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意設法將那楊可棟乘著夜色擄到無人之處,然後想請師妹你再施神通天賦,讓楊可棟誤以為是張有道對付他……嗯?」
「師妹,師妹你捂著臉幹嘛?」
「怎麼還扭頭了?」
楊平安一本正經地將自己心中的計劃講了出來,只是師妹的舉止著實讓人不解,難道自己有口氣?
楊平安下意識伸手擋在口鼻前,呼了口氣自己聞了聞,沒有啊。
就看見霞飛雙頰,那小巧可愛的耳廓也都泛起了桃色的師妹緩緩轉過了頭來。目光幽幽地看向楊平安。
楊平安感覺脖子有些發涼,不太自在地活動了下脖子乾笑道。
「師妹你這是……」
「沒事,就是方才有隻討厭的蒼蠅。嗡嗡嗡的,嚇了我一跳,好想打死它……」
「師妹你真的是在說蒼蠅?」
「師兄覺得呢?」
楊平安一副認真臉,秉承著師妹最大的道理,毫不猶豫地從心答道。
「師妹既然說是蒼蠅,那就肯定是蒼蠅!」
「哼!」暫時哄不好的小師妹,又戳了某隻嗡嗡嗡嗡的壞傢伙一眼刀。
。。。
「可是師兄,這裡有兩個問題,其一,我沒有見過張有道,聽過他的嗓音;其二便是。那楊可棟被逐出了府學,很有可能會與那如今留在貴陽府別院的張有道碰上面。」
「咱們如何才能夠讓楊可棟相信,張有道是真要對其不利?」
看著嫻靜而坐,恢復冷靜之後,很快就尋覓到這個計劃關鍵點的師妹。
「第一個問題,師妹沒有聽到過張有道的嗓音,但我可以試著學他說話給你聽聽,只要師妹能夠模仿個大概,就不會有問題……」
「至於第二個問題,因為張有道的確背著張氏,做了許多足以掉腦袋的事情。」
王朝顏不禁有些訝然地開口問道。
「師兄既然早有可以除掉張有道的證據,為何不先斬去那張氏一臂?」
楊平安無奈地搖了搖頭,給出了答案。
「我也是在楊可棟入學當日方才得到的消息。」
腦海中不由得閃過那日,小嬸娘沐浴在晚霞餘輝中,回眸淺笑的驚艷一幕。
楊平安這話,讓王朝顏不禁暗暗好奇,墨睫輕裁如水的眸光問道。
「可是還有人在暗中襄助師兄?」
楊平安微微頷首,想了想,倒也不必隱瞞這位不想當外人的師妹。
「嗯,是我叔父的妾室,出身白泥田氏的小嬸娘。」
「她與那張氏有隙,我在貴陽城外遇襲的那一次,張氏就是想要借刀殺人……」
聽得楊平安講起了遇襲背後所發生的一切。
王朝顏對那張氏越發的厭棄,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沒有底線。
逼得師兄都不得不跟長輩合作,再小的嬸娘,那也是長輩。
看著跟前文武雙全,品學皆優的師兄,王朝顏水眸彎彎,宛若兩眼月牙泉。
「師兄,你學一學那張有道是如何說話的,我好試上一試……」
站在不遠處的花花,懵懂清徹的目光,警惕地張望著通向院門的小徑。
池水邊上,婆娑的綠柳掩映下,楊平安學起了那張有道那種鼻音略重說話的方式。
王朝顏當真不愧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天賦,即便是沒有真的聽過張有道說話,可是卻能夠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就將楊平安所學的張有道的嗓音模擬了個七八分的相似。
楊平安又提醒了幾句,等到王朝顏再次開口之時。
倘若閉上眼睛,還真以為就是那播州楊應龍府中大管事張有道在跟前低語。
。。。
楊可棟離了府學,提著那個由役吏給自己送來的包裹,站在街市之上,此刻都顯得有些茫然無措。
怎麼也沒有想到,昨天還一切都順順利利,本以為今日自己就可以列於榜首,安心地等著那國子監名額到手。
可轉眼之間,卻落了個第六等,又因為自己與楊平安的爭執,結果讓提學撞見,落得這般下場。
現在若是回了別院,怕是那娘親的心腹大管事張有道必定會詢問,一想到了這,楊可棟的內心就升起了一股煩燥。
不想回別院的楊可棟提著包袱,漫無目的的走動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之前經常光顧的望月軒前。
看到守在門口的夥計滿臉殷切地快步迎來,楊可棟吐了口濁氣,正好,先在這裡好好享受享受,平復下心情,再想對策不遲。
當下便邁開大步進入大門。「玉娘子可在,速速讓她過來,公子我要喝酒。」
「好嘞,楊公子您慢點,小人這便去請玉娘子過來陪您……」
望月軒的後院的一棟雅致的小樓二樓,已然布好了上等的美酒佳肴,楊可棟陰沉著臉,一杯接一杯的灌著悶酒,直到一位身段妖嬈,煙視媚行的娘子半敞著領口,裸露著大片飽滿的雪膚推開房門。
「小冤家,昨個早早便回了,害得奴家這心就跟貓抓似的,不上不下……」
看著對方那火辣的身段,隨著那搖擺的纖腰,顫顫薇薇的一身玉膚軟肉,那水汪汪的眼中滿是透人的濕意,那誘人的櫻唇輕咬的勾人模樣。
楊可棟這才將心頭煩悶盡數拋在腦後,迫不及待地便針這勾魂的妖精給攬入了懷中……
。。。
已然換下了生員服的楊平安一襲長衫,特地去向胡訓導請了個夜不歸宿的假。
今日負責在府學中值守的胡訓導聽得此言,面色不渝地放下了手中的書冊起身道。
「怎麼回事?楊平安,你雖得了王提學贊喻,又選拔你參加今歲的院試,你也不能得意忘形才是。」
楊平安搖了搖頭正色答道。
「大人,學生豈敢,只是楊可棟雖然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被逐出了府學,可他終究與學生都是播州楊氏子弟。」
「叔父曾有交待,讓學生多加看顧於他。如今他遭此大變,學生著實有些放心不下,想要去探望,還請大人恩准。」
聽到了這番解釋,胡訓導那鐵面無私的古板臉龐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暖意。
撫著長須,暗暗頷首,看來,方教授著是沒有看錯人,這楊平安不論學識還有人品都沒得說。
再考慮到楊可棟乃是播州土皇帝楊應龍的兒子,倘若真要生個什麼意外或者事端,提學大人倒是不懼,可是府學這邊……
「罷了,既然你也同為播州楊氏子弟,著實不該攔你,那你便去吧,不過,本官只許你這一夜的假,明日一早,必須回府學上課,不可耽誤學業,知道吧?」
「是,學生謝過大人。」楊平安鄭重地點了點頭,撩起前襟快步而去。
出了府學,楊平安並未第一時間趕往那知府官衙的後宅所在。
而是刻意地繞了一條遠道,行了里許之後,便看到了一間草藥鋪,一股子濃郁的中草藥味道,已然被楊平安那敏銳的嗅覺捕捉到。
確定這草藥鋪上的招牌,楊平安這才邁步前行,步入了店內。
此刻幾名小工正在那邊搬運和處理各種草藥,而精瘦的掌柜,正在櫃檯前,對著兩本帳冊,是否有疏漏。
直到楊平安邁步入店,掌柜那雙精明的目光上下一打量,臉上露出了熟練而又職業化的笑容。
「這位公子,可是要進藥材?鄙店的藥材,可都精挑細選的上等藥材……」
楊平安看到了掌柜那乾瘦精明的模樣,與那山奴所描繪的一般,當即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到了那櫃檯上。
「田掌柜是吧,我來這裡,是想要見個朋友,不知他在不在。」
田掌柜看到了那楊平安擺到櫃檯上那精巧的類似蝴蝶狀的銀餅,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笑容更甚。
「免貴姓楊。」
「公子快快有請,老三,盯著點,莫要出了疏漏。」
田掌柜抬手撩起一塊帘子,示意楊平安與自己同往,還不忘讓那店中的夥計看好生意。
來到一間屋內,田掌柜笑眯眯地親自提壺為楊平安滿上了一杯茶水。
「之前山奴大哥已經有過交待,所以不知楊公子有何吩咐但講無妨。」
「小人能做得了主的,定然不會推辭。」
看著跟前笑眯眯的田掌柜,楊平安淺淺一笑道。
「那我便直說了,其實就是希望田掌柜這邊幫個小忙,從此刻開始,不要讓張有道張大管事,與二公子楊可棟碰面。」
田掌柜不禁一愕,放下了茶壺,坐到了楊平安的對面。
「小人記得,楊二公子不是已經入了府學就讀去了,難不成,二公子又在府學中生事了?」
「二公子已經被大宗師王提學親自下令,逐出府學,除其癢生功員,不得再入府學一步。」
剛剛坐下去的田掌柜直接就跳了起來,瞠目結舌地看著跟前從容品茶潤嗓的楊平安,深吸了口氣,這才按捺住情緒道。
「公子此言當真?」
「田掌柜只需要遣人,到那府學門口附近一打聽便可知曉。這樣的大事,我怎敢虛言,誑騙我那精明的小嬸娘。」
田掌柜看著跟前的楊平安,目光閃爍之後起身道。
「此事事關重大,田某不得不慎,還請公子稍候……」
楊平安看了眼屋外天色尚早,當下微微頷首,端起了茶水。
田掌柜來到了前院,召來了一位同樣出身白泥田氏的夥計,在他耳邊一陣吩咐。
很快這位店夥計就出了門,朝著那府學所在飛奔而去。
至于田掌柜,則回到了屋內坐下,問起了楊平安緣何要阻止楊可棟與那張有道碰面。
楊平安目光一閃,抬起了頭來,道。
「不知可是我小嬸娘特地吩咐,我來此提出要求,必須問明緣由?」
「倘若我告訴了掌柜,若是事泄的話……」
田掌柜臉色微微一變,趕緊連連擺手。
「這自然不是我家小姐吩咐,只是方才老夫有些好奇,不問了不問了。」
「雖不知此刻楊二公子此時身在何處,但是張大管事的行蹤,老夫是一清二楚。」
「既然公子有命,小人一定辦妥,定然不會讓那張大管事與二公子碰上面。」
「好,此間無事,我便先走一路。」
田掌柜看著那快步離開的楊平安,眼角微微一跳,小小年紀,心機實在是……
倘若楊二公子被逐出府學,剝掉了癢生功員的消息為真,那自己可就要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回播州讓小姐知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