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兵臨城下
洪亮的號角驚醒了所有睡夢中的比蒙，每當號角聲響起，便意味著人類傭兵團的到來0
男人們拿起武器沖向了城牆，女人們則是將孩子緊緊摟在懷中，在焦急與忐忑中開始了等待。
這次攻城的傭兵團，是近一周以來的最大規模。
光是樹起的旗幟，就高達兩百多面。
每一面旗幟都代表著一支傭兵團，而想要在傭兵公會註冊成團，至少也要一千人才行。
即便每支傭兵團只來了三分之一，這裡也有接近十萬人！
而且是完全脫產，經歷過多場廝殺的精銳。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跟著一起來打秋風的散兵游勇，以及幾大帝國派來控制局面的正規軍。
洋洋灑灑加起來，大概有三十萬人。
別看比蒙部落有上千萬人口，但其中大多數都是類似魅魔提夫林、茂斯鼠人、加菲族貓人之類的孱弱種族。
這些之中除了少數覺醒了種族異能的個體，無論雌雄上戰場都是送死。
仔細算下來，真正的強戰種族只有不到三十萬。
正面硬碰硬是不虛的，但神詠谷需要防守的面積實在太大，另外還有好幾個隘口需要派兵把守。
所以在入口這裡，只有區區六萬的兵力。
如果只是守城勉強還算夠用，但人類可是有魔法師的，如果比蒙真的固守不出，這些射程長達千米的超凡者可以肆無忌憚地對城牆進行轟炸。
所以每次傭兵團來襲，比蒙都只能被迫出城應戰，靠強大的機動性來威懾那些隨時可能偷雞施法的魔法師。
魔法師在施法途中被打斷是極其致命的，輕則反噬吐血，重則當場暴斃。
所以一旦比蒙戰士出城，這些隨軍而來的魔法師，就只敢使用威力大打折扣的瞬發法術。
但凡有蠢貨敢釋放大型法術，來去如風的沃爾夫狼騎兵會立馬教他們做人。
距離上一場大戰，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
比蒙這邊有七百三十六名英勇的武士，投入了戰神坎帕斯的懷抱。
而人類傭兵團這邊，在帶走了一部分屍體後，還是扔下了大概三倍於比蒙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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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提是，他們必須帶走足夠的戰利品。
比蒙這次實在是太狡猾了，一發現迷失之霧消散就立刻全員撤進了神詠谷。
傭兵團拍馬殺到，結果只得到了遍地的糞便。
雖然這幾年通過對耳語叢林的篩查，還是捕捉到了一些比蒙少女。
但這點數量，遠遠沒有達到他們出發時的預期，也根本沒辦法向僱主交差。
所以，雖然傭兵們早在幾個月前就喊著要回家了，但幾位團長還是頂住壓力，對神詠谷連續發動了強攻。
沒辦法，投入成本實在太大了，要是就這麼空著手回去，他們背後的僱主和投資人能把他們給活吞了。
好在或許是見比蒙武士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澤洛尼亞帝國也終於派出了軍隊，想要分一杯羹。
儘管他們嘴上說是想要調停這場戰爭，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他們的心思。
澤洛尼亞的皇帝克爾頓可是艾斯卡爾有名的好色之徒，後宮之中有三千名寵妃和上萬名侍女，女僕更是不計其數。
據說他的後宮不充許任何人穿衣服，就是方便他能隨時隨地宣淫。
除了自己享受，他還經常讓他的侍衛跟自己的寵妃媾和，而他會躺在皇座上，饒有興致地觀看成百上千對肉蟲互相糾纏的淫靡景色。
所以當傭兵團進攻耳語叢林之後，世人都在猜測克爾頓什麼時候會出手。
比蒙女人的美麗，就跟比蒙男人的勇武一樣名聲在外。
沒有一個色中餓鬼會放棄這樣一個充實後宮的機會，更何況克爾頓這種手握百萬雄兵的帝皇？
只不過受限於千年前的諸王契約，艾斯卡爾三大帝國無論何時都不能對比蒙部落出手，否則帝波羅的怒火會將他們化作灰燼。
信仰面前人人平等，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
克爾頓要是敢公然撕毀契約，哪怕帝波羅沒反應，其他帝國也會很樂意出兵教訓這個背誓者，哪怕聯手滅了澤洛尼亞也沒有勢力會阻止。
所以，克爾頓儘管坐擁百萬雄兵，但卻根本不能動，只敢給這些傭兵團偷偷送來大量的補給輜重。
誰料這些傭兵也是真的廢物，就這麼一座要塞，打了幾年硬是打不下來。
克爾頓終於還是看不下去了，派出了他的鮮花騎士團。
明面上是來勸架的，其實這是對比蒙的一個警告。
意思是如果你不打算付出代價，那麼這場戰爭會在澤洛尼亞的支持下，一直進行下去，直到流干最後一個比蒙武士的鮮血。
以上的形式，白龍少女赫彌雅一字一句地分析給了凱恩。
凱恩是一位睿智的大酋長，當然知道什麼是最優的選擇。
其實傭兵團的撤退條件並不誇張，只索要了五千名比蒙少女，並發誓餘生再不踏上耳語叢林的土地。
除此之外，他們還願意提供大量的糧食、農具、衣衫，為已經快要鬧饑荒的比蒙解決燃眉之急，幫助他們熬過接下來的冬天。
最重要的一點，克爾頓親口承諾將會為比蒙部落提供庇護。
從今往後，整個艾斯卡爾都不會再有任何人敢覬覦比蒙。
何其豐厚的回報，何其慷慨的提議。
但凱恩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古往今來，還從來沒有一位比蒙大酋長在壓迫下選擇屈服，也從來沒有一位比蒙大酋長，需要靠出賣自己的姐妹來換取和平。
所以凱恩用如雷的咆哮呵斥了人類使者的無恥，並宣布戰爭繼續。
於是，人類傭兵團來了。
三十萬全身重甲的大軍，還有一支四千人的法師團，以及數十名身穿黑袍的神秘人。
而當人類大軍在要塞前一字排開之後，十輛炮管比犀牛還粗的大炮被推到了陣地之前。
這些大炮用碧藍色的金屬打造而成，表面滿是複雜精美的魔法符文。
填彈手從箱子裡取出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璀璨晶石，輕車熟路地將其塞進了彈倉之中。
「魔導大炮裝填完畢，隨時可以發射！」
填彈手大聲吼道，生怕城牆上的比蒙聽不見。
想要聽到幾百米之外的聲音，對於人類或許困難了一些。
但對於道格族的戰士而言，這聲吶喊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旋即向凱恩匯報了這個消息。
突然出現的魔導大炮讓所有比蒙都變得臉色沉重起來。
這玩意兒可是三大帝國才能掌握的高端武器，只需一炮就能轟開一座百米雄城的大門。
神詠谷的大門是用擾魔石建造的，大概能抗幾十炮。
然而敵人出動了整整十尊魔導大炮，估計也就是幾輪齊射的事。
看起來，今天城破是不可避免了。
「傳令下去，所有婦孺立刻撤入星辰之森，其餘的戰士們做好打巷戰的準備！」
凱恩臨危不亂，大聲地下達了兩條命令。
「倒也不用這麼著急。」洛希突然站了出來，「這些大炮我有辦法解決，甚至還能搶過來咱們自己用。」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凱恩皺緊了眉頭，「這些魔導大炮都是等級超高的鍊金造物，上面有魔導師親手篆刻的符文，你說可以搶過來，難道你的魔法實力比魔導師還要強大嗎？」
在艾斯卡爾的魔法師職稱當中，魔導師是等級第二高的職稱，僅次於聖魔法師。
如果是用宇宙魔法師的等級劃分，魔導師至少也是五階中級的實力。
她目前當然沒有這樣的實力，但是身為完美飛升者的她，任何七階以下的機械，她都可以跨兩階奪取控制權。
她現在的等級是三階，五階的魔導大炮剛好能牛！
「我沒有開玩笑，不信等會兒讓我打頭陣！」
洛希一臉信誓旦旦地說道。
倒不是她多麼想上陣殺敵，主要是因為這些魔導大炮的彈藥都是星核晶石，這可是她當前最最渴望的資源。
見洛希表情這麼篤定，凱恩顯得有些將信將疑。
情感上，他覺得洛希能夠做到這些。
但理性上，他還是不敢將比蒙婦孺的命運交到一個陌生人的手裡。
然而還沒等他做出決定，人類傭兵團中便衝出了一匹四蹄生火的混血魔馬。
馬背上跨坐著一位身穿黑色皮甲的雄壯武士，他就是大陸最強傭兵團劍與美人的團長霍倫伊爾。
「凱恩，看看我手上的東西。」霍倫伊爾舉起了手臂，聲音響徹整座神詠谷城牆，「我帶著橄欖枝而來，和平還是戰爭，就在你的一念之間！」
「比蒙武士永遠不會畏懼死亡，我們只會畏懼犧牲得不夠壯烈！」
凱恩的怒吼聲遠勝霍倫伊爾，震得底下傭兵們的頭盔都在發顫。
「既然你這麼冥頑不靈，那麼今天我會讓你後悔到痛哭流涕！」
霍倫伊爾憤怒地將橄欖枝扔到了地上，扭頭衝著自己的大軍喊道：「弟兄們，綁紅帶！」
這一聲令下，數十萬人立刻在興奮的歡呼聲中給額頭綁上了一條紅綢帶子。
在艾斯卡爾的軍隊文化中，戰前綁紅帶意味著屠城警告。
如果這個時候守城方還不開城投降，那麼等城破之後，攻城方無論對城裡的平民做什麼，都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值得一提的是，任何戰爭當中，攻城方都不允許一上來就紅帶屠城，必須得是持續攻城至少半年之後才能進行這個行為。
毫無疑問，在神詠谷外蹉跎好幾年的傭兵團已經符合了這一要求。
而這一做法，也讓城牆之上徹底陷入了死寂。
每一個比蒙的心中，都被這極具挑釁意味的行為給點燃了怒火。
他們在沉默，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種沉默之後的爆發將會是何等的恐怖。
就在一場血戰即將拉開序幕的時候，一匹披著銀甲的白馬從軍陣中躍了出來。
「諸位，請聽我說一句！」
白馬上的騎士大聲喝止了一觸即發的戰爭：「我是鮮花騎士團的副團長，桃花神劍帕瓦爾，這幾年來耳語叢林見證的鮮血與殺戮已經夠多了，繼續打下去根本沒有意義！」
「副團長，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出來當和事佬嗎？」霍倫伊爾策馬過去，小聲地詢問道。
前天帕瓦爾帶著部隊趕到的時候，霍倫伊爾還大喜過望，以為澤洛尼亞帝國終於願意下場了。
但帕瓦爾卻說：克爾頓陛下已經厭倦了這場又臭又長的戰爭，如果還沒辦法獲得進展，那麼他將不再提供任何支持。
從前年年底開始，幾十萬傭兵的開銷基本就都仰賴克爾頓陛下的支援了。
要是現在斷供，回家的路費恐怕都湊不夠。
所以霍倫伊爾打算做最後的嘗試，並希望帕瓦爾能跟他演一齣戲，來個狐假虎威。
不需要鮮花騎士團參戰，攻城的時候站在旁邊就行。
這樣一來，他們有很大的概率能嚇住比蒙，然後逼迫大酋長妥協。
可惜他低估了比蒙大酋長的死硬程度，或者說低估了比蒙全族的韌性。
沒辦法，霍倫伊爾只能選擇魚死網破。
但帕瓦爾的突然發聲，讓傭兵們剛剛醞釀起來的戰意瞬間煙消雲散。
此時的霍倫伊爾非常憤怒，沒有直接罵人，完全是畏懼帕瓦爾的身份。
鮮花騎士團是克爾頓的親兵，身份地位跟傭兵團存在雲泥之別，所以他根本不敢發脾氣，只能略帶不滿地詢問。
帕瓦爾並沒有理會霍倫伊爾，而是從馬鞍下掏出了一支千瘡百孔的破舊的戰旗，將它直接插到了戰場之上。
「這是上古時期比蒙大帝國的王旗，不過在那場令帝國覆滅的大戰中，王旗失去了下落，據說每一任大酋長都以尋回王旗為己任，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帕瓦爾抬起頭望向凱恩，自光如炬地問道：「凱恩大酋長，不知道你會為這面王旗付出自己的生命嗎？」
當布滿鮮血的比蒙王旗迎風招展，城牆上比蒙武士瞬間全都濕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