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撕開防水封裝,手指哆嗦著在裡面翻找。
龍國觀眾們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直播畫面來回切換。
一邊是韓允兒忍著驚懼,小心翼翼地除去蔣欣冰冷的濕衣。
用一塊乾燥的布巾快速擦拭她冰涼刺骨的身體,那觸目驚心的青白皮膚和滾燙的額頭反差強烈。
另一邊,則是寧川在那珍貴的急救包里翻找藥品。
有彈幕忍不住科普:【戶外失溫加發燒,抗生素防感染、退燒藥降溫至關重要!最好還有高糖補充體力!】
【川哥看起來快撐不住了…】
【允兒妹子加油啊!】
「找到了!」
寧川低吼一聲,手指捻出幾板硬塑膠藥片。
他快速辨認:
「阿司匹林…對乙醯氨基酚…阿奇黴素……可以!」
他又摸出幾隻細小的安瓿瓶,
「葡萄糖!很好!」
他一手抓著藥,一手攥著幾隻小玻璃瓶,踉蹌著爬回床邊。
此時,韓允兒已經按照吩咐,用那張蓬鬆厚實的溫暖皮毛毯子將蔣欣的身體緊緊裹了起來,像卷著一個珍貴的繭。
昏迷的蔣欣只露出蒼白、布滿冷汗和痛苦神情的臉龐,還有那燒得異常通紅、連呼吸都帶著滾燙氣息的嘴唇。
「寧川大哥…裹好了!可是……她怎麼吃下去啊?」
韓允兒焦急地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蔣欣,又看看寧川手中需要吞咽的藥片。
龍國所有緊盯著螢幕的人,心都沉了一下:
【是啊!昏迷了怎麼吃藥?硬塞會嗆死的!】
「沒辦法了……」
寧川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的臉因極度疲憊和冷意而蒼白,但動作依然穩定。
他把其中一粒退燒藥(對乙醯氨基酚)和一粒抗生素(阿奇黴素)放在掌心,對韓允兒沉聲命令:
「允兒,坐過來!扶住她的頭!稍微微微掰開她的嘴,能開一點點小縫就行!我用手指送藥!再滴點葡萄糖!」
他語氣中的凝重讓韓允兒渾身一顫,看著那張在病痛中憔悴的臉,一股同為女性的悲憫瞬間壓過了雜念。
她立刻坐到乾草床上,小心地讓蔣欣的頭靠在自己支撐的手臂上。
然後另一隻手顫抖著,極其輕柔地微微撬開了蔣欣緊抿的、同樣滾燙的嘴唇。
一個極其細小、勉強能容納指尖透過的縫隙。
「好!穩住!」
寧川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同樣顫抖的手指。
他的眼神異常專注銳利,彷佛此刻手中握著的是生死的天平。
他將那兩粒比生命本身還要沉重的藥片用指尖沾了一點僅剩的葡萄糖水濕潤,然後屏住呼吸——
手指如同最精密的鑷子般,小心翼翼又無比快速地從蔣欣牙關的縫隙中遞送進去!
藥片被精準地抵在舌根靠後的位置!
隨即,他以最快的速度捏開一隻葡萄糖安瓿瓶,用瓶口小心翼翼地湊近那微不可察的縫隙。
沿著口腔內側的邊緣,將裡面粘稠甜膩的液體,極其緩慢、極其緩慢地…滴了進去
整個過程充滿了觸目驚心的緊張感,彷佛在萬丈深淵之上走鋼絲!
龍國的直播間內一片死寂!
【我的天…太險了…】
【川哥這手太穩了!】
【千萬別嗆到啊!蔣欣一定要挺住!允兒妹子真棒!】
幾滴珍貴的葡萄糖混合著唾液和藥片的細微顆粒,終於順著蔣欣的喉嚨無聲地滑落下去……
寧川立刻又將指腹沾了更多葡萄糖,極其輕微地擦拭蔣欣的咽喉表皮。
試圖透過吞咽反射的誘發讓藥物和糖分更順利地流入深處…
韓允兒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額角滲出了緊張的汗珠。
十幾秒的煎熬如同一個世紀。
終於,在寧川又小心滴入少量葡萄糖,再次進行咽喉輕微刺激後。
昏迷中的蔣欣喉部極其輕微地、近乎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藥和糖,終於送進去了!
一股巨大無聲的欣慰感,同時在直播間所有觀眾和竹屋內寧川、韓允兒心中轟然炸開!
寧川長吁一口氣,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猛地鬆弛下來,巨大的虛脫感如同海嘯吞沒了他。
他再也支撐不住,像斷了線的木偶,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
背靠著同樣冰冷的竹子牆壁,頭無力地後仰著抵在牆上,胸膛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喘息都沉重無比。
那身濕透沉重且沾滿同伴鮮血又混合著泥水的破爛衣物緊緊黏在身上。
冰冷的寒意終於穿透疲憊直抵骨髓,他冷得牙齒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顫。
韓允兒小心翼翼地把已經完全包紮成一個溫暖「捲軸」的蔣欣的頭靠在乾草堆上安頓好。
然後立刻從還燃著的灶火邊拿起另一張乾燥的毛毯子。
快步跑到寧川身邊,帶著哭腔關切地喊:
「寧川大哥…快…快披上!別凍壞了!」
寧川也恢復了一些力氣,他開始將冰冷濕透的衣物脫下。
沉重、骯髒、帶著刺骨的寒氣,黏在猛烈顫抖的皮膚上。
寧川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力度。
只剩下貼身平角褲的矯健身軀暴露在潮濕微涼的空氣中。
每一寸緊實的肌肉都在無法抑制地收縮、顫抖。
冷氣如同無數細密的鋼針,扎進骨髓深處。
他一步跨到旁邊此刻成為整個竹屋唯一溫暖來源的石砌壁爐前。
呼——!
爐膛內,橘紅色的火焰被外面湧入的風雪不甘地撕扯著。
但依舊頑固地吞吐著翻卷的火舌。
散發出的熾熱光線帶著近乎實體化的溫度,猛烈地烘烤著他的正面。
毛孔在瞬間張開!
滾燙的氣流撞上冰冷的皮膚。
極致的溫差刺激讓皮膚迅速泛起一片片求生般的潮紅,深藍色的血管在皮下突突跳動!
「呼——」
一聲無法抑制的、彷佛從凍僵肺腑深處擠出的低沉嘶鳴。
來自本能的欲望讓他幾乎要將整個身體都埋進那跳動的火焰核心裡去!
太冷了!
也太需要這股撕裂寒潮的熱量了!
韓允兒安頓好蔣欣,抬頭就看到了那渾身布滿泥污和細微擦傷的血痕。
因為寒冷和剛才劇斗後虛弱而微微佝僂著背脊,蜷縮在火焰前劇烈顫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