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犧牲
村雨在急速揮斬中被彎折，楚子航的眼底流動著燃燒的憤怒，三度爆血後他的膝關節如昆蟲般反彎，這是哺乳動物絕不可能有的生理構造。
那些昆蟲憑藉這種構造能跳到自身高度幾百倍的地方，如果人類有相同的能力理論上能跳到七百米的高度，實際上因為自重和空氣阻力是遠遠做不到這一點的，但楚子航的爆發速度幾乎相當於是飛彈的點火部，卻依然沒能在舒熠然被轟飛之前施以援手。
異姓王快速側身，在君焰中加溫過的村雨貼著他的膜翼斬過，楚子航立刻扭轉刀柄呈橫斬之勢，但異姓王同時揮臂橫掃，速度比他更快！
村雨仗著長度命中了異姓王的腰間，但還來不及繼續切砍楚子航就同樣倒飛出去，在三度爆血下心臟都差點瞬間停跳。
楚子航的一隻手裡抓著鮮紅的賢者之石，但他沒有帶著合適口徑的武器，直接用君焰點燃底火的話沒有槍膛的加速子彈的初速度太慢了，根本沒有命中如此靈活的異姓王的可能。其實就算他帶了合適的手槍，也幾乎不可能擊中高速移動的君主。
這是接近初代種的力量，龍與人之間隔著絕對的天塹，這些混血君主，他們從來都更靠近真正的龍，而非仰望天空的人，拿著賢者之石的楚子航對於這種對手而言就像是舉著刀的小孩子。
一名分部成員抓住其攻擊楚子航的機會用下掛榴彈炮朝著異姓王開火，但旋即爆炸全部落在了空處，對方只是膜翼一揮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鋒利的爪刺透了他的胸膛，像是刺穿宣紙般輕鬆。
路明非躲在稍遠的位置趴在雪裡看到了這一幕，他甚至一時想不起來那名專員的名字，只記得他應該姓韓。這就是屠龍的戰場，流血和犧牲總是發生在轉瞬之間。
「這幾天我扮演著人類時，你陪我說過不少話。」異姓王暫時停了下來，他凝視著韓姓專員的眼睛，神態高高在上，「所以我暫時避開了你的心臟和肺部，允許你留下一句話。如果你足夠識時務，這句話或許不會是你的遺言。」
韓專員的口鼻都開始滲出鮮血，聽到這話他勉強抬起了頭，扯了扯嘴角，用了好半天才說出了三個字。
「草你媽。」
這就是屠龍者的風骨，幾千年來一直如此，韓專員用最後的力氣拔出了腰間的手槍抵著異姓王的鱗片開火，但槍管都被震壞了仍沒有見血。異姓王的額角跳動了一下，他的利爪上瞬間散發出強烈的高溫，將韓專員的內臟燒成了黏結的一片。
一柄鋒利的軍刺狠狠砸在了異姓王的後頸上，破開鱗片帶起深黑色的血絲，然而異姓王只是冷漠地轉身，順帶用膜翼發力把溶於空氣中的人形撞了出去。
宋言在雪地上露出本貌，他的言靈是「冥照」，一個非常適合刺客和殺手的言靈，但面對真正的龍脆弱的就像是馬戲團表演的戲法，即使偷襲也造不成太大的威脅，他的力量不夠大，只是剛好能破防的程度。
「我說錯了，你們不是螻蟻，而是蚊子，一個二個的上來送死，但很令人心煩。」異姓王低沉地說，「既然這樣，我就直接送你們去死。」
他昂起頭，念誦起森嚴古奧的語言，周圍的元素劇烈地波動著，像是被煮沸的湯鍋。
剩下的專員都拿出了自己所有的武器，瘋狂朝著異姓王開火，但子彈卻全部停在了對方身周的空氣中，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專員們並未因此害怕的逃走，他們甚至更加靠近地開火，還想把手雷扔到對方的身邊去。
一個宛如凝固汽油彈的領域重新撞在了異姓王附近，此時周圍的空氣堅硬的就像是固體，某個言靈改變了空氣的密度，但卻被這種暴力的方式暫時炸開了一條口子。
楚子航完全把自己當作了人肉炸彈，他一頭撞在空氣牆上，渾身上下都是血跡，不過即使炸出了缺口楚子航也沒有餘力再威脅其中的「人」，他的沖勢被反作用力遏止了。
楚子航依然帶著那枚賢者之石，但凝固的空氣困住了他，他已經沒有餘力將子彈射出去，異姓王發現了那個危險的小道具，嘴角露出嘲諷的弧度。
一柄長刀超越了音速飛射而來，帶起的激波撕散了雪原的浮土！
那柄長刀上壓縮凝結著極度壓縮的電荷與高溫，抓住了楚子航撕出來的空檔，並在接觸到異姓王的一瞬間被徹底釋放，引爆了還沒完全蓄力的對方的言靈，衝擊波把所有靠近的人都掀飛出去，包括宋言和楚子航在內。
落地後活著的人全都陷入了昏迷，剛才的爆炸好似被飛彈正面命中，整片天地都在搖晃，有些血統不夠又因為開火而靠近的專員甚至直接被震碎了內臟。
舒熠然沉重地喘息著，他用盡全力投出了剛剛的一刀，只有在三度爆血的情況下他才
能如此極限地調動言靈，而那柄史上著名的斬鬼刀數珠丸恆次在剛剛的爆炸中燃盡了生命，破碎成無數的鋼片。
這是楚子航拼命創造出來的機會，蓄力言靈的時候就是異姓王最脆弱的時刻，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有機會殺傷對方。
舒熠然處於三度爆血的殺戮狀態下才捕捉到了這個機會，常態時他必然會顧忌周圍的專員們，畢竟那種距離動手幾乎相當於是親手殺人，殺的還是自己的同僚。
煙塵散去，異姓王依然懸浮在半空中，數珠丸的碎片有一些嵌進了他的鱗片裡，胸部有燒焦的大面積傷口，幾平露出了骨骼，黑色的血直接流到下面的地面上，他張口咳出內臟的碎片。
這位混血君主再也不復之前的高傲，怒氣幾乎讓他的整個彷佛覆蓋著青銅假面的臉為之變形，就連膜翼都在剛剛的爆炸中缺失了一角。
混血種所能做到的極限，依然只是傷到了一個被阿娜特稱為失敗品的混血君主，這種傷勢很重，但對君主來說並不致命。
「你！找！死！」
異姓王瘋狂地咆哮著，他衝過來時的音爆彷佛震盪著世界，舒熠然用同樣龍化的利爪迎擊，兩人如同野獸般撕咬在一起，互相留下猙獰的傷口。
不過異姓王吼出古奧的語言，他的力量竟然瞬間暴增！言靈·青銅御座！
舒熠然一時不察，防線瞬間被撕開，異姓王一把抓出了他的兩根肋骨，骨骼折斷時發出車禍撞擊般的巨聲。
這樣的重創讓舒熠然吐出一口血，隨後他的心臟被他自己的肋骨刺穿了，異姓王一腳踹在刺入舒熠然心臟的斷骨上，用力之大足以輕易踏碎水泥砌的牆壁，他感覺眼前一黑，世界旋轉著離他遠去。
「哥哥。」阿娜特的聲音終於在舒熠然的耳邊響起，「你已經盡力了呢，沒關係的。
你要————握我的手嗎？」
隱約間似乎有一個銀髮赤瞳的女孩向著舒熠然的靈魂伸出了手，她的表情帶著釋然和期待。
舒熠然感覺自己只要伸出手去就能牽住那柔軟的小手，然後眼前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他就要死了，可他還是有些不敢去賭。
阿娜特說殺了這個混血君主她有可能要付出一些代價，而舒熠然本能地覺得一旦那代價真的被償付，可能是自己所無法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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