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09.1177：『卡利西斯的末日危機』
「平叛嗎？我明白了。」
在震耳欲聾的防空警報聲中，霍雷肖向拉納少將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那就麻煩你了，少將閣下。無論是名為宣戰」還是「平叛」，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轉身面向正在整隊的海步龍騎兵旅，聲音提高了幾分：「傳我命令！全線反擊！今天，神聖的帝國海軍將與星界軍並肩作戰，讓那些叛徒知道什麼叫————」
「等等，霍雷肖。」
就在霍雷肖準備轉身下達全面進攻指令的瞬間，一隻戴著潔白皮手套的纖細手掌，突兀卻有力地拉住了他肩披著的海軍大擎衣角。
法莉妲·胡德藉助身體的巧妙遮擋，動作極快地將一份帶有審判庭攘外修會鮮紅火漆紋章的厚實信件塞進了他的懷裡。
「你先看看這個。這非常重要，只有你能看。」
她壓低了聲音，那張冷艷的面龐貼近了霍雷肖的耳畔。
在這充斥著刺鼻硝煙、焦糊味以及電離臭氧味的戰場上，霍雷肖久違地嗅到了她身上那股獨特又令人醒神的氣息。
「現在的大環境很亂，局勢比你想像的還要複雜一萬倍。」
法莉妲的呼吸輕輕打在他的耳廓上，帶著一絲急促，聲音卻凝重如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警告：「忒伊審判官是冒著被絕罰的風險，才送出了這份絕密情報。
看了它，你原本制定的一些戰術命令————或許需要做出顛覆性的徹底改變。」
聽到這，霍雷肖心中一凜。
他太了解法莉妲了。
作為以穩定軍心為天職，無論何時都不會打退堂鼓的軍監委員，她絕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無的放矢。
他不動聲色地用鐵手按了按懷中那封略顯沉重的信件，隨後向周圍的黑盾衛兵和拉納少將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示意自己需要一點絕對私密的各種空間來處理「緊急公務」。
拉納少將心領神會，指揮擲彈兵建立了一道人牆。
霍雷肖快步走進最近的一間車組成員休息室。
黑盾阿斯塔特們占據外部左右，無聲無息地看守住了休息室大門。
咔噠。
隨著沉重的氣密門鎖落下，外界那嘈雜的爆炸聲瞬間被隔絕成了沉悶的低吼。
房間裡空無一人，慘白的日光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顯得格外死寂。
霍雷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抽出那封信函。
指尖觸碰信紙的瞬間，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刺鼻氣味鑽入鼻腔——那是防腐香料混合的味道。
那是喜歡解剖異形、製作各種生物標本的忒伊手上特有的標誌性氣味。
他挑開那枚代表著審判庭無上權威的火漆印章，展開了信紙。
映入眼帘的第一眼，上面的內容就讓這雙即使直面亞空間惡魔都未曾動搖過的眼眸，瞬間因震驚而劇烈收縮。
字跡潦草而急促，顯然書寫者當時正處於極度的焦慮或危險之中：「親愛的霍雷肖：
這裡傳不出去任何電子數據，星語通訊也被嚴重的亞空間風暴干擾。
我只能通過法莉妲將這封信帶給你。
長話短說，情況已經糟透了。
「黑暗異端」
也就是暴君星科莫斯，正在發生千年罕見的異動，它已經完全超出了審判庭的控制閾值。
從卡迪亞之門到朦朧星域，整條主要的亞空間航道都因為它的脈動而扭曲崩塌。
叛徒和惡魔正從裂隙中魚貫而出，封鎖卡迪亞的多支帝國海軍堡壘分艦隊被亞空間風暴像玩具一樣扔到了銀河的各個角落，很多至今失聯。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開篇就字字誅心，霍雷肖的手指微微收緊，紙張發出了輕微的脆響。
忒伊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頭。
「一支規模前所未有的綠皮獸人主力，正在史上最大的Waaaaaagh」力場號召下集結。
它們同樣被亞空間裂隙甩得到處都是。
根據三角宮占卜師用生命換來的預言：其中一支規模極其龐大的綠潮分支，正從旋衛線方向被直接甩向卡利西斯星區的首府核心圈！
用不了多久，這片能夠吞噬一切的綠色浪潮就將抵達辛提拉附近。
三角宮已經下令，所有在港的卡利西斯艦隊全部進入一級戰備警戒。
包括太空野狼戰團的黑鬃大連」在內的數支阿斯塔特戰團連隊也已經整編馳援。
我不知道波拉貝瑞亞現在的具體情況如何，但親愛的，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根據鳥卜儀陣列的最新推演，波拉貝瑞亞正擋在這波綠潮入侵的必經之路上！那裡是辛提拉的門戶，是這段航道的咽喉！
一旦波拉貝瑞亞淪陷，綠潮將以此為跳板，長驅直入進攻星區首府辛提拉。
如果那裡失守，整個堡壘艦隊的北部防區都將崩潰，數以京兆計的異端和異形將肆無忌憚地湧入朦朧星域腹地！
我正在想辦法幫你。我的導師拉文諾審判官已經加急趕來，他將利用高階審判官的權限以及人際關係，徵調一支規模龐大的攘外遠征軍馳援波拉貝瑞亞對抗這支綠皮狂潮。
但這需要時間。
在遠征軍趕來之前，你一定要活著，別被綠潮碾碎。
切記，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提前得到了綠潮入侵的消息。
因為暴君星當前很不穩定，為了防止恐慌造成暴君星影響進一步擴散，導致卡利西斯
星區境內爆發大規模騷動與暴亂。
目前除了三角宮的審判官，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消息，宣揚這條消息可能會被審判庭特工注意，並為你引來殺身之禍。
誓死堅守吧，我的愛人，為了全人類。」
「綠潮————」
霍雷肖放下信紙，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想起來了。
前世的記憶里的確有相關的記錄，此時的旋衛線正如忒伊所說，正在遭受一場自「野獸戰爭」以來空前規模的綠皮入侵。
而這個時間節點，正是所謂的「史上最大Waaaaaagh」的開端。
但他萬萬沒想到，甚至還沒到第三次阿米吉多頓戰役那種舉世矚目的歷史節點，自己就要在偏遠的卡利西斯星區提前直面這股能夠淹沒群星的綠色海嘯。
而且，還是在他甚至連波拉貝瑞亞的控制權還沒完全拿下的尷尬時刻。
這可不僅僅是不妙————這是絕境，他的每一步都將是一步落子無悔，而且必須考慮未來影響的險棋。
霍雷肖閉上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在他的腦海中，那張波拉貝瑞亞的戰略地圖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他的視角變了。
他不僅要作為一個試圖奪權的征服者，同時也要作為一個必須守住陣地的防禦者。
此前，他與露易絲、雅德維加，以及波尼亞托夫斯基熬了幾個通宵，在訓練基地精心草擬的三套作戰方案—A、B、C方案，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廢紙。
方案A是空降突擊。利用帝國海軍航空隊大面積破壞星球的主發電站和能源節點，徹底癱瘓總督府的電力供應和防空火力系統。
然後，對失去防空火力的首府沃爾沙爾進行大規模軌道轟炸和突擊。
但如今情況已變。
這確實能快速贏得內戰。
但在綠潮來臨前，他根本不可能修好那些被炸毀的能源設施。
沒有能源供給，陸基虛空盾和行星防禦宏炮將無法使用，面對綠皮的「垃圾艦」衝擊，整個星球就是一塊待宰的肉。
方案B為攻堅突擊。
命令帝國海軍航空隊使用大當量的速凝土破壞彈和鑽地彈，摧毀所有依託山體建造的要塞堡壘，然後由龍騎兵部隊進行強攻。
此舉旨在只摧毀軍事設施，不傷及民生工程。
但這些依山而建的堅固要塞，曾在第一次「巨牙之災」中成功抵禦過綠皮的入侵。
如果為了打內戰把這些要塞炸了，等綠皮來的時候，波拉貝瑞亞的防禦體系將形同虛設，他根本守不住波拉貝瑞亞。
而方案C。
則是配合國教聖戰軍，利用空降龍騎兵的機動性既在正面戰場推進，同時騷擾殖民防衛軍的後方補給線。
最終在總攻沃爾沙爾時，海步龍騎兵利用機動性先行進城，搶在國教聖戰軍之前控制總督府和行星防衛署。
這能最大程度保留星球防禦設施，但對於當下來說，可能太慢了。
國教聖戰軍雖然士氣高昂，但缺乏載具，是真正意義上的「泥腿子大軍」，而他們也沒接受過空降訓練，帝國海軍的運輸載具與投送方式對於這些烏合之眾而言太過高端且難度過高。
這種協同作戰，推進效率不高，但在時間充裕的情況下好用且能將自己部隊傷亡降到
最低。
但是。
如果綠潮降臨之時，地面內戰還在膠著，那麼所有人都將陷入死地一從天而降的綠皮可不會管下面是誰在打誰，它們會選擇把所有蝦米一起砸扁。
A、B、C方案————全部作廢。
霍雷肖猛地睜開眼睛，將那封信重新摺疊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與狠厲。
常規的手段已經無法應對這種末日級的危機。
為了在綠潮抵達前徹底整合波拉貝瑞亞的防禦力量，為了保住那些寶貴的要塞和能源設施，他必須採取一種更加極端、更加迅速、但也更加斬釘截鐵的手段。
在現有的戰術推演庫中，只剩下了最後一個選項。
那是被標註為極度激進和冒險、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啟用的Delta備用方案（D方案）。
而現在正是萬不得已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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