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馬皇后很早便起床，來到冰箱門前，看著已經被吃完的飯菜。
還有那張消失的紙條。
她並未聲張，只是瞥了一眼空置的臥室。
便若無其事地準備早餐了。
用過早餐後，朱元璋照常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劇。
徐明起床後，已經臨近中午。
來到客廳里，就看到朱元璋和朱標正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奇怪。
朱元璋的記憶不是已經恢復了嗎？
怎麼感覺，像是沒有恢復的樣子？
看著朱元璋一如既往的模樣，徐明心裡嘀咕道：「系統，你確定朱元璋恢復記憶了？怎麼感覺沒啥變化？」
放牛娃朱元璋和洪武皇帝朱元璋，氣質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員工朱元璋的失憶，源自兩方面，一方面，是酷刑帶來的精神折磨，一方面，則是朱元璋無法接受朱棣謀逆稱帝這件事。】
【其中，後者為主，前者為輔。】
【昨天夜裡，宿主面試朱棣的時候，朱元璋夜起準備如廁，這使他看到了朱棣，因而刺激到了大腦，也因此恢復記憶。】
【預計，在五天之內，朱元璋會回憶起全部記憶。】
【具體情況，宿主具體判斷。】
【具體記憶完全恢復時間，需要宿主自行判斷。】
看著系統的解釋。
徐明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朱元璋受到的刺激，是看到了朱棣啊。
難怪說，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記憶恢復。
這樣倒也說得通。
朱元璋的失憶源自朱棣，解鈴還須繫鈴人。
也就是說。
朱元璋在五天之內，是能完全恢復記憶的，但是具體時間不清楚，但絕對不會超過五天。
靜候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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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
朱棣始終不敢面對朱元璋。
一直躲在屋子裡。
馬皇后則是每天晚上，都在冰箱裡留吃的，讓朱棣不至於餓死。
只不過，紙終究包不住火。
……
第四天傍晚。
朱標望著自己母親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想要去幫忙。
卻被馬皇后阻止：「行了標兒，你就等著開飯就成，我不用幫忙。」
聞言，朱標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
以前他都會給自己母親打打下手，自己母親也從未拒絕過。
今日是怎麼了。
於是朱標來到飯鍋前，開啟一看，看著滿滿當當的一鍋飯，略顯沉默。
煮的飯，顯然已經超過四個人的飯量，多的不是一點半點。
他們吃飯的多少，都是有定量的。
就算不好把握，也只會多一點，少一點。
自己母親向來節儉，就算在徐明家裡，自然是更加謹慎。
基本不會鋪張浪費。
而且，自己母親每次多煮飯的時間，好像都是晚上。
朱標心裡困惑，卻也沒有聲張。
乖乖坐在了飯桌前，等待開飯。
等吃過晚飯後，朱元璋和徐明則是早就回屋休息去了，朱標望著依舊在廚房裡忙碌的母親，開口說道：「娘，我先回屋了。」
馬皇后聞聲點頭：「好。」
給朱棣備好飯菜後，馬皇后這才回屋休息。
而等馬皇后進屋後。
朱標便小心翼翼地開啟房門。
來到廚房裡。
看著冰箱裡放著的飯菜，朱標略顯沉吟。
「今晚的飯菜，不是剛好嗎？」
「這又是哪裡多出來的。」
雖然菜餚品類都是一樣。
可今晚的飯菜，都被朱元璋吃了個乾淨，根本沒有剩下。
或許是因為朱元璋的記憶停留在小時候的緣故。
因此，朱元璋基本都是光碟，當天的飯菜當天吃完，絕不留到第二天。
哪怕是吃的再撐，朱元璋都會硬塞。
馬皇后為了朱元璋不撐死，所以寧願朱元璋少吃一點，也不會做很多量。
而且這冰箱裡的飯菜，也根本不像是剩菜剩飯。
留做明天的早膳？
可早上的早膳，母親也會重新做才對。
朱標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朱標抓耳撓腮，不明白自己母親用意的時候。
他突然聽到了開門聲音。
朱標以為是自己母親，便連忙藏在了客廳里。
晚上，在沒開燈的情況下。
根本看不清楚人。
只不過，讓朱標沒想到的是，開門聲居然不是從自己母親房間傳出來的。
而是從那間空置的屋子傳來的聲音。
門緩緩開啟。
從裡面走出一個身影。
不知道為什麼，朱標看著這個身影，總感覺眼熟。
那人小心翼翼的走入廚房，開啟燈，嫻熟的從冰箱裡拿出飯菜，然後拿到房間裡去。
朱標望著這一幕，略有些詫異。
母親多備置的飯菜，是給他準備的麼。
就在這時。
廚房裡的一束燈光，照在了朱棣的臉龐上。
朱標望著朱棣，身體一顫，有些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沒看錯吧？那個身影……是朱棣？！
因為一次性拿不完，等朱棣再出來，準備再往房間裡那點飯菜的時候。
朱標已經悄咪咪的站在了客廳的開關處。
等朱棣來到客廳的瞬間。
朱標直接開啟了客廳的燈。
瞬間將朱棣的身影，暴露在光照之下。
朱棣當即愣在原地，差點踉蹌的摔倒。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果然是你。」
朱棣朝著朱標望去。
只見，朱標板著臉，臉色很是不好看的站在燈泡開關旁。
見身份暴露。
朱棣心裡輕嘆一聲，緩緩轉過身，望著朱標：「大哥。」
聽著這聲問候。
朱標毫不客氣，直接譏諷道。
「大哥？你這位永樂皇帝的眼裡還有我這個大哥？」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嫡長子呢。」
要是朱棣真的死了，那他可以和朱棣恩怨兩清。
可朱棣既然活了。
那他們之間，自然是沒完。
朱標瞥了一眼尚在屋裡休息的徐明和朱元璋，暫時壓制心裡的怒火說道：「陽台聊，別打擾父親他們休息。」
朱棣隨即放下手裡的飯菜。
跟著朱標，來到了陽台。
在月色的映襯下，兄弟二人之間氣氛，略顯冷淡。
望著一直沉默不言的朱棣，朱標開口道：「老四，沒想到孤死後，你挺威風啊？」
朱棣心裡清楚朱標心裡有怒。
便開口解釋道：「大哥，靖難的事情，非我本心，你心裡是清楚的，是朱允炆非要逼我上絕路，他殺了湘王，連削三王，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難道我還不能反抗嗎？」
聞言，朱標冷哼一聲，目光銳利。
「我什麼時候，說你反抗有錯了？靖難的時候，孤和父皇就在翰林院任職。」
「父皇選擇參加靖難，我並沒有選擇幫助允炆，允炆削藩，你自保，這無可厚非。」
「有湘王做為前例，孤心裡甚至都想打死允炆那小兔崽子，逼死自己親叔叔，你殺他，孤心裡沒有怨恨你半個字！」
「你登基稱帝，孤甚至對你俯首稱臣，豈有半點不服的意思？」
「皇位，有能者坐之，千古不變的道理。」
靖難，朱標從來沒有怪過朱棣。
但！
「可你坐上皇位之後，你都做了些什麼？！你告訴我！」
「你把孤從太祖實錄里，改的面目全非，孤忍了，此乃政治所需，無可厚非。」
「你把建文一朝，從史書里刪除，徹底抹掉建文，也是政治所需，孤也忍了。」
「靖難之時，父皇明明比你先一步攻破北平，可他手下留情，沒有殺掉你的妻兒來摧毀你軍隊計程車氣，孤給你向父皇，保全你妻兒的性命。」
「只為能夠保全父皇一條性命，可你呢？！還是殺了他！你明明答應過我，會答應我的所有要求！為什麼就不能放朱洪一馬！」
「你知不知道，父皇因為這一死！失去了所有記憶！記憶永遠停留在小時候！」
要不是他出面。
朱元璋又豈會束手就擒？
徐妙雲，朱高熾，姚廣孝又豈能保全性命？就連不殺朱洪這一個請求，朱棣都要出爾反爾。
難道放朱洪一條命，就這麼難嗎？
徐妙雲，朱高熾，姚廣孝加上他，四個人求情都不行？
聞言，朱棣心裡一顫。
父皇失憶了？
「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的這一刀，殺的好啊，殺的母親整日以淚洗面，殺的父皇永遠停留在食不飽腹的痛苦記憶里。」
「既然你會出現在這裡，也就證明，你應該看過徐先生的那份合同。」
「你清楚，身為史官，擅離職守是什麼代價。」
朱棣瞬間回想起前些天，徐明給自己簽的一份合同里，裡面確實有提到。
在修史期間，若擅離職守，則後果自負。
所以，父親不是不願意踏足永樂朝，而是因為失去了記憶，無法踏足永樂朝。
原來這都是自己的錯……
朱棣沉吟過後，解釋道：「可是這些，我都不知情，倘若我知情，絕不會讓父皇和母后蒙受此等苦難。」
「這都是妙雲，高熾，還有老和尚的錯，是他們不告訴我，這才導致父皇蒙受苦難。」
見朱棣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
朱標的怒氣，再上一層。
「不告訴你？就算告訴你父皇的真實身份，難道你就願意放棄皇位嗎？」
聞言，朱棣瞬間回應。
「我願意。」
這句話瞬間讓朱標無話可說。
這句話，你自己信嗎？
放棄皇位？手底下跟著你的將領，不得把你砍成碎片？
朱標隨即繼續說道：「好，就算這件事，是弟妹，高熾他們的錯，沒有告訴你，是你不知情。」
「那你告訴我，母后又哪裡得罪你了？讓你把她送入教坊司！」
說到這裡，朱標的火就噌噌的飆。
憤怒之餘，朱標直接揪著朱棣：「教坊司是什麼地方！你不會不清楚！」
「母后在後宮中，沒有得罪你們任何一個人，可你呢？居然要把母后送進那種骯髒之地。」
說完。
直接一拳打在了朱棣的臉上。
朱標可不管朱棣多少歲了。
這件事不可原諒！
被打倒的朱棣，則是沉默無言。
靖難的事情，他有理由。
朱洪的事情，他也有理由。
可母親的事情，他占不到任何的理。
在沉默良久過後，朱棣只能聲音微弱的解釋道：
「我只是想要嚇唬嚇唬母后，並不是真的要送進去，我……只是想要知道一個真相。」
「我真的不知情。」
朱標聞言，也沒有胡攪蠻纏。
「不知情？孤就當你不知情，就當你本意只是想要嚇唬嚇唬母后。」
「那呂氏呢？！難道這件事，你也不知情嗎？」
「為什麼！你告訴孤！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救你妻兒的性命，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妻兒的性命？！」
他的兒子，無一例外。
全都沒有活過永樂朝。
朱允熙被一場大火嚇死。
朱允熞永樂十三年，卒。
朱允熥永樂十五年，谷王謀反案後，暴卒。
朱標揪著躺在地上的朱棣，雙手發顫：「我明明這麼信人你！藍玉說你有謀反的徵兆，孤不信。」
「建文朝，你因削藩謀反，孤也為你找理由辯解。」
「甚至，在你妻兒危難之際，也是孤給你向父皇求情。」
「我對你這麼好。」
「為什麼，你卻給孤留個後都不願？！」
說到這裡，朱標情緒瞬間壓抑不住，這些情緒化作拳頭，一拳一拳打在朱棣臉上。
在永樂朝的時候，他需要時刻注意言行舉止，不能以真面目面對朱棣。
可在這裡，他可以。
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朱棣躺在地上，感受著朱標的拳頭，沒有再狡辯。
只是聲音滄桑地說道：「對不起。」
縱使被打的鼻青臉腫，朱棣也沒有還手。
五分鐘後。
朱標的情緒才稍微恢復。
從朱棣身上站起：「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著，朱標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只剩下朱棣躺在地上。
臉上依舊火辣辣的疼。
可他能感覺到，朱標沒有下重手。
朱棣心裡也是第一次感覺到後悔。
……
翌日一早。
縱使朱棣的存在，早就被朱標知曉，可他依舊沒有勇氣開門面對朱元璋。
而今天。
也是七日面試期的最後時間。
朱棣已經面試成功，過了今天，就需要重返大明朝了。
徐明瞅了一眼手機。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按照系統的話，朱元璋應該是恢復了所有的記憶才對，可看樣子，卻並不像是恢復了記憶的模樣。
要麼，系統出錯了。
要麼，朱元璋記憶恢復了，但他還在演。
而相較於前者，他更相信後者。
徐明望著朱元璋，開口道：「我說朱元璋，你也演了五天了，還沒演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