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連忙上前,伸手想要安撫馬皇后。
「妹子,咱剛才說的話確實有些過了,咱……」
可沒等話說完。
馬皇后便直接甩開了朱元璋的手。
自己擦了擦眼淚。
然後徑直從朱元璋身旁走過,回到自己房間,自己消化情緒去了。
朱元璋本想跟進去的,卻發現,門打不開。
怎麼用力都沒用。
這時候,徐明靠在門邊,淡然說道:「沒用的,門反鎖了,你打不開的。」
朱元璋倚靠在馬皇后門前。
心中有些後悔,自己過於衝動,說了那些話。
可自從他年紀上來了,情緒就容易控制不住。
「如何?考慮好了沒有,這份合同簽還是不簽?」
朱元璋聞言,心中還是難以釋懷,自己要屈居人下。
於是嘆道:「能否給咱幾天時間思考?」
對此,徐明倒也沒有著急。
老朱的思想是最為頑固的。
認定了什麼,想要改變十分困難,反正時間有的是。
他也不著急。
經過朱元璋和馬皇后的劇烈爭吵過後,時間很快來到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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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皇后依舊在廚房,忙著做飯。
已經待了有一段時間了。
她也基本能夠使用廚房裡的各項工具。
很快,便做好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飯桌前,擺放著四張椅子。
這倒是讓徐明有些意外。
沒想到馬皇后都這麼生氣了,居然還給朱元璋準備了碗筷。
飯桌上,朱元璋也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精細的大米。
不停的誇讚馬皇后的廚藝。
不過,馬皇后一個字都沒有回應。
這也讓氣氛異常的尷尬。
吃完飯後,馬皇后將碗筷都洗乾淨,並將朱標送回自己房間後,便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間,關起門。
朱元璋望著這一幕,微微嘆息了一口氣。
「哎。」
朱元璋隨即詢問道:「咱睡哪?」
太陽已經下山了,他自然也是要找個睡覺的地方。
徐明聞言,指著客廳里的沙發。
「睡沙發。」
朱元璋有些鬱悶。
「咱連一間臥室都沒有?」
「是的。」徐明淡然回應。
「咱可是皇帝!」
享有偌大的皇宮,如今卻淪落到一間自己的臥室都沒有,這種落差感自然是讓朱元璋有些難以接受。
可皇帝的身份,在這裡並不管用。
於是,他便變換策略道:「咱已經七十歲了。」
尊老可是道德標準。
可徐明絲毫不慣著。
「你砍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七十歲了?」
一句話給朱元璋懟的是啞口無言。
「尊老愛幼是美德。」
「別用道德綁架我,你這是倚老賣老,給你睡沙發不錯了,要不是看在你年齡的份上,不然我真的會讓你睡廁所的。」
睡沙發,已經是徐明大發慈悲了。
不然,高低讓老朱去睡廁所,或者地板。
可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呢?朱元璋心中無奈,卻也毫無辦法。
……
深夜。
朱元璋躺在沙發上,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
這沙發的空間,實在是太過狹窄了。
連翻身都會掉下去。
根本不適應,於是,他只得坐起身來。
開始思緒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哎,這算怎麼回事。
他有些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
思緒間,朱元璋腦海中迴蕩起了今日馬皇后傾訴的話語。
心裡便有些愧疚。
妹子為了自己,都已經向別人下跪了,可自己卻這樣對她。
朱重八啊朱重八,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樣子了。
看著眼前一塊黑色螢幕里的自己,朱元璋心情複雜。
本想再次入睡,可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於是。
他來到了朱標的房間。
望著已經熟睡的朱標,朱元璋心情龐雜。
「標兒……」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剝皮之刑居然會施加在自己的兒子身上。
在其房間呆了一會後。
朱元璋回到沙發上。
伸手朝著桌子上的那份合同望去。
他的內心開始陷入了糾結。
只要簽了這份合同。
他就能夠重返大明。
也就能和妹子和標兒重聚一堂。
只是……若簽了這份合同,就意味著自己要聽候徐明差遣。
「哎。」
朱元璋深深的嘆息了一口氣。
因為馬皇后,朱標等人都是古人,因此簽合同所用的筆並不是原子筆,而是筆墨。
朱元璋拿起桌子上的毛筆,磨了墨,沾了沾,剛準備落筆簽名的時候。
卻又突然放下了毛筆。
就這樣,朱元璋在這個夜裡,反覆的拿起和放下毛筆。
他的內心矛盾重重。
既想要重返大明的機會,卻又不想要聽徐明差遣。
最終,他還是沒有簽字。
在接下來兩天時間裡,馬皇后都沒有理會朱元璋分毫,而朱元璋也在糾結,到底要不要簽字。
……
大明朝。
朱棣面色沉重,率領著親衛,正趕往南京的路上。
那日的心有餘悸,並不是憑空而生。
只不過,他沒想到。
這件事居然是自己父親病逝的訊息。
「爹……」
就在朱棣剛啟程,欲要回京奔喪的時候,卻突然看到迎面幾人騎著馬正疾馳而來。
並直接停在了朱棣馬車前。
為首的青年,手持一份詔書,高聲喊道:「燕王殿下!陛下遺詔!」
因為馬車上的軍旗,就是燕字。
青年自然是很快認出,這就是燕王朱棣的車架。
朱棣聞言,便連忙走下馬車,跪在地上。
其餘親衛,也紛紛下馬,跪聽。
而後,為首青年便開始念道:「朕膺天命三十有一年,憂危積心,日勤不怠,務有益於民。奈起自寒微,無古人之博知,好善惡惡,不及遠矣。今得萬物自然之理,其奚哀念之有。皇太孫允炆仁明孝友,天下歸心,宜登大位。內外文武臣僚同心輔政,以安吾民。喪祭儀物,毋用金玉。孝陵山川因其故,毋改作。天下臣民,哭臨三日,皆釋服,毋妨嫁娶。諸王臨國中,毋至京師。諸不在令中者,推此令從事。」
朱棣猛地抬頭,有些不可置信的站起身。
「不得進京奔喪?」
「那本王,豈不是連父皇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前面講的,倒是沒什麼。
簡單而言,喪事從簡。
可讓朱棣沒想到的是,朱元璋臨終前的遺詔,居然是不讓他們進京奔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