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孟菲斯，聯邦快遞球館。
距離西部半決賽第四場開打還有四十分鐘，球員通道兩側的灰熊球迷已經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喬傑走在隊伍中間，耳機里放著一首節奏感極強的說唱，腳步不快不慢。
庫里跟在他左後方，嘴裡嚼著牙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通道上方掛著的灰熊隊史榮譽牆。
「頭兒，你說這幫球迷今天能喊多久？」庫里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喬傑摘下一隻耳機，嘴角微動：「第一節吧。」
庫里笑了，露出兩排白牙。
他了解喬傑這句話的份量，只要喬傑說第一節，那大機率第一節過後，球館就安靜了。
前三場打完，勇士2比1領先。
現在是第四場，灰熊的背水一戰。
輸了，就是1比3，一隻腳踩在懸崖邊上。
「各位觀眾朋友們晚上好，歡迎收看2014-15賽季NBA季後賽西部半決賽第四場，孟菲斯灰熊主場迎戰金州勇士！我是張衛平。」
「我是蘇群。」
國內演播室里，張衛平一身西裝，手裡拿著戰術板，精神頭十足。
蘇群坐在他旁邊，面前擺著一台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兩隊的資料統計。
「今天這場球啊，對灰熊來說就是生死戰。」張衛平開門見山，「1比2落後，主場再輸，1比3，那基本就交代了。NBA歷史上1比3翻盤的有，但不多，尤其是面對勇士這種級別的球隊，難。」
「沒錯。」蘇群推了推眼鏡，「灰熊這輪系列賽的問題很明確，進攻端手段太單一。三場球打完，灰熊場均得分只有92分，而勇士的場均得分是111分，接近20分的差距。你光靠防守，很難跟勇士拼七場。」
「哎，你說得對。灰熊這隊啊，就是典型的防守贏得總冠軍那套思路，蘭多夫加小加索爾，內線雙塔，外線托尼·阿倫撕咬，防守確實硬。但問題是什麼？你得得分啊。你防得再凶，自己得不了分，白搭。」
「而且灰熊還有一個隱患，康利的傷勢。」蘇群點開資料，「康利今天雖然出戰成疑，但我估計他會打。帶傷作戰的話，狀態能有幾成，不好說。」
「對，這就是X因素。康利要是發揮不出來，灰熊外線就更沒人得分了。」張衛平話鋒一轉，「但咱們也不能小看灰熊的韌性，這支球隊啊，從來不是輕易認輸的主。你看他們常規賽跟雷霆打，那叫一個硬。」
直播間彈幕已經刷了起來，
「來了來了！G4開打！」
「灰熊主場，能不能扳一場？」
「扳個屁，喬哥今天必爆！」
「預測喬傑40+打卡下班！」
「灰熊：我不要面子的嗎？」
「蘭多夫：我在內線等你！」
「戈貝爾：你說啥？」
「哈哈哈哈戈貝爾大帽警告！」
中圈跳球。
戈貝爾長臂一伸，把球撥給庫里。
庫里運球過半場，目光掃過全場防守站位，然後毫不猶豫地把球交到喬傑手裡。
這是勇士最基礎的起手式，球給頭兒，剩下的看他。
喬傑站在弧頂右側，托尼·阿倫貼上來，手臂張得很開，整個人像一張黑色的大網罩過來。
灰熊對喬傑的防守策略很明確。
托尼·阿倫主防，不換防，儘量不給三分空間，放一步突破，讓內線雙塔協防。
理論上沒問題。
但理論，從來都是用來被打破的。
喬傑右手運球，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盯著托尼·阿倫的右腳。
三秒，兩秒，一秒，
突然一個交叉步變向，左手運球直接從托尼·阿倫身側突過去！
「好球！喬傑這第一步，快！」張衛平一拍大腿，「托尼·阿倫都沒反應過來！」
喬傑突到罰球線附近，蘭多夫撲上來協防。
喬傑在空中一個停頓，球從蘭多夫腋下穿過，直塞籃下。
戈貝爾騰空而起，雙手狠狠把球砸進籃筐！
轟！
2比0。
「漂亮！這球傳的，恰到好處！」張衛平讚不絕口，「你看喬傑這視野，突破吸引防守，第一時間找到戈貝爾，這就是持球大核的能力。」
「這就是為什麼勇士的進攻這麼難防。」蘇群補充道，「你夾擊喬傑吧，他能傳球，你不夾擊，他自己就能得分。灰熊今天防守端的選擇很艱難。」
「戈貝爾：吃餅真舒服！」
「喬哥：餵餅更舒服！」
「托尼阿倫：我是誰我在哪？」
「開局就這麼猛？」
灰熊進攻。
康利運球過半場，把球吊給內線的蘭多夫。
蘭多夫背身單打易建聯，屁股一拱一拱往籃下擠。
易建聯頂了兩下，蘭多夫一個轉身勾手，
砰！
戈貝爾從側面飛過來，一巴掌把球扇出底線！
「嚯！戈貝爾這蓋帽，厲害！」張衛平叫道，「蘭多夫以為自己甩開易建聯了，沒想到身後還有個戈貝爾。這就是勇士的內線護框，戈貝爾一個人就能撐起一片天。」
「灰熊想在內線得分，沒那麼容易。」蘇群說，「戈貝爾的護框效率聯盟前五，易建聯雖然偏外線，但身高臂展在那兒，協防也夠用。灰熊雙塔這場球不好打。」
「戈貝爾火鍋大酬賓！」
「蘭多夫：這不對啊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歡迎來到禁飛區！」
「灰熊內線要被教育了！」
接下來幾個回合，灰熊調整策略，改打外線。
傑夫·格林底角三分不中，康利中距離跳投也偏出。
反觀勇士這邊，喬傑連續兩次單打托尼·阿倫，全是後撤步三分，
唰！
唰！
兩記三分，空心入網。
「嚯！喬傑這兩個三分，不講理啊！」張衛平都樂了，「托尼·阿倫防得已經很到位了，手都封到臉上了，還是進。這就是超級球星的能力，你防到位了，我照樣進。」
「喬傑的三分現在是他最致命的武器之一。」蘇群翻著資料，「而且他的三分大多是持球強投，不是接球投，難度更大。」
「對，這就可怕了。」張衛平點頭，「你想啊，一個球員，能突破，能傳球，三分還這麼准，你怎麼防？防不勝防啊。」
「喬哥：就你叫最佳防守陣容啊？」
「托尼阿倫：我太難了！」
「這後撤步幅度也太大了吧！」
「喬傑的三分比庫里還離譜！」
「庫里：你禮貌嗎？」
灰熊叫了暫停。
喬爾格教練在戰術板上畫得飛快，唾沫星子橫飛。
球員們圍成一圈，個個臉色凝重。
開局大比分落後，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糟糕。
暫停回來，灰熊調整了防守策略，夾擊喬傑。
只要喬傑一過半場，托尼·阿倫和康利就一起上，兩個人包夾，逼喬傑出球。
這招理論上也沒問題。
但問題是，勇士其他球員不是擺設。
喬傑被包夾，球立刻分出來。
庫里接球，空位三分，
唰！
下一回合，喬傑再次被包夾，球轉移到弱側，伊戈達拉底角三分，
唰！
再下一回合，喬傑吸引三人防守，球傳到罰球線的易建聯，中投，
唰！
17比6。
第一節打了不到一半，勇士已經領先11分。
「灰熊這夾擊戰術不行啊。」張衛平搖頭，「你夾喬傑，他出球太快了，根本不猶豫。球轉出來，全是空位。勇士這幫人，空位三分多准啊，你給他們空位，那不就是送分嗎。」
「這就是喬傑的牽制力。」蘇群說，「一個人吸引兩到三個人的防守，剩下四個人打兩三個人，怎麼打怎麼有。」
「所以說啊，防守超級球星，你得有一個能單防的人。」張衛平說，「灰熊本來指望托尼·阿倫能單防喬傑，現在看，防不住。托尼·阿倫雖然防守好，但喬傑更高、更快、技術更全面，光靠一個人防不住。」
「夾擊？送分題！」
「喬哥：我還沒發力呢！」
「灰熊：這遊戲怎麼玩？」
「庫里：謝謝頭兒傳的球！」
「一哥：我也謝謝！」
「阿聯：+1！」
「戈貝爾：俺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