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6日，西班牙馬德里，巴拉哈斯機場。
喬傑拎著黑色運動包走在最前面。
他不是第一次來歐洲，更不是第一次披上國家隊戰袍。
但踏出艙門的這一刻，他還是不自覺抓緊了揹包帶。
男籃世界盃。
上一次打世錦賽還是四年前的土耳其。
出口處早有人等著。
宮魯鳴走在最前面，白襯衫扎進西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見喬傑，緊繃的臉立刻綻開笑，大步迎了上來。
「可算把你盼來了。」
身後跟著兩位助理教練，一個抱著戰術板，一個拎著半箱礦泉水，都笑著點頭。
「宮指導，久等了。」喬傑摘下墨鏡，伸手和宮魯鳴握了握，力道紮實，「直接去訓練館？」
宮魯鳴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懷：「剛下飛機就練？先去酒店放行李，吃頓當地飯緩一緩……」
「不用。」喬傑打斷他，把揹包往肩上提了提，「裝備都在包里，先投兩百個籃找手感。隊友都到齊了？」
「齊了齊了，昨天全員到齊，就等你這個主心骨。」宮魯鳴也不勸。
他了解喬傑的性子。
這人對訓練的偏執，在NBA都是出了名的。
當年在步行者打總決賽，賽前發燒39度都要提前兩小時去館裡練罰球，這點長途飛行根本不算事。
一行人直接驅車趕往市郊的封閉訓練館。
車窗外的馬德里陽光正好，街道上隨處可見世界盃的宣傳海報，喬傑的頭像印在最顯眼的位置，旁邊配著西班牙語的世界第一人。
他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腦子裡已經在過戰術。
訓練館藏在一片工業區後面，門口只掛了個小小的中國國旗標識，安保森嚴。
推開門的瞬間，球鞋磨擦地板的吱呀聲撲面而來。
十一名球員分成兩組在跑戰術，聽見動靜都停下來，齊刷刷看過來。
易建聯第一個迎上來，笑著捶了捶喬傑的胳膊：「可來了，大夥都等著你開練呢。」
兩人是老搭檔，熟得不能再熟。
喬傑打量他一眼：「夏天沒少練啊，看這肌肉線條，又壯了一圈。」
「那必須的，跟你搭檔，總不能拖後腿。」易建聯笑得爽朗。
周圍的人都圍了上來。
周琦站在最外側，2米17的個子格外扎眼，年輕人臉上還帶著點拘謹，撓了撓頭喊了聲傑哥。
王哲林在旁邊嘿嘿笑，露出倆酒窩。
郭艾倫最咋呼，嗓門壓過所有人：「我傑哥一到，咱們直接起飛！」
老隊長劉煒笑著拍喬傑的肩：「就等你帶隊沖成績了。」
趙繼偉安安靜靜站在後排，眼睛卻亮得很。
趙泰隆揮了揮手，臉上全是期待。
喬傑掃過十一張臉，有老隊友也有新面孔，可眼神里的勁都一樣，都憋著一口氣。
他沒說場面話，把包往場邊一扔，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國家隊球衣，直接套在身上。
紅色球衣襯得他肩寬腰窄，號碼醒目。
「寒暄就免了。」他蹲下來繫鞋帶，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館裡所有動靜，「還有半個月，時間不多。既然來了，就往死里練，宮指導，開始吧。」
宮魯鳴站在旁邊，看著那個換上球衣就氣場全變的年輕人，重重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十五天，這座訓練館成了名副其實的魔鬼營。
全封閉管理，手機統一上繳，除了教練組和球員，連保潔都只能在閉館後進來。
外界只知道中國隊在西班牙備戰，沒人知道他們練得有多狠。
每天早上六點，天剛蒙蒙亮，訓練館的燈就準時亮了。
第一個到的永遠是喬傑。
熱身、運球、定點三分。
弧頂、左右四十五度、兩個底角，五個點位，每個點投進五十個，一組接一組不歇氣。
等七點半大部隊踩著點跑進館的時候，他的球衣已經濕了大半，場邊扔著三個空礦泉水瓶，籃筐底下的籃球堆成小山。
「頭兒，你這也太卷了。」郭艾倫每次都喘著氣吐槽，他算是隊裡能跑的，可跟喬傑比早起，從來沒贏過。
喬傑頭都不抬，手裡的球唰地穿網而過：「少廢話，熱身去。八點準時體能訓練，晚到一分鐘多跑一組折返跑。」
上午的體能訓練是第一道坎。
十七趟折返跑為一組，一天四組，所有人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跑完，差一秒就加練一組。
內線大個子最吃虧，王哲林和周琦頭兩天跑到第三組就喘得直不起腰，扶著籃架乾嘔。
喬傑也不催，每次都陪著他們跑最後一組，步子壓得慢，等兩人跟上了，再一點點提速。
「國際賽場拼的就是第四節。」跑完他蹲在旁邊遞水，額頭上的汗直往下滴，「內線光有個子沒用，跑不動，到了第四節你連抬手搶籃板的力氣都沒有，拿什麼跟歐洲隊拼？」
周琦抹了把汗，重重點頭。
他在CBA青年隊是天之驕子，進了國家隊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職業。
喬傑的訓練量比他大了不止一倍，可人家是拿過六個總冠軍的超級巨星，都拼到這份上，他沒理由叫苦。
除了折返跑，還有力量訓練、敏捷訓練、對抗下的終結訓練。
每一項都卡著時間，每一組都要達標。
李根的臥推重量一周漲了五公斤，翟曉川的橫移速度肉眼可見地變快，趙繼偉的傳球精準度連宮魯鳴都夸。
下午是戰術演練和隊內對抗，也是每天最累的環節。
宮魯鳴本來準備了三套基礎戰術，喬傑看了一遍，當天晚上就拉著教練組改到了凌晨。
「國際賽場聯防多，咱們的優勢是外線速度和投射。」他拿著筆在戰術板上畫，把勇士的高位擋拆體系揉進了國家隊的戰術里，「阿聯提上擋拆，我持球，兩側底角周鵬、李根埋伏，小丁溜底線。遇到包夾，我分球，阿聯順下或者外彈，選擇多，防守端顧不過來。」
宮魯鳴眼睛都亮了。
這套戰術他不是沒想過，可國內球員的執行力和投射能力撐不起來。
但喬傑不一樣。
他是這套體系的發明者，也是全聯盟最頂級的執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