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寧川大哥……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它對生長環境的要求極高，必須依附於特定竹類的根系，且土壤中必須含有極高濃度的腐殖質……以及某種特定的礦物質。」

  「那為什麼會長在那種惡臭的地方？」韓允兒追問。

  「因為它以腐爛為生。越是腐朽、污穢、被其他生物拋棄的環境，它越能從中汲取力量，在菌柄中濃縮出最純淨的活性物質。這是一種極端的生存策略——用最恐怖的外殼，保護最核心的珍寶。」

  韓允兒若有所思地停下削竹子的動作，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忽然笑了：

  「聽起來有點像我們。」

  「什麼？」

  「我們啊。」韓允兒用指尖點了點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蔣欣和寧川，「你、我、欣妹，還有整個龍國——都在那種腐爛的、被拋棄的、最糟糕的環境裡活著。然後我們……不也正在努力長出點什麼嗎？」

  蔣欣聽到這話，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

  她低下頭，看著碗中那塊半透明的竹蓀菌片，許久沒有說話。

  寧川的嘴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隨即被他壓平。

  他沒有接話，只是將那串烤好的魚取下來，熟練地用竹籤剔去主刺，然後將熱氣騰騰的魚肉遞向韓允兒。

  「先吃吧。明天還有得忙。」

  韓允兒接過魚，白皙的手指被燙得縮了一下，然後對著魚肉小心吹氣。

  火光映在她微紅的臉上，那層被野外的風沙和汗水打磨過的肌膚，此刻在暖光下泛著一種格外真實的光澤。

  

  蔣欣看著這一幕，握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碗裡的湯，感覺到那股暖流正沿著食道緩緩下滲，然後向四肢百骸擴散。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寧川大哥……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說。」

  「你今天……明明已經發現了那個菌子，而且采了那麼多。你完全可以選擇不告訴我們，自己留著。那東西如果帶回龍國，反饋的價值……肯定非常驚人。但是你卻分給了我們，還教我們怎麼做湯。」

  她抬起眼，目光認真地看著寧川的側臉：

  「為什麼？」

  竹屋內安靜了一瞬。

  只有壁爐里的柴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響，窗外的竹海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摩擦。

  寧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自己那份烤魚也剔好骨，然後才抬起眼，那雙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深邃的眸子平靜地回望著蔣欣。

  「因為你在這裡。因為允兒在這裡。因為我們三個都還活著。而且——」

  他頓了頓，

  「那菌子就算我帶回去反饋了十萬倍，龍國得到了幾百萬份同樣的東西，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在這片戰場上，讓我和我的同伴多活一天、多攢一分力氣，比什麼都重要。」

  他伸手拿起一塊烤得外焦里嫩的魚皮，嚼了兩下，然後隨意地補了一句：

  「再說了，那東西長在竹根底下又不會跑。等我搞清楚它什麼時候再長一批，再搞它幾十斤回去，照樣能反饋。」

  韓允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魚刺差點嗆在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