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坐在書桌前,手中拿著那張令蘇卜易等一干人昏迷不醒的藥香藥方。
田夢蝶手負身後,一雙素手輕擱在彈性驚人的翹臀之上,指絞如蘭。
水杏大眼中三分疑慮,七分不解地站在楊平安的身後邊。
「這就是藥香的藥方,這裡邊的這些藥物,都是我所知曉的,不是能夠驅趕蚊蟲,就是能夠致蚊蟲於死地的藥材。」
「所以,我便將它們都混合在了一起,對了,我還考慮到,畢竟要長時間的在屋中熏燃,特地將幾種毒性甚大的藥物也都剔除掉了……」
楊平安看著這份藥方,看來,蘇卜易應該過來給田小姐磕上三個響頭,謝過她的不殺之恩才對。
生生能把那驅蟲的香,做成雞鳴狗盜的迷魂香,楊平安忍不住抬頭看了眼田夢蝶。
看到楊平安投來的目光,田夢蝶下意識瞪了一眼回去,這才很好意思地埋低了玉頸,恨不得把那張楚楚動人的俏臉埋入顫魏巍的胸襟中。
「幹嘛瞪我,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那藥香會變得這麼奇怪,居然能把人給熏昏迷,也不知道蚊蟲有沒有沒熏到。」
看到田夢蝶有些沮喪的俏臉,楊平安也著實不想打擊她的積極性,便開口安慰道。
「人都能熏昏迷,想來蚊蟲之流,定然不在話下。」
這話合情合理,多少讓田夢蝶感到了幾分的欣慰,眸光一瞥楊平安,梨窩隱現。眼前這位楊公子不但長得模樣清俊可人,人還怪好嘞,這話說得很有道理,不像小姑,成天就喜歡捉弄自己。
「不過,依我之見,對付區區蚊蟲而已,咱們沒必要這麼狠,嗯,我的意思是,我們把目標定得小一點,例如只取其中一二味藥物來製作藥香,例如這艾草,還有這個……」
一旁的田夢蝶深以為然,就像是一位站在老師身邊,看著師長給自己批改作業的乖巧學生一般,頻頻點頭。
「辛苦你了楊大哥,接下來你就瞧好吧,我會照你的這個法子,製作一批含量不同的藥香,然後多找一些人來試用,看看哪一種最為合適。」
接過了楊平安遞來的修改過的藥方,田夢蝶看著楊平安甜甜一笑。
那明媚甜美的笑容,還有那雙含著璀璨星光的水杏大眼,晃得楊平安都有些不敢看她的臉,只能把視線下移。
當真是不則而已,一動波瀾起。
。。。
蘇卜易來到了楊平安的跟前,坐在床前,目光和表情,幽怨到了極點。
而且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楊平安,生生把文武雙全的楊平安給看得渾身都不自在。
「我說卜易兄,我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原本覺得是在幫卜易兄你,結果……」
聽了楊平安一番辯解,蘇卜易這才幽幽開口道。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當然,卜易兄若是不信,小弟我願意對天發誓,當時的確是看到卜易兄頗為欣賞田姑娘的醫道取進之心,所以特地助攻了一下下。」
蘇卜易看著長期潛伏毒販集團能夠如魚得水的楊平安,實在是瞧不出破綻的他,只能幽幽一聲長嘆。
「好吧,我就暫且信你一回,唉……還好,反正我準備要回府學了,相信人不在此,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應該也就不會有人傳播。」
這話楊平安一點也不相信地搖了搖頭笑道。
「不就是被熏得昏迷,這難道也能出現流言?」
蘇卜易一想到自家府中那些稀奇古怪的猜測,有人窺視自家公子美姿顏,準備采陽補陽的採花大盜,蘇卜易就有些不寒而慄。
哪怕是自己第一時間作出了澄清,可終究有些人,就是不願意相信真相,喜歡去編排各種匪夷所思的故事情節。
蘇卜易晃了晃腦袋,幽幽的道。
「你是不知,那些人簡直就是……」
說話間,田夢蝶就興沖沖地看著新製成的藥香趕了過來。
只是這一次,田夢蝶並沒有穿著她那身滿是銀飾的苗女衣裙,而是如漢家女子一般,也盤起了一個桃心頂髻,上身一件粉彩牡丹短襖,下身則是一條寶藍色蝶舞花間金繡襦裙。
這樣的裝扮,再配上她那明眸皓齒,讓楊平安眼前一亮,差點就沒認出來。
看到了蘇卜易的第一眼,田夢蝶有些心虛地想要扭頭就走,可終究她還是硬起了頭皮,邁步進了屋子,朝著蘇卜易歉然一笑。
「蘇公子,實在是對不起了,我也沒有想到那用來驅趕蚊蟲的藥香藥力會如此之大,居然連蘇公子受其害……」
看到這位水杏大眼中飽含歉意,滿臉內疚的絕色美人,溫言軟語地朝著自己致歉。
前一刻還在考慮不再相見的蘇卜易,結果被一身漢家女子裝扮的田夢蝶給驚艷到的他趕緊起身還了一禮道。
「田小姐切莫如此,其實說起來也是蘇某自己的問題,試藥之時都沒提前作好準備。雖然蘇某昏迷許久,卻也未被蚊蟲叮咬,足以此藥香的確有驅蚊之功效。」
楊平安默默地抬手捂臉,內心已經默默地為蘇卜易打上了舔狗的標籤。
「蘇公子真不怪我?」
「當然不怪……呃,田小姐你手中這……」
田夢蝶嫣然一笑,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那幾根藥香。
「對了這是我根據楊公子的建議新制出來的藥香。將之前一些可能會迷昏人的藥物去除,只保留少量可以驅蚊的藥物重新製作的。」
蘇卜易臉色大變,第一時間抱起肚子就往外跑,人都已經跑出去了,聲音這才傳回屋內。
「哎呀,肚子好痛,我得先走一步,二位回頭再聊。」
可是把田夢蝶給氣的那花瓣般的柔嫩櫻唇都撅得能掛起了油瓶。
「他怎麼能這樣,我都明明已經跟他道過歉了。」
楊平安在內心狠狠地鄙夷了一番蘇卜易的卑鄙行為,朝著田夢蝶笑道。
「沒關係,他這屬於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好吧,那就不必管他。楊大哥,吶……這幾根都是給你的。」
「給我的……」楊平安看著那羊脂般雪白的柔荑遞過來的那幾根藥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當然,辛苦你幫我修訂藥方如今做出來了,自然還需要楊大哥你幫忙試試,看看是否還有改進的地方。」
田夢蝶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用她那雙水潤潤的杏眸看著跟前的楊平安。
迎著她那殷切的杏眸,楊平安只能硬起頭皮伸手接過她遞來的一根線香,猶有些心虛地問道。
「真的沒有再摻其他藥物?」
田夢蝶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略微有些不太在地打量著自己身上那套漢家女子的服飾。
似乎這麼穿起來,讓她覺得有些拘緊。
「當然沒有,完全照你所說的製作的,為了特地和你一起試一試這藥香的效果,我還特地把那些蠱蟲都留在了那邊,換了這一身衣物過來。」
看到田夢蝶如此下血本,楊平安著實也不好再拒絕,二人來到了小嬸娘院中蚊蟲最多的地方,也就是池塘所在的院子。
田夢蝶還特地讓人在池邊的亭中準備好了茶點,然後這才點燃了藥香,就這麼一邊吃吃喝喝一邊等待著,看看有沒有哪個蚊蟲有敢於直面藥香過來吸人血的勇氣。
性格率真的田夢蝶跟楊平安聊起了她在跟大巫師學習醫術時的許多趣事。
而楊平安也跟她聊起了那府學中那比三國還要複雜的關係,聽得那田夢蝶悠然神往,不知不覺間,夕陽盡沒,夜色籠罩了下來。
亭中的燈火映在這對年輕人的笑臉上。
不知何時田雌鳳已然來到了不遠處,站在那幽暗的光影中,悄然地打量著這對笑語盈盈的年輕人,許久這才移步漸行漸遠。
那些蚊蟲,也都只敢在極遠處徘徊,根本不敢飛入那籠罩著淡淡煙氣的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