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你的餅畫得太大了，大到噎死人。」
「繼承你的肉身？那我的靈魂呢？」
「怕是要被你這股殘留的意志給同化，變成一個新的『你』吧？」
蘇辰指了指腳下的廣場，聲音中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通透。
「辰聖在外面留了字，說這裡是騙局。」
「他說得對。」
「所謂的古神，所謂的復活，不過是像寄生蟲一樣，尋找一個新的宿主，然後鳩占鵲巢！」
「你想讓我當你的殼？」
「抱歉。」
蘇辰身上的渾沌氣流驟然爆發，化作一張猙獰的魔臉。
「我不想當殼，我只想……當個乾飯人。」
「你的身體，我要了。」
「但這肉……得是我一口一口嚼碎了吃下去的！！」
「冥頑不靈！！」
「你這個小小的第五境，不過相當於神骨境界罷了，哪怕是我已經隕落，捏死你，仍舊是易如反掌！」
那個溫和的聲音瞬間變了。
慈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暴怒與威嚴。
「既然不願主動融合，那就……被動成為我的養料吧！！」
轟隆隆——！！！
整座帝神宮劇烈震顫。
廣場四周的星空突然扭曲，化作無數條黑色的鎖鏈，朝著蘇辰纏繞而來。
這些鎖鏈不是實物，而是由純粹的「規則」凝聚而成。
那是【同化法則】！
一旦被纏上，蘇辰的自我意識就會被強行抹去，身體會瞬間被這具古神之軀接管。
「規則壓制？」
蘇辰冷哼一聲。
「在外域我可能還會忌憚三分，但在這裡……」
蘇辰猛地一跺腳。
「起源領域·開！！」
嗡！
一顆青色的道果從他胸口飛出，懸浮在頭頂。
一個小型的、卻絕對獨立的「起源世界」投影，瞬間撐開了周圍的規則鎖鏈。
這裡是古神的心臟，是能量最濃郁的地方，但同時也是意志最薄弱的地方（因為沒有真正的靈魂）。
蘇辰利用【起源枝】的「創世」權柄，在這裡強行把自己定義為了「局部區域的主宰」。
「給我……斷！！」
蘇辰手持神兵長槍，如同一條游龍，在鎖鏈陣中穿梭。
每一次揮槍，都能斬斷數根規則鎖鏈。
他沒有戀戰，而是一路衝殺，直奔帝神宮的大門而去。
因為他感應到了。
在那座宮殿的深處，除了那個討厭的古神意志外，還有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極其熟悉的靈魂波動。
那是……骸尊！
……
【帝神宮內部，主殿】
嘭！
蘇辰一腳踹開了厚重的殿門。
殿內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這裡並不像外面看起來那麼金碧輝煌。
大殿空曠而陰森，四周立著十二根巨大的黑色柱子。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塊黑色的晶體。晶體之中，封印著一團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靈魂之火。
那靈魂之火呈現出慘白色，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硬氣。
「喲。」
蘇辰收起長槍，走了過去，看著那團靈魂火。
「這就是當年喊著『骸骨大帝駕到』的猛人？」
「怎麼混成這副德行了？」
聽到蘇辰的聲音，那團靈魂火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道虛弱卻依舊囂張的意念傳了出來。
「哪來的小崽子？敢嘲笑本大爺？」
「咦？這氣息……起源的味道？」
「你是……辰那個傢伙找來的救兵？！」
蘇辰笑了。
果然是骸尊。這語氣，和外面石碑上留字的一模一樣。
「算是吧。」
蘇辰走到封印晶體前，手指輕輕敲了敲。
「辰聖沒來，我來了。」
「做個交易如何？」
「我救你出來，你告訴我怎麼拿那個該死的令牌，還有……怎麼弄死那個古神意志。」
「交易？」
骸尊的殘魂沉默了一瞬，隨即發出了一聲怪笑。
「桀桀桀……好小子，夠狂！」
「比當年那個只會讀書的辰還要狂！」
「行！只要你能把這該死的『煉神晶』砸開，本大爺就把這幾千年來琢磨出來的弱點全告訴你！」
「這古神意志雖然看起來嚇人，其實就是個紙老虎！」
「他沒有靈魂核心，只能靠這座大陣苟延殘喘。只要你能找到……」
轟！！！
骸尊的話還沒說完。
大殿深處，那個暴怒的古神意志再次降臨。
「螻蟻！竟敢圖謀吾之神座！！」
這一次，不再是規則鎖鏈。
只見大殿深處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和蘇辰長得一模一樣，但渾身漆黑、雙眼燃燒著紅色鬼火的「影子」。
古神之影！
它是古神生前留下的最後一道戰鬥本能，擁有著古神生前的一縷真正戰力！
「半步……第六境？」
蘇辰感受著那個影子散發出的恐怖氣息，臉色終於變得凝重起來。
這可不是那些只會挨打的英靈，也不是那些笨拙的巨人。
這是一個擁有戰鬥智慧、且力量層級高出他半籌的真正強者投影！
「小子！小心！！」
晶體裡的骸尊大叫道。
「這玩意兒是那個老鬼的影子，會模仿你的一切神通！而且能量無限！」
「模仿我？」
蘇辰看著那個黑色的自己，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他緩緩抬起手，做出了一個進食的動作。
「那正好。」
「我還沒嘗過……我自己是什麼味道。」
「來吧！」
「看看是你的模仿強，還是我的……暴食狠！！」
轟！
蘇辰與古神之影，瞬間撞在了一起。
這場關乎生死的奪舍與反奪舍之戰，在帝神宮內，正式打響！
………
【古神遺蹟·帝神宮主殿】
「轟——！！！」
兩隻拳頭，在虛空中毫無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一隻是青金色的，繚繞著混沌氣流與初生的起源之光；另一隻是漆黑如墨的，燃燒著詭異的紅色鬼火，散發著令人絕望的沉淪氣息。
這一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因為周圍的空間規則在瞬間就被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擠壓成了真空。
只有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以兩人為中心，橫掃過整個大殿。
咔嚓！咔嚓！
那十二根支撐著大殿、歷經億萬年不朽的太初神柱，在這股波紋的衝擊下，竟然齊齊裂開了縫隙。
「蹬！蹬！蹬！」
蘇辰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神石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他的右臂微微顫抖，拳面上的皮膚炸裂，露出了裡面金紅色的骨骼。
而在他對面，那個「古神之影」僅僅晃了晃身體，便穩住了身形。它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裂開了一道紅色的縫隙，似乎是在嘲笑。
「這就是你的力量？」
古神意志那宏大的聲音，藉助影子的口發了出來。
「太弱了。」
「你所倚仗的肉身，不過是我這具身體殘留的一點皮毛；你所修煉的神通，在第六境的眼中，更是粗糙得如同孩童的塗鴉。」
「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力量運用。」
嗡！
古神之影雙手抬起，做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結印手勢。
剎那間，它身後的虛空扭曲，一張漆黑的巨口憑空浮現。
那不是蘇辰的【暴食】，而是……【古神·吞天】！
「那是我的招式？！」
蘇辰瞳孔微縮。
雖然名字不同，但那股吞噬法則的運轉軌跡，簡直和他的暴食神通如出一轍，甚至……更加精妙，更加霸道！
「吸！！」
古神之影猛地一吸。
蘇辰只覺得體內的氣血、法力，甚至連神魂都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仿佛要被那個黑洞強行扯出去。
「他在模仿你！而且是用第六境的底蘊在模仿！」
被封印在晶體裡的骸尊殘魂大吼道，「小子！別跟他硬碰硬！這鬼東西連接著整個古神世界的能源庫，它的能量是無限的！你耗不過他！！」
「無限能量？高配版複製？」
蘇辰穩住身形，體內的【混沌枝】瘋狂運轉，鎖住自身的本源不流失。
「有意思。」
「我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打高端局。」
「既然你會吸，那咱們就比比……誰的牙口更好！！」
蘇辰不再後退。
他怒吼一聲，身後的長生道樹虛影顯化，九根枝幹齊出，化作九條狂龍，頂著巨大的吸力沖向了古神之影。
「神兵·裂空！」
「枯榮·衰敗！」
「混沌·崩滅！！」
蘇辰瞬間打出了上百道神通。每一擊都蘊含著他這一路走來的感悟，足以瞬間秒殺普通的大羅金仙圓滿。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面對蘇辰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古神之影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動作——鏡像。
它的身體突然分裂出九條黑色的觸手，每一條觸手都精準地對應蘇辰的一根枝幹。
神兵對神兵！枯榮對枯榮！
甚至連那最為神秘的混沌法則，都被它用一種更加晦澀的「虛無」法則給抵消了。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在兩人之間響起。
蘇辰所有的攻擊都被完美攔截，甚至反彈回來的力量震得他氣血翻湧，嘴角溢出一絲金色的神血。
「沒用的。」
古神意志冷漠地說道。
「我是這具身體的主宰，也是這方規則的制定者。」
「你的一切手段，只要在這個世界裡施展，都會被我解析、複製、然後……加倍奉還。」
「絕望嗎？」
「那就放棄抵抗，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呼——
古神之影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蘇辰面前。
它的一隻手化作了鋒利的黑刀，直插蘇辰的心臟位置——那裡，是【起源道果】的所在！
它是衝著起源來的！
「小子！快躲開！！」骸尊驚叫。
但蘇辰沒有躲。
在這個距離，在這個百倍重力的神府內，躲是躲不掉的。
蘇辰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躲不掉……」
「那就換傷！！」
蘇辰不退反進，竟然主動挺起胸膛，迎向了那一刀。
與此同時，他的雙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古神之影的雙肩。
「長生·起源·強行鎖定！！」
噗嗤！
黑刀毫無阻礙地刺穿了蘇辰的胸膛，滾燙的神血噴涌而出。
但蘇辰卻笑了起來。
因為他的手，也抓住了對方。
「抓到你了。」
蘇辰滿嘴是血，卻笑得像個瘋子。
「你說你會複製我的一切？」
「那你能不能複製……這個？！！」
嗡——！！！
蘇辰眉心處的起源印記，驟然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
那不是攻擊性的法術，也不是防禦性的護盾。
那是一段……記憶。
一段關於「飢餓」的記憶。
一段從微末凡人起步，一路吞噬，一路掠奪，那種為了活下去而不顧一切、甚至敢把天都咬下一塊肉的極致貪婪與瘋狂！
這是蘇辰的「道心」。
也是他唯一的、無法被複製的「自我」。
「給我……吃下去！！」
蘇辰將這股瘋狂的意念，順著雙手，強行灌入了古神之影的體內。
「啊啊啊——！！！」
原本冷漠無情的古神之影，突然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它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竟然扭曲出了痛苦、掙扎、迷茫的表情。
它確實複製了蘇辰的神通，複製了蘇辰的力量。
但它是一段死去的程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影子。
當蘇辰那股鮮活的、滾燙的、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生命意志」衝進它的體內時，就像是給一台精密的計算機里倒進了一盆滾燙的岩漿。
邏輯衝突！系統過載！
「這是什麼……這種低級的……骯髒的……欲望……」
古神意志在咆哮，它無法理解這種名為「求生欲」的東西為何會有如此恐怖的破壞力。
「低級？」
蘇辰拔出插在胸口的黑刀，傷口在【枯榮枝】的作用下迅速癒合。
他看著那個陷入混亂的影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對於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來說，為了活著而拼命，或許很低級。」
「但對於我們這些雜草來說……」
蘇辰一步步走向古神之影。
「這就是我們能掀翻蒼穹的……唯一武器。」
「你只是個過去的影子。」
「你沒有未來，也沒有飢餓感。」
「所以……」
蘇辰張開了雙臂，身後的長生道樹徹底化作了一張混沌巨口。
「你註定……是我的食物！！」
「暴食·吞界！！」
轟！！！
蘇辰一口咬下。
這一次，古神之影沒有躲，也無法躲。因為它正在被蘇辰灌輸的「瘋狂意志」衝擊得動彈不得。
咔嚓！
蘇辰一口咬掉了影子的半個腦袋。
「不！！！」
古神意志發出了不甘的怒吼，「你怎麼可能吞噬我？！我是第六境的投影！我是……」
「你是……個屁。」
蘇辰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再次狠狠咬下。
「我是現在的真實。」
「你是過去的虛妄。」
「起源法則第一條：新的，永遠比舊的強！！」
「給我……消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