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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捨不得

2026-09-21 01:12:13 作者: 蝸牛你別跑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咱縣城的首富家的一批電腦丟了,據說價值好幾百萬呢。」

  「真的嗎?」

  「這還能有假?我就在現場,那傢伙,人山人海,可熱鬧了,就跟能白撿一樣,全都是些社會上的二流子,地痞流氓,一個個的擼起袖子,從車上往下扒拉,嘖嘖嘖,那場面,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回見。」

  「然後呢?」

  「對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你咋不去呢?」

  「我傻呀?首富家的便宜是能白占的嗎?人家可是天上的仙,咱們是地上的馬嘍,能一樣嗎?不踩死你,那是人家愛惜羽毛,咋了?莫非還想欺天不成?」

  「嘶,也不是沒道理。」

  「切,豈止沒道理,我告訴你們,已經懲罰來嘍,我剛從街上回來,到處都在抓人,隔壁劉阿婆家的三個兒子,他們家老大不是頭頂兩個旋嗎?仗著一身蠻力橫行霸道,就他家劉阿婆的豆腐能出攤,這條街上,誰家要是敢搶這門生意,哪次不是連攤子帶人一塊被掀了?還敢怒不敢言,他家仗著三個兒子,上個月還白吃了我五碗炸臭豆腐,沒給錢,這回遭報應了,有一個算一個,三兄弟全被抓走了,我看沒跑,最好是別回來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這三兄弟混得很,昨天晌午還白喝了我三大碗桂花涼粉沒給錢。」

  「真是一物降一物。」

  「要我說,最好是能把這幫地痞流氓們全抓走,關他個三五兩年,那這街邊的買賣也就乾淨了,咱老百姓也能掙個安穩錢。」

  什麼人訊息最靈通?

  在街頭走街串巷的小販們往往是訊息最靈通的。

  事兒是上午出的。

  人是下午跟傍晚抓的。

  訊息是中午開始在街面上流傳,然後擴散到整個縣城。

  那昭縣的首富是誰?

  當然是陸陽啊!

  他戶籍就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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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在老家住,但老家一直都有他的傳說。

  從山村少年到千億集團董事長,民營企業500強掌舵人,邵商傑出青年代表,70後當代青年首富,返鄉支援家鄉第一人……陸陽這個名字,近十年來,自改革開放後,一直都是這片土地上的一個傳奇。

  是他的貨被偷,被哄搶,自然會被很快傳遍整個家鄉。

  同時不用想,也會被從嚴從重,甚至不遺餘力地從速去處理它。

  不然,事態一擴大,以後還有誰敢回家鄉來投資?

  連首富都敢坑,對吧?

  更何況是一般的小老闆。

  所以這事其實也是等於這幫小混混們撞到槍口了,龔平安不讓殷壯壯再插手,甚至連那份貨運到後的接收單也不讓殷壯壯再往上面簽字,直言這事已經與你無關,現在已經不是你殷壯壯跟你這前妻小舅子這點私人糾紛與矛盾,而是我們世紀集團這麼一個大集團,價值180萬的貨,光天化日之下,說被哄搶就被哄搶了。

  於是一下子,就將事件給拔高了,其嚴重性,也起碼上了兩三層樓。

  殷壯壯剛開始還不理解。

  甚至還心存感激。

  心想這平安兄弟還怪蠻好的,沒有讓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但等到傍晚。

  他小舅子被抓,媳婦娘家幾個表親兄弟也全部被一鍋端,連同他前妻,還有他前丈母娘、老丈人,也都被請進去喝茶。

  他一下子整個人都懵掉。

  就連晚上吃飯聚餐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是魂不守舍、精神恍惚,一會愁眉不展,一會咬牙切齒,一會又面孔猙獰,一會兒……卻又有點惴惴不安……

  晚點,等聚會一結束,他走在最後,拉著龔平安的手,小聲地道:「平安兄弟,這事……這事給弄成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妥?」

  就剛剛,在飯桌上,魏明帶著幾個縣局經手這起事件的心腹班底也一塊來吃飯。

  喝了點酒嘛。

  就免不了要吹牛逼。

  有人就說,「這事已經捅破天,驚動了市局,也驚動了省廳,加上還是團伙作案,嘖嘖嘖,這幫街頭小混混這回可算撿著了,倒八輩子血霉,進去了就甭想再出來,殷總是吧?你的網咖現在可以放心大膽的開張了,我保證以后街邊的小混混碰都不敢碰你的生意一下,就是想進去上個網,也得小心翼翼的把舌頭給我捋直了,好好說話,否則……嘿嘿,說錯了萬一沒好果子吃怎麼辦?」


  殷壯壯初聽之下,臉上是一片歡喜。

  可聽多了,心底又是一片拔涼。

  他跟他媳婦不是沒有感情,相反感情還很深,除了一直看不慣媳婦無理由且無條件的溺愛小舅子以外,他實在是找不出媳婦還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對,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小舅子也被抓了,還聽說,連媳婦娘家的親戚,只要今天在場的也被一鍋端了,他實在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怎麼面對前妻,還有前妻的父母,那對「老實」且愚昧的鄉下老夫妻。

  「我說了,從他們哄搶公司的電腦起,這件事情已經徹底與你無關。」

  龔平安還是那副面無表情冷冰冰地道。

  他轉過頭,看著惴惴不安的殷壯壯,想到對方也不容易,低聲嘆息道:「你不用管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最終的結果,一切由法律說了算,而且你的前妻,跟你的前妻父母,你不是也沒親眼看到他們上車去一起鬨搶嗎?

  那這起事件就應該牽扯不到他們,按照程式,最多是請他們進去錄個筆錄,明早相信就會放出來,我若是你,就該回去好好想想,怎麼打贏你跟你前妻這場離婚官司。」

  不是真把對方當兄弟。

  以龔平安的為人,打死他,也不會跟一個太熟悉的人一下子就說這麼多。

  殷壯壯愣了片刻。

  當聽到媳婦和媳婦爹媽不會受到這起事件牽聯。

  明天就會被放出來。

  他先鬆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又因為龔平安最後面的那些話,一下子把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

  「我高興個啥?」

  「等明天前妻一家一出來,不得把小舅子被抓這個黑鍋全扣我頭上?」

  「還有,不得想方設法,逼我把人弄出來?」

  「我若不答應,前妻一生氣,肯定就得真去法院告我,要求重新分割我們倆共同的財產。」

  「那我該答應嗎?」

  「我該怎麼辦?」

  「小舅子肯定是弄不出來了,首先平安兄弟這一關就過不去,可是若同意重新分割財產……唉……」

  他不是捨不得。

  而是不甘心!

  等了10年,才等來的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若就此罷休。

  他怕將來,等自己老了,回想起來,會抱憾終身。

  可是,那難道真要狠心嗎?

  當他剛想下定決心的時候,腦子裡面又出現了前妻,那雙含情脈脈,楚楚可憐,流著眼淚哀求的看著他的眼睛。

  好吧,他還是下不了決心。

  ……

  「呵呵!」

  「我就知道,舔狗嘛,舔到最後一定是一無所有。」

  「你看,我說對了吧?」

  「要不是你老爸我聰明,早先手一步提前布局,讓我平安兄弟埋伏在旁邊,把事情攬過來,這回別說是這臭小子的一半家產,就連他這不學無術,也沒把他當姐夫看待的小舅子,怕是也得騎臉輸出後,最終啥事也沒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從裡面給放出來。」

  陸陽一邊笑罵,一邊沖著蕭倩倩笑道。

  眼下。

  距離老家這起鬨搶事件,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月。

  連龔平安也交完差回來了。

  至於最終的始末,事情的處理結果,自然是一個都跑不了。

  大部分都是10年以上。

  還有人喜提無期。

  誰?

  還用說嗎?

  劉二狗啊,殷壯壯的這個前便宜小舅子。

  本來嘛。

  如果沒有陸陽事先交代龔平安,等這批電腦到了以後,先別急著卸貨,先別急著把提貨單拿出來,讓殷壯壯把字給簽了完成接收這一步。

  只要殷壯的還沒簽字。

  那這批電腦就還是屬於世紀集團旗下的世紀電子,是公司的集體財產,而不是屬於殷壯壯個人。


  一旦有人膽子肥,敢動這批電腦,打它的主意,那就要恭喜他,他將面對的不是什麼個人糾紛,而是個人與一家股東成分複雜的百億資產企業的糾紛。

  這不結果出來了嗎?

  必須得很刑啊!

  「可我聽說你這位發小,他不是也沒同意復婚嗎?還跟他那前妻最終對簿公堂,撕破了臉皮,雖然法院判了他切割他的一部分資產給他前妻,但是不管怎麼說,最終的結果也還算好吧,老闆你怎麼能硬要把這舔狗兩個字,還安在你發小身上?」

  蕭倩倩撅著嘴。

  對老闆的說法有些不是很服氣,反駁道。

  他們一個月以前打賭。

  陸陽的意思是,舔狗,舔到最後,一定是一無所有。

  絕對是沒救了。

  蕭倩倩的意思是,也不一定,舔狗也有幡然醒悟的一天。

  兩人當時誰也說服不了誰。

  就打了個賭。

  賭殷壯壯接下來會不會妥協?

  然而結果呢?

  陸陽覺得殷壯壯已經妥協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他安排龔平安過去,又埋伏在旁邊,最終讓殷壯壯沒有辦法原諒他這個前小舅子,導致他前妻不肯原諒他,因為是他在針對他這個前小舅子,非要把他告上法庭分他的家產,想拿著錢去把她的寶貝弟弟給贖出來,最終的結果,還真不好說。

  蕭倩倩呢?

  覺得人既然都離婚了,也不能再算人家是舔狗了,畢竟你想舔也舔不著了,怎麼能算作是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呢?

  這不還有嗎?

  陸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你不會輸不起吧?整件事情的始末現在全在這裡,我那發小為了保住他的五家現在連營業都還沒正式開始營業的網咖,連別墅也舍了,連車也舍了,家裡的存款也全給了他前妻,這還不夠?還不算是一無所有嗎?你要知道拋開一切,他那些網咖除了門面租金以外,連裝修尾款都還沒結清,裡面的電腦也全是我賒給他的,除此以外,他這10年拼搏,他到底還給自己留下了什麼?」

  一份將整件事情始末都記載得清清楚楚的調查報告。

  被陸陽扔過去。

  蕭倩倩用手一撈,將報告接住,然後雙手抱在胸前。

  看?

  看什麼看?

  這份報告還是她給遞進來的。

  開門進來前,她自己就先已經看過一遍了,好吧?

  自知理虧。

  她低著頭不吱聲,尷尬地去數地上的螞蟻。

  如果有的話。

  陸陽繼續嘿嘿笑著,可不打算放過她,「怎麼?服不服氣?是不是算我贏了?」

  那個,

  人在屋簷下!

  不得不低頭!

  蕭倩倩雖然此刻腳趾頭正很用力地在扣地板。

  但一室三廳哪有這麼容易被摳出來?

  看起來,她想把頭埋進去當鴕鳥,是當不成了。

  那該怎麼辦?

  哼!看到你這個人給我發工資的份上。

  我認輸了,總行了吧?

  蕭倩倩想到這裡,把心一橫,抬起頭來,看著陸陽的眼睛,楚楚可憐的道:「老闆,人家錯了,人家錯了嘛,哎呀,能別取笑人家嗎?」

  陸陽……

  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什麼玩意?

  被奪舍了?

  下意識結結巴巴道:「你能不能恢復一下?你這樣子好瘮人,我害怕,男人婆不該有個男人婆的樣子嗎?學人家小家碧玉似的姑娘撒嬌幹什麼?我警告你,我是你姐夫,你可不能對我有想法。」

  正捏著嗓子發嗲的蕭倩倩。

  聽完他這句話。

  整個人愣在原地,臉從脖子紅起,一直紅到眼眶,然後一跺腳,羞憤交加的扭頭就跑。

  「呸呸呸,誰要看上你,剛剛是你聽錯,對,就是聽錯了,那不是我的聲音,啊啊啊啊,我的媽呀,羞死了姑奶奶我了,怎麼想的……」


  她也後悔了。

  早知道,就不該裝傻賣萌,尤其是對著身後這個王八蛋。

  敢說她是男人婆?

  老娘,老娘,老娘一定要……

  她怒了一下,又怒了一下,最後還是只怒了就這一下。

  因為必須得承認,這個月她當著這個董事長助理,當得可爽了。

  既有面子,又有里子,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就這麼放棄,得再去哪裡找啊?

  捨不得,唉,實在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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