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她再多解釋一句!!!
螢幕之外!龍國廣袤土地上!
無數正在為蔣欣好轉而欣慰微笑、為昨夜劫後新生而感慨、為新一天陽光灑落而勞作的人們!
笑容僵硬凍結在臉上!
所有動作!心跳!呼吸!都彷佛被那跨越空間降臨的冰冷審判凍結!
一種寒意!如同瞬間貫通了脊椎骨的液態氮氣!
從脊椎直接炸開!瞬間蔓延全身!
抹除……一個國家?!
這……真的是……國運爭霸賽嗎?!
此時此刻的凡岡國境內。
已經如同一鍋早已滾沸卻忽然被抽掉懸空的破鼎。
所有的庇護所,在那驚天動地的抹除宣告中如同紙盒般被巨大的恐懼瞬間撕裂!
轟隆隆——!
首都蒙德勒薩僅存的那兩處,被厚厚蜂窩狀防爆合金覆蓋的深埋式避難通道門閘!
被瀕臨崩潰計程車兵以重型液壓鉗像撕開沙丁魚罐頭般強行絞斷!
裡面裝備還算齊整、魚貫而出,帶著金銀財券的大小權貴如同驚惶螻蟻般沖向廣場附近車庫!
「嗡!嗡——」
幾聲夾雜濃烈土腥味的引擎咆哮聲撕裂哭嚎的死寂!
幾輛車體結實的,早被置備防泥泛套件包裹嚴密的高階越野車!
像逃離劇場的尾煙,在撲面雨息泥漿騰起的煙塵中瘋狂打著轉向輪!
毫不顧忌地碾過廣場上茫然擁擠的人群空檔!
引擎轟竄著刺耳拔高的頻率朝著東部唯一跨國高速路飛馳衝去!
「黨西斯家族的!等等我們!!!!爸——!!!!」
瘋狂的哭喊追碾著僅存輪胎壓痕消失在茫茫混雜視覺泥水地潮里。
然而回應這呼喊的……
只是更多穿擠推搡雜色的貧民像被點燃稻草的海!
他們拿著手裡所有能攜帶的東西!
空的鋁鍋,捲曲蓬鬆卻沾滿歷史的粗布毯子,自己孩子死活塗抹的半截小泥偶……
反正……除土地外!
要用雙手撕扯挾裹離開自己最後家園之外,任何可以帶走的精神避難小物!
沒車!
就用腿奔跑!
昨日雨水浸泡的土地,泥濘得如同神話里存在過的巨大沼澤蟲屍體!
每一腳踩下去都要陷至深不可測的腳踝淤泥里掙扎著拔踩再陷!
身後!
巨大的倒計時懸空鮮紅光數字如同劊子手環視每一個個體!絲絲剝減!
「——嘩啦啦!!!」
距離國境線不到二百公里的一處臨時集合點附近泥漿坡坍方!
一排臨時征呼叫於轉運難民的巨大綠色老式破舊大巴車,像一個即將沉河的破玩具!
被推扎著十幾個人攀爬尖叫的轟然土瀉沖翻,泥滑半陷歪掛在傾斜坡道上!
車門像某種怪物被擠爆破裂的腹部豁開口!
如同無數絕望的細碎爬蟲爭先恐後鑽逃出那狹小的開口!
整座傾翻車輛泥污四角窗戶爬滿了數不清的腦袋!
指甲摳進車窗縫隙裂痕滲血昏黑而有力在劈砍!
碎裂車窗滑下砸落泥坑裡幾具看不清特徵新陷的軀體!
掙扎慢慢淡去……
凡岡太小!
小國如同它千百年來所處大陸波瀾起伏的語境微渺塵埃。
它在世界國境輪廓圖邊緣幾乎,需要用放大標尺才能真正讓人看清那一點脆弱存在。
凡岡國的面積並不大,算是藍星上面積最小的國家,只有一千平方千米左右,總人口不過十萬人。
因此一百名選手才會以如此快的速度被淘汰。
如此一個小的國家從藍星上抹除,基本上對藍星沒有任何的影響。
但是只有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國家。
那些選手所剩無幾的小國此刻已然是人人自危。
當初國運求生開啟之時,系統的公告是最終排名最後十名的國家將會抹除,這才不過只是第一個而已。
「再死幾個……或者一半選手……我們……是不是就要像凡岡一樣……挖通地心也擋不住灰飛煙滅了……」
在距離凡岡國境線僅僅五百公里之外一處位於地底深處的岩洞金屬門內。
這是斯里納國唯一殘存接近控制閥的所謂「國家緊急防控中心」。
一個皮膚乾癟白髮老得快要行動遲緩的防務副部長,輕輕地將頭放在冷硬的合金投影桌上。
太多選手的訊號消失!
巨大監控幕牆上,還有幾個艱難維持的游標在,粘稠稠的水樣波抖動里閃爍著微弱求生感應!
可遠處——
代表凡岡國的那個曾經也掙扎的小小紅光點象徵……
如同徹底摔在地上的玻璃片一樣碎裂、銳化、徹底從世界地圖輪廓上隱滅不見了!
空氣寂靜得只餘下巨大投影機器釋放的哀鳴微電流嗡嗡聲。
不知是誰帶頭的哭聲,悶沉響起……
然而被當做最後希望的隔界之國羅馬!
這個北部交匯接壤於凡岡巨大版圖夾縫不遠的,歐洲古老帝國文明中心!
它那覆蓋整個國家邊境線上防空雷達。
隨即將通訊塔緊急預警,接收到來自凡岡國土上陷崩潰前,遺留的最後電子逃難申請!
畫面被硬生生傳送淹沒至一張張如同螞蟻群溢延、泥水流淌的人類黑點巨幅俯瞰畫面!
邊境公路出口幾萬!壓擠陷困泥濘中的異色人種!
在這巨大衝擊性恐懼開閘後!
被高效資訊人工梳理聚焦,並投射在那個橢圓空間巨大議事光桌高處!
羅馬指揮官一深暗風骨褶皺灰色作戰戎裝。
穩穩扣攏的下上窄眼鏡瞬間,映屏反出了無數跳動慘況!
巨大的全息戰略投影平台上凡岡東部邊境公路處,難民浪潮的實時畫面還在無聲翻湧。
整個橢圓議事廳死寂得彷佛只有空氣在燃燒。
指揮官那雙深嵌在如風蝕砂岩眼窩下的瞳孔,死死盯住那泥漿里掙扎的黑色潮湧。
他雙手緊握成拳狠狠壓在桌面凸出的硬質合金面板上,手背暴突的青筋虬結出冰冷的色澤和近乎爆炸的線條輪廓!
幾秒鐘!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他驟然鬆開那幾乎要將指骨壓碎的力道!
一把抓起前方特製通訊頻道的紅黑色麥克風!
聲音穿透所有頻道雜音!嘶啞!果斷!每個字都像是被砂輪打磨過!
「所有!邊境線防務單位及周邊最近第七集團機械化旅!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