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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一如當年

2025-11-30 06:38:35 作者: 公子歌.

  點燃迷星草。

  異香瀰漫。

  屋內,宮女太監昏睡。

  「你出生時,我就建議把你掐死,我可以代勞,可惜她拒絕了。」

  「沒想到,你還是殺了他……」

  無孕生子,借胎而活,這等妖魔之法都有,一年長成七八歲孩童反到不足為奇了。

  建武帝認出他來,蘇辰倒不感覺奇怪,為洛妃接生時,怕是就漏了底。

  「陛下找我做什麼?我與陛下沒什麼好談的吧。」

  蘇辰微微退步,跟建武帝保持安全距離。

  皇宮裡,能讓他忌憚的不多,除卻燃燒著特殊壽火的白袍人,就屬這尊活了三百餘年的大妖魔了。

  「我也不想殺她,可惜,施展靈胎秘術,必須殺掉母體,才能一點點奪回上一身留下的力量。」

  「她,必須死。」

  建武帝,深深注視蘇辰。

  這天下間,讓他這尊宗師大妖魔看走眼,還看不透的人,也就只有眼前的蘇辰了。

  

  天武二十四年,建武十年,整整兩個朝代,他竟然都沒發現皇宮裡藏了這一號高人。

  「我跟你談一筆交易。」

  「十年!」

  「這十年你兩不相幫!』

  「我奪回皇位!讓一切回到正軌!」

  「大梁氣運對我有用,我在位,至少不會讓天下紛亂,更不會用百萬人命取悅妖魔……」

  建武帝,把玩玉杯,言簡意賅。

  隨後。

  他像是割捨極大利益一樣,道。

  「作為酬勞,你可以仙藏一游……」

  仙藏,這是什麼?

  蘇辰心中疑惑,面上不動聲色。

  「你會風雪一劍,身上還有劍緣法頁的味道,想來,白玄大監死前已將你收入門牆,把一切都告知你了。」

  「仙藏,無需我多言吧……」

  建武帝,似乎篤定無人能拒絕仙藏。

  然而。




  不過,兩不相幫,也沒什麼損失,那一.夜滔天風雪,若非沒遇到小皇帝,恐怕蘇辰的劍就已劈在他身上過了。

  「這是你們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言罷。

  蘇辰離去。

  冷宮,恢復了平靜。

  宮簾深處。

  有道身影走來。

  紫袍。

  白髮,少年顏。

  赫然是另一尊紫袍第一監。

  「奇怪。」

  「他好似發現我了。」

  白墨皺眉道。

  「不可能。」

  「你的術,來自仙藏,莫說一品,就連宗師都難窺一二,他一個二品臟腑怎發現的了你?」

  建武帝低喝道。

  「或許是我的錯覺。」

  如此說著。

  可白墨清楚,蘇辰真的朝他所在看了許久。

  ……

  「劍緣法頁。」

  「原來那不是荒唐一夢啊。」

  藥房裡,蘇辰站在院落中,手中捏起一塊冰柱,回味夢裡白衣劍仙所傳一劍。

  這一劍有三種變化。

  砰!

  冰柱如劍劈斬。

  轟!

  剎那。

  萬千冰寒劍影掠過。

  冰柱炸碎。

  這一劍只得第一變化的七分皮毛,就已不遜色蘇辰掌握的三成風雪真意了。

  「睡了睡了。」

  伸了個懶腰,蘇辰去睡了。

  只是。


  這一.夜,有人睡不著了。

  皇宮裡。

  一座暗殿,三尊高大非人,滿嘴鮮血,正在撕咬瘋狂掙扎活人的一品妖魔,皮毛炸立,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互相背靠背,進入戰鬥狀態,驚懼無比。

  「又來了。」

  「不是錯覺。」

  「皇宮裡,真的潛藏著一尊正在入微的人族宗師修行者……」

  「不會是梁太祖。」

  「他還被封印在皇陵下的黑棺里,更何況,他也不配入微,會是誰?哪裡冒出來的宗師……」

  一襲白袍烈烈而至。

  這位楚師,來回渡步,頭一次感覺這皇宮有種龍潭虎穴的兇險之感。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五十萬人命,三尊一品助陣,可也沒說可能要面對宗師啊!」

  三尊高大非人,食人飲血的妖魔,血色豎瞳,直勾勾的盯著白袍人。

  「你們想怎麼樣?」

  「對面可是有宗師,得加錢!」

  第二天。

  蒙蒙亮。

  蘇辰這位「入微宗師」伸了個懶腰,坐在躺椅上烤火,對著重新萌生鬥志的小軒子,循循善誘。

  「說了多少次,咱們只是普通太監,在這皇宮裡,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執宰又如何?還不是灰溜溜的被皇帝罷免,趕出皇城去,咱們只是普通太監,經不起任何風浪,一位禁軍大爺就能打的咱們爺倆嗷嗷直叫……」

  「你年輕力壯,也就算了,我這老胳膊老腿,估計禁軍大爺打我一拳,就要跪在地上求我不要死了……」

  這些話,一年來,小軒子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只是這一次。

  小軒子聽得格外認真,站在蘇辰旁,為他煮茶,就仿佛這是最後一面了一樣。

  他點了點頭。

  「師傅,您說的都對。」

  「這兩天,我想了想,終於明白了,這世道不公,就該有人將它斬碎!」

  「我要修行!做斬碎這不公的人!」

  「師傅,抱歉,我要離開您了,我要去西廠了,唯有那裡才能走遍天下,有機會見識天下修行法……」

  說著,眼神堅定的小軒子,跪地重重朝蘇辰磕頭。

  看著小軒子眼中的光。

  恍惚間。

  蘇辰好似看到了,一個意氣風發的青袍在他面前敘說,有朝一日登紫袍,汝便可著紅蟒袍。

  紅蟒袍,就是第一紅袍。

  又好似看到一個原本謹小慎微的藍袍,迸發出了熊熊野心,跪地叩首,道,請蘇爺捧我!

  「你只是尋常太監,不用背負這些的……」

  不等蘇辰說完。

  小軒子,重重叩首,背起收拾好的行囊,踏出了房門。

  「許爺。」

  「我想成為第二個執宰,嘗試一下,改變這個世界,或許滑稽可笑,但我還是想試一試,……」

  「趁我這一口少年意氣還沒有消散,趁我還沒有變得麻木不仁……」

  「繼續在深宮,我或許還是小軒子,但不會再是葉軒了!」

  小軒子離開了。

  藥房裡,有些空落落的。

  蘇辰又變成了一個人。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讓他加入西廠,走遍天下,改變這不公的世道,他會死的……」

  蘇辰幽幽嘆息。

  一隻修長的手掌,接替先前的小軒子,為蘇辰倒水煮茶,添加精煤,格外熟練。

  同時,也有話音響起。

  「這是他心中所願,我只是給他一個機會而已。」

  「再說。」

  「昔年的乾爹,現在的我,不都是走在心中所願的道路上,雖死無悔嗎?」

  「或許,百十年後,他真能修行大成,斬盡這天下不公,為蒼生謀福祉,一舒胸中意氣,也說不定!」


  「不一樣的!他跟你們都不一樣,他心中的宏願太大了,他太普通了,他會死的!」

  蘇辰在嘆息。

  「能死在少年時的意氣里,能死在心中所願,腳下之路上,或許對我等殘缺之身來說,未嘗不是一件歡喜之事。」

  「他的生死,我不在意。」

  「我只在意,跟在蘇爺身旁,為蘇爺焚茶煮水的,還是我小寒子就夠了。」

  藥房裡,許寒一身大紅蟒蛇袍,腰垮廠公玉牌,堂堂西廠魁首,太監巨頭,大梁的權勢巔峰者,此時如同小廝隨從般,為蘇辰傾茶,奉茶,恭謹而立,一如十年前初見時那般。

  那時,他還是微末太監,剛犯了錯,拎著食盒,臉上還殘留著巴掌印,在他面前叩首。

  「小子許小寒,給干叔叔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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