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集團正在研發一款新的即時通訊軟體。
這個訊息,還是很快就流傳了出去。
畢竟公司那麼大。
整棟大樓,每天進進出出上萬人,誰敢保證,這裡面就沒有商業間諜呢?
況且,說不定,這間諜很有可能就被安插在集團軟體事業群,是事業群裡面的某個不起眼的程式設計師。
這種事情是避免不了。
陸陽也沒想過非得要一定捂得嚴嚴實實。
只要高層不背叛。
核心的那批簽了保密協議的頂級程式設計師不背叛。
張曉龍這個總負責人不背叛。
下面的小卡拉米?
既然都是區區小卡拉米了,那就無所謂了,偌大的公司,誰還沒有幾個間諜啊!
對不對?
說起來這個,陸陽就想起了一件挺有趣的事情。
就前幾天,身為秘書的蕭倩倩細心發現。
公司裡面的幾棵風水樹都有點不對勁。
哪不對勁?
葉子有點黃了。
起初蕭倩倩還以為只是有點營養不良,吩咐下去,讓底下人好好照顧這幾棵風水樹。
可結果沒幾天,非但沒有好轉,還更嚴重了。
有幾棵風水樹上面的葉子甚至都開始枯萎了之後飄落。
那還得了?
這可是公司的發財樹。
蕭倩倩急了,連忙一邊打電話向陸陽匯報情況,一邊吩咐下去,讓人來嚴查。
「這件事情必須查清楚!」
「給老闆一個交待。」
「否則若連幾棵發財樹都保不住,那老闆還養著你們有什麼用?」
蕭倩倩怒道。
因為她的憤怒,整個公司迅速一片兵荒馬亂。
與此同時!
大軍開始帶著人一層一層往上查。
隨後連陪媳婦待產休假的龔平安也來了。
龔平安一來,先讓人在外面拉好警戒線,封鎖整個集團大樓。
緊接著就帶的人直奔調查科的監控室。
「先調取監控。」
「把所有近期有接觸過這幾棵樹的人,全部都找出來,交給我帶來的人一個一個排查……」
「蕭秘書,麻煩你通知各部門負責人,讓所有員工待在自己的崗位上,不要隨意走動,最遲今天下班前,我們集團安全保衛部門一定給全公司上上下下一個滿意的交代。」
蕭倩倩聽後,一邊掛了給陸陽的電話。
一邊滿口答應。
陸陽呢?
今天沒來上班,本來在家裡好好的想著清閒。
可誰知道,蕭倩倩居然給他打了這麼一通電話。
開玩笑吧?
誰還會對幾棵樹搞破壞啊?
陸陽第一反應是不信。
剛想說:你這丫頭是不是最近大姨媽來了?這點小事,至於上綱上線?不就是幾個發財樹嗎?葉子黃了,那就不要了唄,再買幾棵不就得了?
可話到嘴邊,他又覺得很不妥。
回想起前世,自己看過的那些短影片裡面,可是有不少大公司的商戰也挺樸實無華的,連搶公章的事情都屢見不鮮,貌似弄死幾棵發財樹,破壞風水,這樣的事情,在現實中也不是沒有人不會去干它。
「要不……」
陸陽:「查查?」
話一到嘴邊,他還是遵循了這份本心。
沒有再把之前腦子裡面那些調皮話給說出來。
得到陸陽的肯定。
蕭倩倩這邊就更有幹勁了。
在電話裡面一再保證,自己肯定會好好查,一定把事情查清楚,到底有沒有在這裡面使壞。
結果…
很快還真就查出了問題。
首先,公司裡面有很多地方都有這種風水樹,這種統一被稱之為發財樹的風水樹,不僅公司一樓的大廳裡面有幾棵很大很高的,枝繁葉茂,鬱鬱蔥蔥,從下往上,每一層,每一家分公司前台處也都有這種風水樹,然後就是很多高層的辦公室裡面,也都會習慣擺上一些這種風水樹,比如說,魏舒的總裁辦公室裡面有,他陸陽的董事長辦公室裡面也有,還有外面的董事長辦公室前台接待處……
這麼一聽,好像死十幾棵發財樹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問題是……
這些發財樹出了問題的,葉子枯萎了的,全都擺在很重要的位置。
其中有兩棵,就立在集團總部的前台接待處兩旁。
還有兩棵,是新成立的集團軟體事業群買來還沒多久的風水樹。
最後兩棵,是陸陽辦公室裡面的風水樹,這兩棵風水樹最嚴重。
已經根部都開始有點腐爛了。
上端葉子枯黃,掉出來不少,飄零在地板上。
就顯得很顯眼。
也就是陸陽這兩天沒來公司,不然他自己都能發現。
蕭倩倩平時也在幫忙打理這幾棵風水樹。
剪枝、澆水,還有隔段時間,的仔細檢查一下它的軀幹與葉子上有沒有起蟲眼。
這都是她的工作。
可現在,好端端的,這兩棵風水樹居然出了大問題。
你說她能不急嗎?
若不能找出有人動了手腳,那就只能證明是她這個董事長秘書失職,沒有照顧好這兩棵風水樹,是她的能力問題,她該為此負全責。
「找到了。」
「應該就是這個人,鬼鬼祟祟的多次接近這幾棵有問題的發財樹,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馬上鎖定嫌疑人身份,核對檔案,先把人控制起來。」
「我親自帶人去審,你們先留在這裡,繼續找第二個嫌疑人,在沒有徹底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任何的疏漏都有可能導致真正嫌疑人的走脫,我們要找的是事情的真相,而不是一個替罪的羔羊,明白嗎?」
「明白,龔隊,你儘管去吧,這裡交給我們。」
龔平安點了點頭,帶人迅速退出了監控室。
確認目標嫌疑人的樓層以後,帶的人直奔樓梯間。
而仍還留在監控室裡面等訊息的蕭倩倩,聽說已經鎖定了嫌疑人,頓時也鬆了一口氣。
有嫌疑人就好。
怕的是沒有嫌疑人。
她忍不住好奇,走過去把脖子伸長,盯著監視器上的嫌疑人身形看了兩秒鐘。
怎麼回事?
好像有點眼熟啊!
「啊!」
她下意識地捂住嘴,驚呼一聲,「我想起來了,這不是保潔處的劉阿姨嗎?我聽說這位劉阿姨在公司都幹了快10年了,是這棟公司自己的摩天大樓建起來之後最早的一批員工之一,這……不可能會是她吧?」
之所以會令她感到如此詫異。
原因無他。
首先,這位劉阿姨是公司的老員工,是看著公司一步步發展起來成為巨無霸的元老級員工之一。
人家雖然乾的只是保潔。
但人家乾的長啊!
你新來的,不得尊重一下人家老人?
再一個,這位劉姨負責打掃的區域完全覆蓋了集團的核心區,也就是總部高層所在的位置這兩層,同時又手底下還管著十幾個保潔阿姨。
原本這位劉姨已經可以不用自己幹活了。
只要好好盯著這些手底下的保潔阿姨們幹活就行。
可人家偏偏閒不住。
非要擼起袖子,跟著這些手底下的保潔阿姨們一塊幹活,同時還包攬了陸陽這位董事長辦公室的衛生,每一次蕭倩倩來公司上班,首先碰到的人絕對不會是陸陽,而一定是這位兢兢業業在這一層樓打掃衛生的劉姨。
這樣的一個保潔阿姨。
連老闆偶爾都會客氣地稱她一聲劉姨。
真的會是惡意破壞這幾棵風水樹的壞人嗎?
蕭倩倩有點不敢信。
不過沒關係!
審審就知道了。
如果真的冤枉了好人,她待會一定得親自跟人家去道個歉。
畢竟這位劉姨肯定會被嚇著。
人家多不容易。
又是在公司幹了10年的老員工。
不僅要道歉,還要給人家補償。哪怕這個黑鍋被她蕭倩倩扣自己頭上,脫不下來了,她在辭去這個董事長秘書前,也一定得要替這位劉姨把該得到的補償爭取到位。
「人呢?」
「在哪在哪,不是說抓到了嗎?」
「媽了個巴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活得不耐煩了,老子要親自審!」
得到訊息的大軍,這時也帶著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一衝進門,就嚷嚷開來。
說實話,蕭倩倩是有點瞧不上大軍的。
對比剛剛帶著人下樓的龔平安。
差距太大了。
一個話多,一個話少,一個滿嘴髒話,一個惜字如金,一個脾氣暴躁,一個沉著冷靜,一個長得醜,一個長得帥……
蕭倩倩瞥了大軍一眼,想到這人好歹也是老闆同姓,都是姓陸,據說小的時候還住在同一個村,不看僧面看佛面,於是便耐著性子道:「是劉姨,公司保潔裡面最老的一位員工,只有他有最大的嫌疑,龔隊長已經先帶人去了,很快就會有結果,不如陸隊長就在這裡等如何?」
大軍聞言一愣。
隨即便猛地用力搖頭,嗡聲嗡氣地道:「媽了個巴子,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又讓老龔給搶先了,蕭秘書,你行行好,要不你幫我找找這劉姨家住在哪裡?家裡有幾口人?我現在就帶人趕過去,倘若真的證實了,就是這老東西搞的鬼,媽了個巴子,我饒不過這老東西一家。」
說著,用力地揮舞了一下砂鍋大的拳頭。
蕭倩倩小臉一白。
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發出尖銳的聲音道:「你別亂來,我們是正經公司,一切按規矩來辦事,你等會,我先給老闆打個電話。」
唯恐自己阻止不了脾氣火爆的大軍。
蕭倩倩立馬走出監控室,並且把門帶上。
飛快地翻出包里的手機,又給陸陽打了出去。
「喂,老闆,出事了……」
蕭倩倩把事情說了一遍。
「你說的這位劉姨,我有印象,十幾年的公司老員工了,離異帶娃,當初集團剛成立的時候,這位劉姨就是公司裡面的保潔,我看她可憐,還以公司的名義資助過一筆錢給她兒子讀書,按照當初的約定,這筆資助一直會資助到她兒子大學畢業以前,不過聽說前兩年這筆資助就停了,她兒子好像已經大學畢業,還出國去留學去了,如果真是這位劉姨乾的,我或許大概也能猜到一點東西……你先別急,就讓他們去查吧,這事不管查出什麼結果,都跟你無關。」
不過就是幾棵發財樹掉了幾片黃葉子。
陸陽還真沒怎麼把他當一回事。
至於真相?
當然還是要查清楚的。
如果倘若真的是這位公司兢兢業業幹了十來年的劉姨乾的,那麼這位劉姨的背後就肯定還有人,而且指使她的人一定藏得很深。
那麼會是誰呢?
陸陽就真的有興趣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蕭倩倩深吸一口氣。
揉了揉臉頰,平復心情,重新把被她拉上的房門開啟。
沖裡面已經黑著一張臉,有點不耐煩的大軍笑了笑道:「老闆已經知道了,這位劉姨就一個兒子,還在國外留學,不在國內,陸隊長,你要不還是等會,看看結果再說,說不定會另有其人呢?」
這話也沒錯
剛剛龔平安帶人下去的時候,就特意交代了。
讓監控室的人繼續查。
查詢看看有沒有第二個嫌疑人。
這位劉姨既然沒有家屬在國內,大軍現在急急忙忙帶人去人家家裡也沒什麼意義,不如就在這裡等,說不定馬上監控裡面就能找出第二個嫌疑人出來。
「哼!」
大軍冷哼一聲。
沒再說什麼!
眼前這黃毛丫頭是頂替他妹妹新來的董事長秘書。
長得倒是挺漂亮。
就是眼睛有點鼻孔朝天,不過看在陸哥的面子上,他也懶得跟對方計較。
「等就等!」
「走開,我來親自查監控。」
這一查就又是兩小時。
可惜,顆粒無收,沒有再發現第二個嫌疑人。
而另一邊,已經有結果了,在龔平安帶人下去的時候,剛好這位劉姨也意識到可能要東窗事發了,別看人家干保潔的,但人家對整棟大樓的地形極為熟悉,一路狂奔,差點就被這位劉姨從安全通道裡面不知不覺的從後門溜走了。
但還是龔平安技高一籌。
龔平安帶人下去的同時就已經分兵。
沒有先去急著找人。
而是先讓人把公司所有的出入口全部堵死再說。
安排上自己帶過來的人。
他自己一邊透過對講機,一邊聯絡監控室裡面的監視人員,透過監控鎖定這位劉姨的所在樓層之後,再帶人直奔對方所在的樓層。
這樣的話!
對方還怎麼跑?
沒地方可跑了。
哪怕這位劉姨再狡猾,再在公司有人脈,但當她僥倖透過安全疏散通道逃到大廈的後門處時,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堵了個正著。
「媽呀!」
「這可怎麼辦?」
「兒子啊,你這回把媽給害慘了。」
只見這位40來歲出頭,胸前有料,看起來還挺年輕的保潔阿姨,兩腿一軟,直接就跪倒在了後門的出口前十幾米遠的地方,抱著頭,放聲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