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通達四方
渾濁暗沉的湖水,艷陽僅有少許穿過各種浮萍雜質照在師徒二人身上,期間湖水震盪不休,這唯一的光色時暗時亮。
陳白將懷中的紅色桃符取出,遞還給莫羨。
「多虧了你的桃符,突破過程無驚無險,順利得很。」
「要不師父留它在身上?哎呦~」
小徒弟還沒說完,便被陳白敲了敲頭。
「我陳白難道還要和自己徒弟搶東西不成?」
無奈之下,莫羨伸手接過桃符,仔細收好。
隨即,她對師父問道:「師父,我們怎麼出去?外面顯然有一場大戰,就這麼出去難道不會被波及?」
陳白嘿嘿一笑。
「為師築基之後,掌握一門小術法,可藉助川溪江河通達四方,水脈所及,施法者便可前往。」
「等會我會施法,藉助地下暗流離開此地。」
莫羨拍手稱讚,卻又疑惑問道:「天下水脈眾多,光是地上的支流就已經極為複雜,更何況是地下暗流。師父不怕在下方迷了路?」
想到自己與師父困死在暗流之下,莫羨神色突然複雜起來。
「為師對天下水脈了如指掌。」
陳白分出些許心神沉入識海,見著那副幻化出來的鴻元界萬千水脈景象。
念頭一動,《天一真一經》運轉,那萬千水脈便開始變化,視覺拉近,由極高之處驟然落下。
他看見東海之濱,浩瀚之海,看見南北貫穿景國的三條江河,看見昔日修行之地千里方圓的南湖道院。
隨即視角極速移動,落在一片湖泊之下,正是此刻陳白所在之地。
湖泊之下,大多有各種暗流,而暗流又會互相交匯分離,或是湧上地表,或是一直潛藏在地下水脈,一直奔流到海不復回。
陳白目光從一條暗流移動,經九曲十八彎,跨過近千里的路程,移動到一個水脈節點。
這一節點是這一片方圓近萬里的中樞,要想離開昔日南湖道院的控制範圍,便只能通
過此處節點,又或者從地表穿行而過。
這處節點就是南湖。
陳白對此並不意外,畢竟南湖之下都有龍君棲息,更別說過往龍君還執掌神位,挪移一些水脈監控四方,對他而言並不在話下。
定好路線之後,陳白點點頭,雙手掐起法訣。
「看好了。」
師父沉穩的聲音傳來,只見一道天藍色真元,從師父手中打出,如氣泡一樣迅速長大將自己與師父一同籠罩其中。
隨後,氣泡好似無有重量一樣,輕飄飄的飛了起來,融入上方湖水。
陳白在氣泡內盤膝而坐,閉眼觀想。
氣泡在湖中轉了一圈,猛地朝一處地下漩渦鑽去。
仿佛馬車遇到了極為崎嶇不平的道路,莫羨的視角抖動不停,令她眼花目眩。
地下暗流中無有一絲光亮,只有師父所製造出來的泡泡散發著瑩光。
在陳白操縱下,兩人在地下暗流中飛速前進,呼吸間便跨越了百丈距離。
一個時辰後,包裹兩人的泡泡衝出地下暗流,進入一個溶洞之內。
陳白衝出水面,與莫羨一同落在地上。
這處溶洞他很熟悉。
昔日他進入黑市時,便是經過這一處溶洞。
掃視一圈,灰塵遍布,顯然許久不曾打理,空氣渾濁,估計所有入口都被堵死,使得空氣凝滯不通。
如此,想來九華劍閣的人都沒有發現這地方。
感慨一聲,隨後看向一旁不斷揉捏自己太陽穴的莫羨,哭笑不得。
想不到莫羨居然會「暈車」。
不過也是,地下暗流時上時下,時左時右,還有的往返回折。
這一個時辰,宛如骰盅的骰子被荷官搖動,著實讓人難受。
若非他已是築基,多半也會和莫羨一般。
他連忙出手輕輕拍打其後背,伸手一揮,撐起一道靈光屏障,將渾濁空氣隔絕過濾。
好半響,莫羨才漸漸緩了過來。
「師父,下次再施展此法,先把我打暈吧。」
說完莫羨臉色再度難受起來,雙手不斷按揉太陽穴。
「那便歇息一段時間,等你恢復好了再啟程。」
聽到還要再來一次,莫羨臉色一白,有氣無力問道:「我們是要去哪啊?」
「東海。」
「東海?!那不是還有數萬里之遙。」
莫羨聽到這個答案,幾欲昏厥。
「確實有數萬里,不過無需通過地下暗流到達。」一道清冷女聲在這溶洞裡響起。
師徒二人猛地一驚,仔細分辨聲音之後,警惕之色又消去。
一處拐角處,身著金白道袍的季千秋走了出來,玉簪挽發,清麗絕倫。
只是,面色泛白,氣息也不如鹿景城之時的強盛,但眉目見多了一分凌厲。
莫羨驚道:「師伯,你也在?」
隨後鼻尖翕動,臉色不免擔憂起來:「是草藥的味道,師伯你傷得很重。」
「不礙事。」
「師父帶著我離開鹿景城時,師伯不在,我還擔憂好久。」
季千秋清冷目光掃了這丫頭一眼,主持道院多年的她一眼就看出丫頭的言不由衷。
也不對,確實關心自己傷勢,但更多的是對自己出現在此處的排斥。
目光從這丫頭身上抽離,她可沒心思和一個丫頭片子玩勾心鬥角的遊戲,落在對自己行禮的陳白身上。
輕「咦」一聲,目光閃過一絲驚訝,隨後顯露不出意外的神情。
陳白道:「在山長傳訊當日,學生在丹符大會中偶然贏了兩枚築基丹,尋了個位置順利築基成功。」
季千秋蝽首輕點,並沒有多問,轉身向後走去。
「景國三江源有一座萬里傳送陣,是昔日本門真君所留。不久之後我等可藉助此陣,瞬息到達東海。」
「三江源?」
陳白估摸南湖道院與三江源的距離,有千里之遠,藉助地下暗流,一天即到。
「地下暗流就別想了。九華劍閣那群人已經已經將所有通往東海的道路給封鎖,得一步一步走過去。」
似乎察覺到陳白的想法,季千秋清冷中帶著些許虛弱的聲音傳來,掐滅了陳白的念頭。
三人來到一處密室,裝飾樸素,僅有一床一蒲團而已。
陳白取出兩塊蒲團,師徒二人與季千秋相對而坐。
醞釀些許,陳白道:「山長,可否告知當日發生什麼事情?」
「為何魔修再度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