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看到田夢蝶端著一盆液體走進房間。
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楊平安向這位似乎頗為興奮的田姑娘問道。
「田姑娘,你這是幹嘛?」
田夢蝶唇角一揚,兩頰梨窩淺露,笑得份外的開心。
「你看,這是我照你說的辦法製作出來的消毒鹽水。」
「你之前不是說你的傷口處理就是靠這種水才能夠保持腿上的傷口沒有化膿。」
說話間,田夢蝶便挽起了衣袖,露出了她那白藕般的小臂。
楊平安兩眼發直地看著那盆水,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等一下,可為什麼這裡會有酒味?」
「你不是說烈酒還有那鹽水都是可以用來清洗傷口,防止感染,所以我覺得,如果把他們摻在一起,效果說不定能更好一些。」
「???」楊平安臉色陡然一變,一臉震驚地看向田夢蝶。
「你把烈酒和鹽水摻在一塊了?」
「當然不是,我是直接往烈酒裡邊摻了鹽,這樣效果肯定能更好。」
田夢蝶驕傲地挺起她那頗有資本的胸襟,甜美的笑容,還有那同樣甜美的嗓音,此刻落在楊平安的眼中,卻更像是一位科學狂人正在發出桀桀桀的瘮人怪笑。
楊平安奮力掙扎想要坐起身來,卻被田夢蝶給按了回去。
「別亂動,你這樣,傷口會崩開的。」
看著目光與表情都很認真的田夢蝶,楊平安覺得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一把就捉住了田夢蝶的那柔軟的纖纖素手,眼眶都紅了。
「田姑娘,我好像沒怎麼得罪你吧?」
「你抓著我幹嗎?」
楊平安趕緊收回雙手,示意自己真是個正人君子,飛快地問道。
「田姑娘你搞出來的這種消毒水,你難道就不先試驗試驗,就要給我用上?」
「當然試驗了,方才我已經拿一隻受傷的兔子試過了,給它用了之後,它也一直活蹦亂跳的,一點事也沒有。」
楊平安無力地靠在枕頭上,心如死灰地喃喃道。
「……它有沒有罵人,而且罵得很髒那種。」
「兔子會罵人?我怎麼不知道,就只是吱吱吱的叫喚。」
田夢蝶一臉狐疑地表情,水杏大眼打量楊平安良久,終於反應了過來。
「楊平安,莫非你也這樣試驗過?」
「不,我……我覺得姑娘你好像走歪路了。不知田姑娘可有聽聞過一句俗話,叫往傷口上撒鹽?」
「你這樣的做法,等於是疼痛感的超級加倍,雖然確實有清創的效果,可我覺得倒不如拿去逼供那些受傷的犯人效果更佳。」
看到楊平安那副似乎很絕望的表情,田夢蝶抿了抿嘴,不服氣朝著外面呼喚了聲。
然後就進來了一位武孔有力的苗人武士,顯得有些拘緊地朝著田夢蝶恭敬一禮。
田夢蝶那脆若百靈鳥的嗓音與與那苗人武士交流一番之後,這才苗人武士老老實實地解開了自己的護肘,那裡邊,包裹著一層微微滲血的布條。
「田姑娘你這是?」楊平安看了眼那位苗人武士,忍不住問道。
田夢蝶悶哼一聲,帶著情緒地瞥了楊平安解釋道。
「當然是讓他來試上一試,本姑娘身上又沒傷,總不能讓我給自己身上劃一道口子吧?」
看著她那白得宛若雪脂般的滑嫩玉臂,楊平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然後就看到那名苗人武士,伸出受傷的胳膊,另外一手舀起了勺消毒水,淋在了自己胳膊上。
楊平安看得眼皮都跳了起來,卻看到這位面黑如鐵的苗人武士除了胳膊微微一顫之外,就沒有更多的異樣。
田夢蝶為了向楊平安證明自己的能力,特地說用官話詢問對方道。
「怎麼樣,會不會很疼?」
苗人武士繃緊了臉上的肌肉,然後努力地揚起了嘴角,擠出了一絲無比真誠的笑容。
「小,小姐,我一點,一點點也不疼。」
楊平安觀察半天,不得不佩服這位苗人武士是個真男人,但還是點出了他的破綻。
「可你流汗了。」
苗人武士緩緩扭頭,看向楊平安,吃力地從牙縫縫擠出了四個字。
「我是熱的。」
田夢蝶抬手揮退那位苗人武士,轉過俏臉,水杏大眼中滿是得意地朝著楊平安抬了抬尖翹的下頷。
「楊平安,這回你該放心了吧?」
楊平安氣的差點跳下床來,面對著這位洋洋得意的女科學狂人,楊平安黑著臉兩眼一閉。
「田姑娘,我是病人,我拒絕你拿我來試藥。」
田夢蝶忍不住扁了扁豐滿的櫻唇,兩頰的梨窩也漸漸消失。
「你看我的手下明明什麼事也沒有,你怎麼就不能乖乖聽話。」
話音剛落,就聽到了外面傳來了田雌鳳那訝然的嗓音,以及男女對答聲。
「阿蝶,你方才又幹什麼了,仡熊縮在牆角,滿頭是汗。」
「……」田夢蝶一呆,看了眼仿佛看到了救星如釋重負的楊平安,然後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趁著田夢蝶不在,楊平安就迫不及待地道。
「小嬸娘,要不你幫我換位醫者吧?」
田雌鳳有些狐疑地看著田夢蝶的身影,頭也不回地道。
「那可不行,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難道想要趕自己的救命恩人走?」
「可她治病救人也太不走尋常路了吧?昨日我才告訴她鹽水和烈酒可以消毒清創,結果她今天就把這兩樣混在一起想要給我處理傷口。」
看到楊平安那氣急敗壞的表情,田雌鳳下意識抬手遮在額前,咳嗽了好幾聲,這才翹起圓臀,坐了下來。
「小平安,你知道苗人一向缺醫少藥,而她又心地善良,一直想要努力地學習更多的醫術,就是希望能夠救治更多的人。」
「雖然她的想法有些過於衝動,不過這不正好,你可以多教導教導她。」
看著小嬸娘提及田夢蝶時那滿臉的溫柔與寵溺,楊平安苦笑道。
「我?小嬸娘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你看,不正是你的新手段,激發了她的靈感,嗯,嬸娘也知道,她的靈感,興許有些,有些不太靠譜,但我相信小平安你有辦法將她引導回正途。」
「難道你能眼睜睜的看著我侄女在醫道的歧途上越走越遠不成?嬸娘可一直都沒要求你做什麼,就這麼一件小事,難道你也要拒絕,傷嬸娘的心?」
看著一向辣手無情,偏又嫵媚動人的小嬸娘此刻玉頰含憂,鳳眸隱隱有水光波動。
作為本就很有正義感的楊平安,最是見不得這樣的場面,只能硬起頭皮道。
「小嬸娘,我可以多與田姑娘多多交流,只是……」
啪的一聲脆響,跟前的田雌鳳擊掌嫣然一笑,姿容之艷,如奪春光。
「放心,我這便去說說她,她最聽我的話了。」
看著田雌鳳抬臀轉身便走,窈窕婀娜的身姿很快便消失在了室外。
楊平安總覺得,自己好像又上了小嬸娘的賊船。
楊平安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來到了這個時代之後,思想開始墮落,意志也不夠剛強。應該說,自己終究是太善良了。
看來,興許是這一場重傷之後又連續發燒,導致自己的身體和意志都遭遇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弱,嗯,一定是這樣。
楊平安正在自我安慰地當口,就若有所覺地抬眼。
就看到那田夢蝶俏生生地站在屋外,她的身來相當高挑健美,在那剪栽合身得體滿是銀飾的寶藍色衣裙勾勒下顯得凹凸有致,最引人入勝的是那裙擺下裸露出來的那雙特別修長的小腿,不但線條筆直優美,而且大小纖細適宜,白嫩光滑的肌膚沒有絲毫瑕疵,只能用完美兩字形容。
那張膚白如雪的瓜子臉上,瑤鼻嬌俏,貝齒微咬著飽滿的嫣紅櫻唇,水杏大眼裡邊藏著一些情緒。
像是有些許的懊惱,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在看到楊平安投來的視線,田夢蝶就猶如應激反應一般,下意識抬起了下頷,猶如驕傲的天鵝般伸展著修長的玉頸走進了屋內。
坐到了那床前凳子上,略微有些不太自在地輕咳兩聲,這才垂眸解釋道。
「對不起,沒想到那傢伙居然會欺騙我,讓我以為,他用了我試製的新藥,並不怎麼疼痛。」
雖然此刻楊平安沒能看到田夢蝶的表情,卻看到了她那雙漂亮的紅色繡鞋鞋面起伏不定。
楊平安覺得那裡邊肯定不會是蠱蟲,而是這位長著修長美腿的田姑娘那正恨不得把鞋底和地板一起摳穿的柔軟腳趾。
想想一雙玉趾很是窘迫不安地在那鞋中蠕動,楊平安用力地咳嗽了聲,朝著對方寬慰道。
「這也怪你不得,畢竟你也是希望能夠憑藉自己的能力研究出新的藥方來治病救人。」
田夢蝶略微轉頭,那雙水杏大眼,悄然地落在了楊平安的臉龐上,那百靈鳥般脆甜的嗓音中,帶著一絲狐疑道。
「真的?」
楊平安悄然斜瞥了眼那站在門外,笑意吟吟打量自己的田夢蝶,面色一整,認真地點了點頭道。
「當然,我楊平安向來不打誑語,你只不過是還沒有找到適合的方法而已。」
「方法?你有什麼樣的思路,還請告訴我……」田夢蝶兩眼燦若生起星芒,梨窩漸顯。
楊平安看了眼那盆仍舊在散發著酒味的消毒鹽水,覺得自己應該給她改變一下賽道。
此刻,楊平安看到了田夢蝶身上那銀飾下,微微露出來的蠱蟲翅膀,不禁兩眼一亮。
「像我們這播州之地,除了冬天之外,三季都多有蚊蟲,令人苦不堪言,白天還好,到得夜晚之時,可謂苦不堪言。」
「對對對,特別我們苗地那些百姓,絕大部份人都買不起昂貴的帳子防止蚊蟲。只能用草藥來燻。可是草藥雖然有驅蚊之效,卻不能持久,而且氣味也很難聞。」
「之前田姑娘你也說過你對苗地的草藥了如指掌,既然如此,那何不依照香燭的方式,來製作一種燃燒時間持久,又不會太難聞的驅蚊藥?」
看到了兩眼放光的田夢蝶,楊平安不禁暗鬆了口氣,終於禍水東引,啊不,是終於不必擔心這位田姑娘,把自己當成她的新藥試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