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09.1175：『捅穿大簍子』
「看看那個方向！少校！你還在猶豫什麼？！」
那名神秘的星界軍軍官一把按住了殖民防衛軍炮兵少校的肩膀。
他的手勁大得驚人，像是一把鐵鉗，隔著厚重的大衣都能感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他另一隻手指向遠方，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憤怒：「我們必須提供火力支援！那是星界軍最後的防線！難道你想坐視旦格斯克星港淪陷在這群瘋子手中嗎？！」
「可是————這————」
炮兵少校感覺喉嚨發乾。
雖然手中的軍令蓋著鮮紅的雙頭鷹印章，雖然對方的制服是那樣無可挑剔，但向友軍駐地—尤其是星界軍駐守的星港開火，這違背了他所有的軍事常識。
「別可是了！這是戰爭！情況萬分火急！」
神秘軍官猛地將少校推向觀察位，「睜大你的眼睛看看！事實勝於雄辯！」
少校顫抖著舉起高倍率炮隊鏡，鏡頭對準了地平線盡頭的旦格斯克星港。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只見星港方向確實已經亂作一團。
巨大的橘紅色火光沖天而起，滾滾黑煙如同從地獄升起的魔爪，正在吞噬那座神聖的軌道電梯。
隱約間，似乎還能看到人群在奔跑，戰備警報的紅光在瘋狂閃爍。
「該死！是真的！」
少校臉色大變，最後一絲理智防線在視覺衝擊下徹底崩塌，「他們真的在襲擊星界軍！這群瘋子！」
他的吼叫聲吸引了周圍幾名正在搬運彈藥的民兵軍官和炮手。
他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安地看向這邊。幾門巨大的撼地炮已經調整了射擊諸元，黑洞洞的炮口高昂，如同等待嘶吼的巨獸。
「長官？」一名炮長試探性地問道：「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眼見為實，再加上那位「上級」帶來的軍令如山，炮兵少校再也來不及多想。
腎上腺素沖昏了他的頭腦，他猛地轉身，拔出佩劍，對著手下的炮兵怒吼道：「所有炮位注意！既然瘋子想找死，那就成全他們！」
「調整射擊諸元！目標：星港外圍扇區！全覆蓋壓制射擊！把那群衝擊星港的狂熱瘋子給我炸成灰！注意避開軌道電梯核心！
開火！！」
轟！轟！轟！
大地震顫。
數十門重型火炮幾平同時發出了怒吼。
炮口噴出的烈焰瞬間蒸發了周圍化雪後的積水，巨大的後坐力讓整個陣地都隨之抖動。
一枚枚滿載高爆彈藥的炮彈劃破長空，帶著死亡的尖嘯，飛向了那個本該是盟友的港口。
「長官，第一輪齊射已發出！」
少校抹了一把臉上的硝煙和冷汗，轉過頭，準備向那位帶來關鍵情報的星界軍長官匯報並請求下一步指示。
「長官，我們已經————」
話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後空空如也。
那個剛才還按著他肩膀、聲音洪亮如鐘的神秘軍官，就像是從未存在過的幽靈一樣，徹底消失在了忙碌且混亂的炮兵人群之中。
？
炮兵少校的眉頭皺了一下，心裡沒來由地閃過一絲異樣的寒意。
說起來，剛剛情況太緊急，他甚至忘了詢問對方是辛提拉燧發槍團哪個部隊的傳令官了而且，那個人的口音，似乎也不太像辛提拉本地人，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機械感。
但下一秒，第二輪齊射震耳欲聾的炮聲淹沒了他的思緒，也淹沒了他心中那最後的一絲疑慮。
波拉貝瑞亞防務總指揮部·後方安全區·將軍辦公室。
嘟嘟嘟！嘟嘟嘟！
桌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機瘋狂地響了起來，急促的鈴聲在安靜奢華的辦公室內迴蕩，像是催命的喪鐘。
迪穆里埃少將正用鋼筆在地圖上比劃著名霍雷肖車隊的可能位置，被這鈴聲吵得心煩意亂。
「是我。什麼事這麼急？天塌了嗎？」
他不耐煩地拿起聽筒，裡面傳來了副官急迫到變調、甚至帶著哭腔的聲音。
「長————長官！有————有情況！出大亂子了！」
「有？有什麼有？別大驚小怪的！」
迪穆里埃冷哼一聲，悠閒地轉著手中那支昂貴的金筆，嘴角掛著一絲陰冷的笑意：「我就問你，那個小小的失誤」安排好了嗎？前線的彈道算準了嗎？霍雷肖·柯克倫和他的那堆破銅爛鐵完蛋了沒有？」
「不是啊將軍！情況完全失控了！」
副官終於崩潰地大喊了出來，聲音悽厲：「我們剛剛收到軌道監控站的緊急情報！讓·拉納少將的星界軍主力部隊正在通過軌道電梯向地面部署！他本人————他本人就在那座電梯裡！」
啪嗒。
迪穆里埃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金筆掉在紅木桌面上，滾到了地毯上。
「什麼？讓·拉納來了？在這個時候？」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嘁，算那個哥特煞星命大。既然正主來了，那就取消計劃。」
「傳令下去，讓炮兵立即停止對軌道電梯周邊的誤擊」計劃。
反正命令剛剛下達，前線也沒那麼快執行。
如果真的有幾發炮彈落偏了，就說是交戰流彈，反正我們沒有直接轟擊星港核心，扯皮也能混過去。」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將軍！！」
聽筒那頭，副官的聲音已經變得歇斯底里，震得迪穆里埃耳膜生疼：「前線炮兵團剛剛匯報————他們就在幾分鐘前，得到了星界軍」傳來的直接命令！
」
「那個命令聲稱星港已經被國教聖戰軍攻占！要求他們直接瞄準星港內部進行覆蓋式炮擊！這份不知道哪來的鬼命令比我們的誤擊」指令傳達得還要快！
而且————而且！前線炮兵————已經開火了！！」
「什麼？！」
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靂，直接把迪穆里埃從舒適的扶手椅上震得跳了起來。
「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滿臉驚恐，對著話筒咆哮道，唾沫星子橫飛：「我們這裡根本沒有身穿星界軍制服的聯絡官！為了避嫌，我特意要求所有下場干髒活的單位都換上了殖民防衛軍的民兵破爛制服！一切都是按照代理人戰爭」的規範來的！
況且燧發槍團最近的部隊也在封鎖區邊界線對面12公里的地方！除非他們會瞬移，否則根本不可能有人飛到我們的炮兵陣地上！」
「不————不清楚啊！那個傳令官人早就跑沒影了！」
副官絕望地哭喊道，「現在炮兵團已經在對準旦格斯克星港內部進行覆蓋射擊了！炮彈都已經落下去了！那裡面可是星界軍的駐軍啊！還有正在下降的拉納少將！」
「我————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向他們傳達柯克倫車隊的特定誤擊坐標」，他們就已經把整個星港給炸了！！」
啪嗒。
這一次，話筒徹底從迪穆里埃那隻顫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紅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將軍？！將軍！您說話啊！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話筒里依然傳出副官焦急的呼喊聲，但在迪穆里埃聽來，那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