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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張大管事的決擇

2025-11-30 05:10:46 作者: 晴了

  張有道的面色頓時陰沉了下來,朝著對方微一頷首,大步朝著客棧外行去,對方識趣地沒有開口說話,跟著張有道悄然地離開。

  二人一前一行出了客棧,來到不遠處無人的巷子,張有道這才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前來尋自己的張聰,不悅地低聲喝斥道。

  「我讓你在海龍屯替老夫盯著點,你怎麼擅離職守?」

  張聰苦著臉朝著張有道小聲地道。

  「大管事,今日一早,副管事楊洄要盤查清點近半年的帳目支出。」

  「什麼?!」張有道臉色大變,自己前腳剛離開播州,後腳這副管事楊洄就敢這麼做。不消說,就是對著自己來的。

  「誰給了他這個膽子,夫人沒有阻止?」

  「據說養馬城那邊出了事情,孫先生奉命去查,發現養馬城的管事貪污了一筆財物。」

  「老爺很生氣,楊洄主動站出來向老爺請示,清查府中的帳冊財物,夫人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

  張有道雙手搓動著在巷中來回走動,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該死,這條老狗,看來不甘心一直被我壓制,如今稍有機會,就想要扳倒我。」

  自己是夫人的心腹,亦是親戚,正是因為得到了夫人的提攜,自己才能夠成為大管事。

  楊洄是副管事,自己不在的情況下,他自然有清查盤點的權力。

  早就已經六神無主的張聰,眼巴巴地看著大管事,哭喪著臉道。

  「大管事,現在如何是好,咱們雖然把帳做得隱秘,可是倘若有心人盤查下來,必定會找到破綻。」

  「慌什麼?」張有道瞪了一眼這位心腹,目光閃爍不定。

  自己不久前看中了一間商鋪,因為剛納了一房妾室,手頭甚緊,所以就設法從府中挪了一筆錢出來,拿下了那間中意的商鋪。

  原本想著,等上一段時間,商鋪有了收益,拿出些來填上一部份漏洞,然後在帳面再動下手腳巧立名目,自然就能夠錢帳兩平,神不知鬼不覺。

  現在楊洄這位與自己向來不對付的副管事趁著自己不在發難,十有八九是察覺到了什麼端倪。

  可這一時半會,自己又能去哪裡籌措銀兩來補上這個缺口?

  

  張有道緩步在巷中來回的走動,張聰則老老實實地站在跟前,眼巴巴地看著對方。

  良久之後,張有道頓住了腳步,拍了拍張聰的肩膀。

  「我先回客棧,你就在此等候,我一會就回來,你莫要讓熟人瞧見了。」

  張有道腳步匆匆地回到了客棧,這才剛剛進入了大堂,就看到了二公子楊可棟此刻正在下樓。

  楊可棟不禁好奇地問道。

  「有道叔,你這是上哪去了?」

  張有道眼皮一跳,臉上堆滿殷切地笑容湊到近前低聲道。

  「為了二公子您的安全著想,老朽特地在客棧周圍查看了下。畢竟上次咱們播州子弟入學之時,出了變故……」

  楊可棟臉上露出了些許欣慰的笑容,手中的摺扇打開,輕輕扇動,配上那副皮囊,倒也算得上是風流倜儻。

  「有心了,現在天色尚早,我睡不著,準備到外面走動走動。」

  「啊,這……」張有道滿臉愕色抬起了頭來。

  楊可棟手中扇子一合,用扇子拍了拍張有道的肩膀,笑眯眯地道。

  「放心吧,子夜之前,我肯定會回來。」

  「有道叔,記住了,我可不想讓我娘親知曉。」

  張有道眨了眨眼,恭敬地彎下了腰。

  「二公子放心,老朽只知道二公子每日辛苦趕路,甚是疲憊,早早便歇下了。」

  「好,哈哈……」楊可棟這才滿意地拍了拍張有道的肩膀,大步朝著客棧外行去。

  看著二公子的背影,張有道幾不可察地微微搖了搖頭,撩起前襟快步朝著自己的客房趕去。

  進屋,將客房門反鎖之後,張有道來到了床前,將那個不大的木箱子抱到了床上。

  掀開了蓋子,借著那燈火,打量著色澤誘的金錠,整整齊齊地碼在箱子裡邊。

  張有道抄起了一錠份量十足的黃金,拿在手中端詳,一面喃喃地低聲道。


  「夫人,不是小人辦事不盡心,實在是二公子,就是一灘扶不牆上的爛泥。」

  「每日只知道花天酒地,就這樣,您還指望他能出息?」

  「這些黃金,就算是小人全拿去送人,指不定就是肉包子打狗,做的全是些無用功罷了。」

  「倒不如暫且先借予小人,好歹能夠保住這大管事的位子,繼續為您和二公子效力,您說是吧……」

  柔柔的燭光搖曳不定,金錠上的光暈漸顯迷離……

  。。。

  「這些黃金帶回去,再拿這封書信,交予我二夫人,她自會拿錢交予你。」

  「你要第一時間將這些黃金入庫,此事辦得妥當了,老夫虧待不了你。」

  「大管事放心,那小人這就連夜趕回去,定不會誤了大事。」

  看著張聰打馬而去,站在原地的張有道輕撫著短須,心頭暗鬆了口氣。

  有了這筆黃金,再加上自己府中的一些余財湊一湊,財物與帳目之間,最多也就只有一二百兩銀子對不上。

  這麼點小錢,只要自己還對夫人有用,那麼只需要夫人為自己說上幾句話,就可以替自己遮掩掉。

  至於自己拿這筆黃金去做什麼,誰又敢查得出來?

  張有道背負著雙手,腳步輕快地朝著客棧而去。

  卻沒有注意到,就在巷子口不遠處,兩位結伴的挑夫,交流了一個眼神,快步離開。

  夜色中,張有道若有所覺地瞥了眼那二人,便徑直而去。

  張聰打馬離開了小鎮之行,行不過十數里地,就看到了前方的道路,被一棵橫倒地的大樹截斷,不禁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勒住馬韁,左右張望起來。

  然後就聽到了一聲猶如哨音般的響聲,身下的座騎陡然人立,前蹄迎空翻飛。

  措不及防的張聰直接被摔落馬下,後背重重地砸落在地面,兩眼全是星星的他一個翻滾,就朝著路邊爬去。

  就在他剛剛爬到了路沿處,就看到了一雙穿著草鞋的腳,攔在了自己正前方,還有一柄雪亮的苗刀,映著那星月的光輝,在夜色中,分外的刺眼。

  「莫亂動。」

  張聰滿臉驚恐地抬起了腦袋,看著站在跟前這位彪悍的苗人武士,下意識叫出聲來。

  「你,你是山奴!」

  田氏身邊的心腹兼狠角色,對方居然會出現在這裡,明顯是針對自己來的。

  張聰的心中一片寒涼,不禁下意識顫聲道。

  「山奴,我們無怨無仇……」

  山奴嘴角微揚,臉上露出流露出一絲譏誚,並未開口。

  就在此時,張聰聽到身後傳來了興奮的吆喝聲。

  「老大,這小子帶著不少的金子,你看。」

  山奴黝黑的臉龐上,露出了一口雪亮的白牙,用苗刀刀身拍了拍張聰的臉,淡淡地道。

  「跟張有道碰頭了?」

  張聰看著身後邊那幾名圍攏上來的苗人武士,老爺愛妾田氏把山奴都派了出來,對方埋伏在這裡特地等著自己,肯定不是為了自己這麼個小人物,當下半點也不敢耽擱,道。

  「是的,山奴大哥,小人願意交待,那些金子都是張大管事,哦不是張有道那廝交給我的,是想要讓我幫他送回播州彌補虧空的。」

  山奴豎起了一根手指,緩緩插刀還鞘。

  「噓,莫跟我講,老六收拾乾淨;老三,捆起帶走,回播州交給小姐。」

  「那老大你呢?」

  山奴看著那張聰被捆住雙手,押上了馬,朝著播州方向抬了抬下頷。

  「我去找老四,看好張有道,小姐肯定會找他。」

  一陣疾蹄之聲漸行漸遠,山奴吐出了口中咀嚼了半天的草根,這才翻身上馬,朝著張聰的來路策馬離開。

  。。。

  張聰離開之後,回到了客棧的張有道,足足等到了夜半子時,卻一直沒有收到楊可棟回客棧休息的消息。

  直到第二天天亮,張有道帶人匆匆出了客棧,這才恰巧在客棧外面,遇上了楊可棟身邊的侍衛護送著渾身皆是脂粉味,仍舊宿醉未醒的楊可棟。

  一肚子火,偏偏不敢沖那楊可棟發作的張有道鐵青著臉,回手就給了其中一名護衛一記耳光。

  「你們兩個混帳東西,居然這會子才送公子回來,知道不知道老夫在客棧裡邊等公子整整等了一夜。」

  「哪怕不回來,也不知道遣個人回來報訊。」

  緩緩睜開惺忪醉眼的楊可棟瞥了張有道一眼,不以為然地道。

  「好了有道叔,多大點事,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回客棧,我得好好睡上一覺,等醒了再趕路。」

  聽得這話,張有道不禁有些發急,小聲勸道。

  「……公子,咱們已經遲了兩日了,要不您就在車中休息,咱們走慢一些如何?」

  楊可棟眉梢一挑,不悅地道。

  「不行,睡車裡不舒服,晚兩日又如何?我是在交待你,不是讓你指使我,明白嗎?」

  說到最後,那語氣分明就是在喝斥。

  張有道老臉一陣青白,只能勉強擠出笑容點頭哈腰地道。

  「是是是,公子說的極是,老朽該死,公子您慢些,等您養足了精神,咱們再趕路不遲。」

  一路小心翼翼地將楊可棟恭送回客棧的上房,張有道站在門口,直到裡邊侍候的丫環退到了門外,聽到了裡邊傳來了楊可棟的打鼾聲。

  張有道臉上的笑容漸漸地凝滯,轉身掃了眼。

  「留兩個人在這裡守著,公子醒了就趕緊來知會老夫。」

  吩咐罷,臉色難看的張有道回到了自己的客房,將房門關緊,這才陰惻惻地扯了扯嘴角。

  「一灘爛泥,莫說是老夫,別是神仙,也扶不起來。」

  清晨,整個海龍屯,正被一層輕紗般的薄霧籠罩,清脆的蹄聲,由遠及近,幾名苗人武士策馬穿過長街,拐到了田氏居住的院落。

  在馬背上顛簸得連苦膽都已經吐完,萎靡不振的張聰,被扔在了院中,不多時,悅耳而又充滿著魅惑力的嗓音,在跟前響了起來。

  「張聰,不用害怕,只要你聽我的話,我便留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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