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露天石殿
活著進入尼伯龍根的只有人,馬不知道是沒進來還是被蛇吃了,同時丟失的還有許多包括儀器和氣罐一類的物資,這導致眾人只能以人力背著這些裝備在雪地中前行,而且必須儘快找到脫離尼伯龍根的辦法。
殘存的帳篷被收了起來,這些最重的東西被分在了體力最好的幾個人身上,幸好還有合用的雪鞋,否則根本沒有幾個人能在齊膝深的積雪中行進,尼伯龍根中的氣溫和長白山冬季相似,這個海拔已經跌破零下三十度了,冷的驚人,而他們甚至還要繼續往上爬。
路明非冷的時不時打個哆嗦,舒熠然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給路明非再戴上一層,舒熠然自己的抗寒能力非同一般,這個溫度還不至於有什麼不適的反應。
「師兄,你不冷嗎?」路明非有點不好意思。
這種被人披上圍巾的舉動一般是言情劇里男生關懷女生的行為,看舒熠然那連耳罩都沒帶遊刃有餘的樣子,想來要不是路明非已經把自己裹成了熊實在穿不上了,說不準舒熠然會把外套也披在路明非身上。不過舒熠然在關心人這點上的經驗大概是和蘇茜相處得來的,這種舉動實屬正常。
「不冷,我一向比較抗凍。」舒熠然誠實地說,或許是吸收了康斯坦丁的血的緣故,原本就比較耐寒的舒熠然現在更加能適應各種高溫或者低溫環境,對相關的言靈也有了更高的抗性。
路明非聞言只能苦笑,他屬於很怕冷的那種:「北方人是不是都比較耐寒?連這邊的蛇都會在下雪天出來。」
「一般下雪是在冬天,北方的蛇冬天都在冬眠,雖然現在是夏天,但沒有爬行類動物會跑到雪線以上去,變溫動物不會喜歡寒冷的環境。」舒熠然很客觀地說,「之前那些蛇體內都有龍血,所以才會在這種環境下活動,龍類的基因能徹底改變物種的生活習性,昨晚我殺蛇的時候,它們體內的血都還帶著點熱氣。」
「就像是哺乳動物。」楚子航插話。
「對,它們已經發生了某種進化,能調節自己的體溫,而不是單純的蛇類。」舒熠然點頭,「但它們的體型確實很驚人,我所知道的蛇類里只有網紋蟒等少數幾個品種能長到這麼大。」
「如果尼伯龍根里的時間真的近乎停滯,那它們還遠不夠大。」楚子航認真地說。
路明非問:「這還不夠大?」
「蛇是一種只要不死就會不斷生長的動物,如果這裡的時間真的如此詭秘,正常情況下許多該流動的東西都是停止的話,或許它們的體長能超過二十米,就像真正的泰坦巨蟒。」楚子航說,「等你學到了賽諾伊教授的《古生物學史》這門課就會明白了。」
「我可不想遇見二十米的蛇,那種大小能把我像小蛋糕一樣吞進去!」路明非臉都綠了。
「不用擔心,後面的人還有兩發榴彈炮來著,泰坦巨蟒也得被炸死,碳基生物中很少有擋得住熱武器的類型。」宋言教授出言寬慰。
「很少?」
「真正的龍類擋得住幾乎全部的單兵火力武器。」舒熠然想起了三峽時的龍侍,他邊說邊翻過一個雪坡,「對付這種怪物要麼用大當量的炸彈,要麼直接上飛彈和魚雷。哇哦!」
最後一聲驚嘆不是給他回憶里的龍類,而是雪坡後面那壯觀的建築。林正道在筆記中說這裡有類似巨石陣的造物,但估計是他的形容詞有些匱乏的緣故,眾人中視力較好的翻過雪坡後都能看見那些堆積搭建在一起的條石方碑,綿延數百米,像是神殿被拆除後留下的骨架,荒寂殘舊,但卻不難想像出它原本的龐大規模。
阿提拉的親衛帶著他們的王的三具棺材跨越了數千公里來到這裡,竟然還能建造起這樣的產物嗎?在那個時代,光是前來長白山可能就要花去幾十上百年的光陰,他們來到這裡是為了什麼?
舒熠然屬於歷史研究者的本能已經在蠢蠢欲動了,他快速趕到近點,把裝備一放只拿著刀就靠了過去。這些條石上都有很明顯的花紋,落地的那些長石和石碑上甚至還有完整的浮雕和少許詠嘆式的文字。
「這是什麼文字?」宋言教授等人也靠了過來,但他們明顯都沒有舒熠然專業。
「古拉丁語,還有一部分古希臘語,這是說得通的,當時的東羅馬帝國官方語言還是拉丁文,但是他們的統治區域內受希臘文化的影響較大。」舒熠然摩拳擦掌,「受他們的影響,匈人帝國涉及的疆土也有許多人在使用這兩種語言作為書面文字。」
「師兄你能看得懂?」路明非肅然起敬。
「拉丁文能看懂八成,剩下的猜也猜得出來,古希臘文只猜得出不到一半,不過有浮雕可以輔助理解。」舒熠然仔細地看過去,「這裡面記述的似乎是一段失落的歷史,當然也有可能是半真半假的神話傳說。我需要時間,你們安排人先在旁邊警戒,小心蛇群。」
術業有專攻,舒熠然雖然僅僅入學一年,還經常出外勤,但得益於良好的基礎和天賦,在語言和歷史學上的成就已經在曼斯教授的學生中獨領風騷,甚至可以說整個卡塞爾學院的學生里,有比舒熠然對歷史了解更多的,但絕對沒有比他語言更強的。
在入學之前,舒熠然就已經做到了六門外語精通,現在這個數量已經攀升到了兩位數,還對好幾種古文字都有所涉獵,他似乎天生就很善於學習人類的各種語言,再複雜的發音和單詞他只需要一遍就能記下來,還不容易混淆。
「這些石頭架子不會塌下來吧?」路明非擔憂著另一個問題。
「目測暫時不會,這裡可不是廢墟,每一塊石頭的受力點和擺放方式都是經過數學計算的。」舒熠然百忙之中回復了一句,「知道希臘的帕特農神廟嗎?那裡在1687年威尼斯人與土耳其人的作戰中遭到了,19世紀稍微得到了一些修復,但是仍舊只剩石柱林立的空殼,這個空殼已經擺放了幾百年仍未有絲毫動搖。」
「這裡不是廢墟?」連楚子航都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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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裡的石頭建築的是所謂的虛殿,一種有著宗教意義的露天神廟,只需要搭建主體,讓天靈地氣都能滲透穿行。這種建築風格極為少見,但是根據秘黨留下來的資料,在羅馬帝國時代有好幾個神殿都是採取這樣的構造,帕特農神殿完好的時候中央也是不封頂的,就像老式中國建築的天井,只是會留下下雨天排水的溝渠。」舒熠然語速極快地解釋道。
舒熠然說的簡單明了,連路明非都大概對此有了個概念,以前路明非暑假也跟著叔叔嬸嬸出去旅遊過,在古鎮裡見過那種進門後四面環繞中央留出個天井的特色建築,當時正好在下雨,雨水在庭間淅浙瀝瀝順著檐角滑成清澈的水線,潤澤的天光將廊道映襯出古色古香的典雅。
據說這樣的設計是為了採光,也有接受天地靈氣的意思在裡面,看起來西方的兄弟做的更為徹底,這所謂的虛殿連外牆都不要了,看上去跟地震過後的殘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