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微微頷首，目光移向了右側。
「巨靈一號。」
「屬下在！」
那名身形最為高大、已經接近四丈的巨靈衛統領轟然跪下，將地面砸出兩個深坑。
「你們雖有巨靈之軀，空有一身蠻力，卻無趁手兵器。」
「之前那一戰，若非你們只能用拳頭硬抗天兵的法寶，死傷也不會那麼慘重。」
蘇辰說著，緩緩站起身。
他背後的虛空中，【神兵枝】的光影驟然顯化。
「今日，我便賜與爾等……獠牙！」
蘇辰張開大口，猛地一吸。
呼呼呼——
大殿之外的倉庫中，堆積如山的那些無法煉化的廢棄神鐵、殘破法寶，化作一道長龍被他吸入腹中。
【神兵枝】在體內瘋狂運轉，【混沌熔爐】將雜質剔除，只留下最堅硬的金精。
「兵來！」
蘇辰一聲暴喝。
噗！噗！噗！
無數道銀色的流光，如同暴雨般從他口中噴出！
那是一柄柄造型猙獰、通體銀白、斧刃上纏繞著血槽的巨型戰斧！
每一柄戰斧都有兩丈長，斧面上刻畫著簡化版的「開天神紋」，散發著屬於「後天靈寶」級別的恐怖波動。
雖然只是最低級的准靈寶，甚至可以說是量產的制式裝備。
但這是足足三千柄啊！
批量裝備之下。
足足相當於三千金仙戰力！
「這斧名為——【裂天】。」
蘇辰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它不僅鋒利無匹，更重要的是，它與你們體內的巨靈血脈相連。」
「一旦激活，可引動『重力』法則，一斧落下，如山嶽崩塌！」
「三千巨靈衛，人手一柄！」
哐當！哐當！
三千柄裂天斧落地，發出的聲音讓整個大殿都在顫抖。
巨靈一號顫抖著伸出手，握住面前那柄屬於他的戰斧。
嗡！
斧柄入手，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他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被這把斧頭放大了數倍！
「吼！！！」
巨靈一號忍不住仰天咆哮，隨手一揮。
撕拉——
面前的空間直接被斧刃劃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謝道祖賜寶！！」
三千巨靈衛齊齊握斧怒吼，殺氣沖霄！
有了這身裝備，這支巨靈衛隊，足以正面衝垮十萬天庭天兵！
「很好。」
蘇辰看著這支武裝到了牙齒的軍隊，滿意地點了點頭。
「賞賜完了，接下來，立規矩。」
蘇辰重新坐回王座，神色瞬間變得冷漠如冰。
「長生帝城，不養閒人。」
「從今日起，城內實行『貢獻等級制』。」
蘇辰大手一揮，一道青銅榜單在大殿中央顯化。
「凡我長生界子民，分為三等。」
「下等為『信徒』，需每日按時向道樹祈禱，貢獻信仰願力。可居外城，受道樹庇護，免受墟氣侵蝕。」
「中等為『眷族』，需外出狩獵墟獸、搜集資源、上繳神金異寶。貢獻足夠者，可居內城，得賜『長生子種』，享十倍修煉速度，甚至……復活機會。」
「上等為『神衛』，如巨靈衛、各部統領。需為本座征戰沙場，開疆拓土。只要立下戰功，無論是功法、神通、還是壽命、修為，本座皆可賜予！」
「反之。」
蘇辰眼帘微垂，語氣森然。
「若有懈怠、背叛、或是毫無價值者……」
「結局只有一個。」
「那就是成為長生道樹的……肥料。」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出了蘇辰話語中那赤裸裸的殘酷。
這不是一個仁慈的君王。
這是一個以眾生為食的……魔神！
但正因如此，這種簡單粗暴的規則，在這個混亂的墟域，反而最具凝聚力。
想活？想變強？
那就去拼命！去搶！去殺！然後獻給王！
「謹遵道祖法旨！！」
眾人齊聲領命。
「退下吧。」
蘇辰揮了揮手，「枯骨，你去安排擴軍之事。巨靈一號，帶著你的人，去適應新武器。三日後，我有大用。」
「是！」
眾人如潮水般退去。
大殿內，只剩下蘇辰一人。
他並沒有休息，而是輕輕撫摸著胸口。
那裡，長生道樹的第三枝——【攝魂枝】，正在微微顫動，似乎在向他傳遞著某種渴望。
「餓了？」
蘇辰嘴角微翹。
「也是，剛吃了南天王的手臂，那是肉身的大補。但對於神魂……」
「還缺了點什麼。」
蘇辰拿出一枚玉簡，那是之前在打掃亂古深淵時，從虛空鬼影的老巢里搜出來的古老地圖。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最深處，一片被標記為黑色的區域。
那裡甚至比亂古深淵還要深，是墟域真正的盡頭，連光都無法逃逸的地方。
「永夜禁區……」
蘇辰輕聲念出了那個名字。
「據傳，那裡連通著傳說中的『冥土』，是亡者的國度。」
「攝魂枝對那裡反應如此劇烈……看來，那裡藏著能讓我神魂再次蛻變的好東西。」
「甚至可能關係到……第八根道枝的孕育。」
蘇辰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天庭的那些老傢伙吃了虧，肯定在憋大招。四天王齊聚？還是昊天鏡？」
「不管是什麼，我現在的實力還不夠穩妥。」
「必須在決戰之前，再吃一頓大的！」
蘇辰站起身，看向大殿之外那無盡的虛空。
「冥土麼……」
「希望能有些不一樣口味的『食材』。」
……
長生帝城，中央道宮。
自蘇辰出關、重塑神都已過數日。在這幾日裡，整座帝城都在一種近乎狂熱的氛圍中高速運轉。
無數從「神兵枝」中流淌出的制式法寶被分發下去，長生衛的實力在裝備和資源的堆砌下，正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膨脹。而作為這一切的主宰，蘇辰卻獨自一人端坐在帝座之上，神色並未有絲毫放鬆。
他的右手輕輕按在胸口。
那裡，傳來一陣陣如同飢餓野獸抓撓般的悸動。
「餓……」
「魂……我要魂……」
一道道模糊而貪婪的意念，不斷衝擊著蘇辰的識海。
那是長生道樹的第三枝——【攝魂枝】在躁動。
自從蘇辰吞噬了南天王的斷臂，肉身蛻變為「混沌長生體」雛形，跨入大羅金仙初期之後，他的「精、氣、神」三者便出現了一種微妙的失衡。
肉身太強了。
強到他的神魂甚至有些駕馭不住這具充滿「野性」和「混沌」的軀殼。
若是換作旁人，這種肉身強於神魂的狀態很容易導致走火入魔，最終變成一具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但蘇辰擁有長生道樹鎮壓己身，倒是沒有這個虞慮。
不過，這種「頭重腳輕」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攝魂枝乃是專修神魂之道，它現在的躁動，是在提醒我，該補一補腦子了。」
蘇辰緩緩睜開眼，雙眸之中，那代表【蕪】的左眼黑洞旋轉得越發緩慢，仿佛因為缺乏神魂之力的推動而變得滯澀。
「普通的靈魂，哪怕是金仙乃至太乙金仙的元神，對我現在的神魂增長也只是杯水車薪。」
「我需要質變。」
蘇辰手掌一翻，那捲從虛空鬼影老巢中得來的古老皮質地圖出現在手中。
隨著他體內攝魂枝氣息的注入，這地圖上原本漆黑一片的某處區域，竟然泛起了一層詭異的幽光。
那光芒不是生者的靈光，而是如同墓地磷火般的慘綠。
位置指向——墟域極深處，【永夜禁區】。
「永夜……」
蘇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在墟域的傳說中，那裡是光明的盡頭，是萬物終結後的歸宿。連九頭獅祖那樣的老牌霸主，對那裡也是諱莫如深，將其列為絕對的禁地。
據說，凡是進入永夜的生靈，都會莫名其妙地丟失靈魂，只剩下一具空殼遊蕩在黑暗中。
「丟失靈魂？」
蘇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豈不是說……那裡匯聚了海量的無主之魂？」
「對於別人來說是絕地，對於擁有【攝魂枝】的我來說，那裡分明就是一個……免費的自助餐廳啊。」
而且，攝魂枝指向那裡，絕對不僅僅是因為那裡有魂魄那麼簡單。
能讓長生道樹如此渴望的，必然是某種觸及了「魂道本源」的至寶！
「來人。」
蘇辰淡淡開口，聲音穿透大殿，響徹雲霄。
「在！」
殿外，兩道強橫的氣息瞬間降臨。
枯骨夫人一身黑金長袍，盡顯雍容冷艷；巨靈一號身披重甲，背負巨斧，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
兩人跪伏在地，神態恭敬至極。
「點齊三千巨靈衛，外加一萬精銳長生衛。」
蘇辰站起身，身上那股混沌氣息如淵如海，壓得周圍空間都在扭曲。
「隨我……出征。」
「目標，永夜禁區。」
枯骨夫人聞言，嬌軀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但隨即被堅定的狂熱所取代。
永夜禁區？那是傳說中有去無回的死地！
但既然是道祖的命令，那便是刀山火海，也得闖！
「謹遵法旨！！」
……
三個時辰後。
長生帝城的北門轟然洞開。
一支散發著滔天煞氣的軍隊，如同黑色的洪流般湧出。
最前方，是三千名身高三丈的巨靈衛。他們清一色手持兩丈長的銀白戰斧——【裂天】，每一步踏出，都在虛空中踩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他們沒有坐騎，因為他們的肉身就是最強的戰車。
在他們身後，是一萬名駕馭著青銅飛舟的長生衛。這些飛舟也是蘇辰用【神兵枝】量產的，雖然不如天庭戰艦那般龐大，但勝在靈活且堅固，每一艘飛舟上都銘刻著聚靈陣和殺伐陣。
而在這支大軍的中央。
一條長達千丈的青銅巨龍（由蘇辰法力顯化）拉著那座象徵著無上權柄的混沌帝座，蘇辰端坐其上，閉目養神，仿佛這並不是去往禁地，而是去自家後花園散步。
「出發！」
巨靈一號作為先鋒統領，一聲怒吼，手中裂天斧向前一揮。
轟隆隆——
大軍開拔，直插墟域深處。
隨著大軍不斷深入，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劇變。
原本墟域雖然昏暗，但好歹還有些許星光和漂浮的大陸殘骸。但過了亂古深淵之後，光線就像是被某種怪物吞噬了一樣，越來越少。
溫度急劇下降，虛空中漂浮的不再是岩石，而是一具具凍僵的古屍和殘破的兵器。
一種名為「死寂」的壓抑感，籠罩在每一個士兵的心頭。
「這就是通往永夜的路麼……」
枯骨夫人騎著一頭骨龍，伴隨在蘇辰的帝座旁，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她如今已是太乙金仙，對法則的感知極為敏銳。她能感覺到，這裡的空間法則極其混亂，仿佛被打碎過無數次，根本無法進行長距離的空間跳躍。
而且，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能夠侵蝕神魂的黑色霧氣。若非大軍都有【長生子種】護體，恐怕還沒到地方，一半人就要瘋掉。
「道祖，前方就是『光暗分界線』了。」
枯骨夫人指著前方說道。
只見視線的盡頭，出現了一道整齊的黑線。
線這邊，尚有微弱的星光；線那邊，是絕對的漆黑，黑得純粹，黑得令人絕望。哪怕是用神念探入，也會如泥牛入海，瞬間失去聯繫。
那就是永夜禁區。
「停。」
蘇辰緩緩睜開眼。
他的雙眸在黑暗中亮起兩團幽幽的紫芒。
在常人眼中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在他那雙融合了【蕪】與【長生】的眼睛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麼空無一物的黑暗。
那是……海！
一片由無數破碎的靈魂碎片、怨念、殘魂匯聚而成的黑色海洋！
而在那魂海之中，游弋著無數奇形怪狀的生物。它們沒有實體，就像是一團團扭曲的煙霧，有的長著幾張人臉，有的全是觸手，正貪婪地盯著這支闖入的生者大軍。
「好多……點心。」
蘇辰舔了舔嘴唇，體內的攝魂枝發出了興奮的嗡鳴。
「吱吱吱——！！！」
似乎是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黑暗中突然爆發出無數尖銳的嘶鳴聲。
緊接著，那原本平靜的黑暗沸騰了。
無數半透明的灰色怪物，如同潮水般從黑暗中湧出，鋪天蓋地地沖向長生大軍！
這些怪物沒有實體，速度極快，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
「是『墟夜獸』！」
枯骨夫人臉色一變，「這種怪物專吃神魂，物理攻擊對它們效果甚微！大家小心護住識海！」
大軍出現了一絲騷動。
面對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詭異敵人，哪怕是身經百戰的修士也會感到本能的恐懼。
「慌什麼。」
帝座之上，蘇辰冷漠的聲音響起。
「物理攻擊無效？」
「那是你們的力氣……還不夠大。」
蘇辰目光掃向最前方的巨靈一號。
「巨靈，告訴他們，什麼叫……一力降十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