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說話。
都在等著小馬哥拿主意。
那小馬哥怎麼辦?
他臉黑的跟包拯一樣,但此時此刻,他也知道,作為創始人之中手持股票最多的公司總裁,他別無其他的選擇。
只能咬牙,說出接下來一定會背鍋的話。
「抄。」
「再抄。」
「我就不信了,只要一直抄下去,抄到他沒有東西能拿出來為止,接下來咱們還會輸。」
沒有外人在場。
小馬哥也不裝了。
瞪著猩紅的眼珠子,看向在場的與他當初一起創立企鵝的幾個原始股東。
厲聲道:「曾總,你跟海外的投資人熟,這次怕是還得麻煩你,由你來聯絡他們,不管是帝國時代、星際爭霸、紅警、CS……能買的都務必把大陸版權買下來,咱們都要,另外再探探他們的口風,有沒有可能再繼續對咱們追加一筆投資,接下來,咱們可能要燒很多錢才能打贏這一場生死之戰。」
「明白。」
曾理點了點頭。
他是公司全程參與收購邊鋒遊戲與部落格網的人。
再清楚不過。
公司帳上的流動資金其實已經不算豐裕了。
別看之前才剛剛融資到手2億美金。
但不管是人員薪酬,電信機房伺服器租賃託管費用,寬頻費用,還是市場推廣費用,都是一大筆不小的開支……
以前還有《傳奇》這款遊戲的營收來作為填補,甚至還有贏餘。
可現在連《傳奇》的點卡收入也被作為推廣的一環,大部分砸進了企鵝遊戲平台這個流量池子裡面。
那麼接下來幾乎可以肯定。
在入不敷出之下。
很快公司就將由盈利轉為虧損,而且燒起錢來將會非常得快。
因為以前沒有挑戰者。
而現在已經有了新的對手,來挑戰企鵝的網際網路即時通訊第一的位置。
想要保住這個第一的位置,那就必須得跟對方真刀真槍地拼刺刀,想要不燒錢,就想打贏這場註定艱難的網際網路戰爭,幾乎不可能。
小馬哥滿意地點了點頭。
總算還有一個願意出力的。
接下來,他又看向張東志,「老張,你是我最信得過的人,你們技術部門能不能想點辦法儘量加快一點速度,咱們是在模仿,說難聽一點就是抄襲,又不用你們原創,應該不難吧?」
他也是被逼急了。
之前還是靠著連續收購邊鋒遊戲與部落格網,直接撿了這兩家公司現成的框架,然後全力去消化,這才緊趕慢趕,趕在國慶前上線了他們企鵝自己的遊戲平台與個人空間。
接下來,要是還跟之前一樣,慢慢悠悠地去追對方的屁股。
何不乾脆投降?
因為一定肯定會死得很難看。
張東志點了點頭,臉色很是不好看。
作為一個純技術人員,被指名道姓地讓他去抄襲,去一幀一幀地抄襲競爭對手的產品。
無異於是對他最大的羞辱。
可為了活下去,讓企鵝能夠繼續偉大,他有必須要答應的理由。
此時的張東志已經沒得選。
小馬哥點了點頭,沒再看這位老同學,繼續再一次將目光轉向了創始人之一的許晨。
許晨瞳孔一縮。
他看到了對面小馬哥眼底閃過的一絲陰冷。
於是他咽了咽口,小聲道:「小馬哥,咋了?我……我能幫到什麼忙嗎?」
小馬哥搖了搖頭,淡淡道:「許總之前你只負責企鵝上面的內部資訊,對外公關的這一塊本身並不由你來負責,只是我太想當然了,之前畢竟許總你可是給我們幾個帶來了不小的驚喜,我們也是第一次才知道,原來競爭對手公司還可以互派間諜,都說商場如戰場,上回許總都立下大功,我都還沒來得及當眾感謝你,只是,這一次,為何卻又偏偏一點訊息都沒有傳回來呢?」
果然,就知道會是這樣。
許晨苦笑。
早知道,當初那個餿主意,他就不應該出。
往競爭對手公司派商業間諜。
或者直接收買競爭對手的老員工,讓這些老員工幫忙竊取競爭對手的商業機密。
這些都是小馬哥一開始不曾想到過的。
是他許晨的建議。
一開始,他還暗暗自得過,覺得自己很聰明,可後來多來幾次以後,他才漸漸明白,人家小馬哥可不是想不到這一茬,完全只不過是作為一個大企業的創始人不好親自下場幹這種骯髒事情罷了,需要有一個主動站出來出這個餿主意,並且一旦事發,還要願意背鍋的人。
結果其他幾個是創始都穩如老狗。
就他許晨一個人上躥下跳,樂此不疲,如果不是發生了今天這種事情,他可能說不定還要繼續暗暗自得下去。
想到這裡。
許晨苦澀道:「是我的疏忽,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挨打就要站直。
既然現在他管著手下的一批收買的商業間諜。
花了公司這麼多錢。
卻沒能在這個至關重要的時刻前,傳回來一星半點有用的訊息。
那他不背鍋,由誰來背鍋?
小馬哥語重心長地道:「許總,你別誤會,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但是現在你也看到了,公司最缺的就是追趕對方的時間,而且還不能一次又一次的每回都吃對方的剩菜,若是持續這麼下去,一次兩次還好,再多來幾次,不僅咱們自己接受不了,就是連網友恐怕也會接受不了,誰還會再相信咱們企鵝會是一家偉大的公司?」
小馬哥說到這裡。
他的雙眼不知不覺被水霧給遮擋住了。
說的動情處。
他既悲憤,又用帶著低吼的聲音道:「到時候,恐怕抄襲者這三個字,就將會印在咱們這幾個人的腦門上,就算是一輩子都別想洗掉它。
輸掉公司並不可怕。
輸掉了公司,還連名聲也一起毀掉,那才可怕。
所以,許總,你是一定能明白的,對吧?
我請求你,發動你的人,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在下一次他們的軟體更新之前,我要求你一定要必須拿到他們的第一手版本資料。」
這是請求!
也是一份軍令狀。
是給對面同為公司創始人許晨的軍令狀。
許晨逃不掉,也避不開,只能咬著牙點頭。
「好,我盡力。」
他說著,整個人沒由來地身體左右晃了晃。
雙手連忙扶住辦公桌。
「許總,你這是怎麼啦?」
其他人見他這副鬼樣子,紛紛關心道。
「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我辦公室抽屜裡面有,待會回去以後吃個糖就好了。」
許晨搖了搖頭。
他可不是身體在發虛,而是心理有點在發虛。
大家總該不會以為竊取商業機密很容易吧?
難!
很難的!
非常難!
一不小心,被抓個現行,不僅線人有可能會搭進去,連他自己都有風險,萬一……
罷了。
沒有萬一!
連軍令狀都立了,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
他一會想著待會要去找誰。
一會想著,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把經費私下暗自扣下七成。
一會想著,藍宇這條線,是不是還能廢物再利用?
想到藍宇!
他首先就想到了沈曼妮這個女下屬。
當初就是她負責的藍宇這條線。
最後不僅成功地把資料拿到手,甚至還吃幹了抹淨了,把人家整個人都挖了過來。
「是啊!」
「待會我就去找藍宇,他是從世紀集團軟體事業部群出來的,想必肯定還有不少朋友在原來的公司,我給他一筆經費,不信這小子不動心,不去幫我把對方的下一個軟體更新版本,裡面的版本核心內容給打聽清楚。」
「不行,我還得把沈曼妮這個女人也叫上。」
「聽說這倆現在還在一起。」
「這個叫藍宇的小子,就是被沈曼妮這女人的一身肉給迷住了,一直以來都是心甘情願被這女人當狗一樣地使喚,我光是給他錢,他未必能聽我的,可我若如果讓沈曼妮這女人來代替我去命令他,他是不是就更聽話?而且我也更容易拿到我想要的核心資料呢?」
「原來如此,早知這般容易,我就該繼續讓這女人去色誘這小傢伙,發揮這小傢伙比單純的只當個公司的小小程式設計師更大的作用。」
好在,現在還來得及。
結束會議以後,剛散場,不等回家休息一下。
許晨剛回到自己辦公室,便立馬搖人。
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作為新上任的市場部公關經理,沈曼妮風塵僕僕地趕來。
剛進門。
兩人就糾纏在了一起。
片刻後,許晨複雜地將女人推開,「好了,我叫你來是有正事,你現在還跟幾個月以前,當初你挖來的那小伙子有聯絡嗎?」
沈曼妮一愣,顧不得自己的衣衫不整,不解的道:「不是你讓我不給他吃的嗎?還是說,你在懷疑我?」
許晨搖了搖頭,沉聲道:「你先冷靜,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說……」
許晨嘆了口氣,「現在你總該明白了吧?」
沈曼妮點了點頭。
「公司現在的處境艱難,能不能拿到對手的第一手資料,關係到公司的生死存亡,我在馬總跟前已經立下軍令狀,現在只能全靠你了。」
說著,許晨看向沈曼妮的眼神充滿了期待和懇求。
沈曼妮沉默了,片刻後,她開口道:「「我試試吧,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許晨大喜,連忙道:「你說,只要我能答應的,我一定答應你。」
沈曼妮想了想,咬了咬牙道:「我要你答應給我500萬,而且現在就要……」
不等她說完。
許晨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驚呼道:「500萬?你瘋了!我哪來的500萬?」
沈曼妮冷笑一聲,說道:「你猜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500萬?你能不能別裝了?我們之間從來就不存在什麼感情,當初是你讓我色誘的藍宇,你忘了嗎?我拿自己的身體當籌碼,才好不容易把這條小狼狗馴服,也拿到了咱們想要的第一手資料,可後來人家被開除了,你也只是擔心外面的人說閒話,才勉為其難把人家招進公司,你後面是怎麼做的?
答應我的升職,卻仍然還是要我用身體來交換。
是,我是不知廉恥的女人,可我仍然還有自己的尊嚴與底線。
說實話,你現在已經不足以讓我信任你,想讓我繼續去色誘他,幫你收集情報,可以,先拿錢來。」
說著,她把手伸出去,大咧咧地攤開。
從剛剛對方開口,讓她再一次回到藍宇身邊開始。
她就知道。
自己的那點可笑的攀上高枝的念頭已破碎了。
可笑自己當初使盡了渾身解數,勾引這個男人,把這個男人拿下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的魅力很大呢。
現在想想,對方甚至都壓根沒把自己當人。
只是把自己當成了一件貨物,有點利用價值的貨物罷了。
許晨見她油鹽不進,陰沉著一張臉道:「就非得這樣嗎?」
500萬也太多了,幾乎是他這些年來攢下的全部身家。
他實在捨不得!
當然,這筆錢指的是他手上目前所能動用的現金。
而不是手上目前還持有的價值超過九位數的企鵝股份!
一天不套現。
這些股份就都是虛的,只是帳面上的一堆數字。
讓他為了這一堆紙面上的數字,傾家蕩產地掏空家底,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他可不干,也根本不敢去賭好吧!
沈曼麗譏諷道:「是嗎?別忘了你手裡的錢都是怎麼來的?大部分應該都是從經費裡面扣下來的吧?你若不給,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
許晨徹底沒招了。
想了想,咬了咬牙道:「行,我答應你,不過只能給你200萬,我手裡一共也就300來萬現金,剩下的都是公司股票,壓根就套不了現,我把大頭都給你了,你也該知足了,而且這200萬也不能現在就一次性給你,我先給你100萬,等你套出那小子手裡真正有用的機密,我再給你剩下來的100萬,怎麼樣?」
沈曼妮低頭思索片刻。
200萬也確實不少了,夠他在鵬城,甚至全國任何的一座一線城市買房定居生存下來。
況且自己手上所掌握的這些東西,其實也威脅不了對方什麼,對方之所以還願意支付這200萬,完全是出於她能夠提供的價值。
想到這裡,沈曼妮點點頭,說道:「好,一言為定,你先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