只能看到一個貓腦袋,像極了某種捕獵場景。
即便已經跟伊萊文並肩作戰好幾年了,但露比還是感覺自己有點難以克制住基因中對天敵的恐懼。
「喲,露比你醒了呀?」伊萊文先打了個招呼,「是想去看看派恩的情況?我已經替你去看過了,他們還沒有醒呢。」
露比一邊清理積雪爬上房頂一邊說:「那現在也該醒了,過不了多久就該出發了。我去叫醒他們。」
伊萊文又說:「那你快去吧,趁著我還待在屋頂上曬太陽,可以幫你把周圍的鳥綱獸人嚇跑。」
露比抬起頭來,她看到天空中確實三五成群地飛著幾隻鳥綱獸人,遠處的房頂上也站著不少鳥綱獸人,而且她們基本都在用警惕的眼神看著伊萊文這邊。
伊萊文接著解釋說:「現在人類已經開始用獸人管控獸人了,這些鳥綱獸人都是監督者。不過我已經跟她們商量好了,她們不會多說什麼的。」
又是嚇唬又是商量?恐嚇式說服嗎?
不過露比也沒興趣跟她求證,只是道了謝,走過了幾個房頂,很快來到了那間有些歪歪斜斜的房子上,隔著窗簾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說話聲:
蘭華:「好傢夥,咱們把這兒弄得亂七八糟的,下一個來住的馴獸師不得氣死……氣暈過去?」
派恩:「別的倒沒什麼,床上用品都會換的,主要是氣味,不知道通風多久才能散乾淨……」
菲莉:「啊……那……咱們要不要把房間打掃一下?」
派恩:「不用,後面的馴獸師愛住不住,不住就騰給獸人住。」
蘭華:「這……這不太好吧?」
派恩:「你還知道不太好?昨天晚上是誰故意挑釁我的?又是誰後面開始求饒的?」
蘭華:「你……你不也睡到剛剛才起來嘛!還好意思說我?!」
派恩:「你們是兩隻獸啊!」
菲莉:「嗚嗚嗚所以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啊,為什麼要扯上我……」
在看到這一人兩獸已經醒來之後,露比本來是不想露面的。
但在聽到這段對話之後,她心裡還是冒出了一絲怨氣,從房頂上跳了下來,將小手伸進關不嚴的窗縫中,拔出插銷直接跳了進來。
派恩被窗簾後的動靜嚇了一大跳,在看到來者是露比後才鬆了口氣,勉強笑著問:「你怎麼來啦?松鼠的分歧器不是在2月份嘛……」
「你就只能想到這個?」露比眉毛一挑,「我是擔心你起不來床錯過火車。」
要是放在平常的話,派恩肯定會義正辭嚴地為自己正名,說些「怎麼可能!對付兩隻小狼實在是輕輕鬆鬆!」之類的話。
但今天的他卻不怎麼興奮,只是點了點頭,「那你現在看到了,我已經起來了。
「唉……好餓啊……露比你是先回去還是跟我們一起去吃飯?」
派恩問完話之後就自顧自地穿起了衣服,似乎也沒有注意到露比一直沒有回答。
小松鼠不是故意不說話的,她只是長久地盯著面前男人的背影,眼睛裡閃過一絲傷心的神色。
蘭華發現的派恩身上的不對勁兒,其實她早都已經發現了。
而且相比於來得比較晚的狼種獸人,與派恩在軍訓時期就認識的她完全清楚其中的原因。
但她卻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在臨出門之前用尾巴在派恩屁股上輕輕拂了一下。
「怎麼了露比?」
「沒什麼。」
有的創傷需要時間來治癒,而有的創傷隨著時間的推移,只會愈發深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