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淪為廢墟的凌霄寶殿之地。
此刻太清老子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聖心頭。
元始和接引閉上了嘴,通天也收斂了怒氣,女媧更是沉默不語。
是啊,推諉責任毫無意義。
關鍵是,如何面對鴻鈞道祖的雷霆之怒。
「如何補救?」
接引那張悲苦的臉龐上,此刻卻浮現出一抹怪異的冷笑,語氣中流露出陰陽怪氣。
他掃視著三清和女媧,眼神中帶著一絲解脫和看戲的意味。
「事已至此,還能如何補救?」
接引搖了搖頭,仿佛已經看開了一切。
「貧道師弟准提,為阻攔玄珩,已然身死道消,隕落於幽冥血海。」
他刻意加重了隕落二字,聲音中透著一股淒涼,卻又暗藏著一絲幸災樂禍。
「我西方教,已經為這滔天因果付出了代價,成為了天地間第一尊隕落的聖人。」
接引攤開雙手,一副我們已經賠慘了,接下來看你們的架勢。
「師尊問罪,也斷然問不到我西方的頭上,這剩下的責任,自然是三位師兄和女媧師妹的了。」
他的邏輯很簡單,也很無賴。
我西方教聖人都死了一個,這代價還不夠大嗎?
鴻鈞道祖就算要追究,也該找你們這些完好無損的聖人。
此言一出,元始、老子、女媧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沒想到,接引竟然如此乾脆利落地將自己摘了出去。
偏偏,他們還無法反駁。
准提的隕落是事實,是整個洪荒有目共睹的。
西方教付出的代價,確實是他們之中最大的。
「接引,你」
元始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接引,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接引卻不再理會他們,只是對著首陽山方向稽首一禮。
「太清師兄,既然無事,貧道便先回西方了。」
說完,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頭也不回地朝著西方須彌山遁去。
看著接引離去的背影,元始天尊氣得渾身發抖,盤古幡的虛影在背後若隱若現,顯然是動了真怒。
太清老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接引消失的方向,那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沒有多言,只是轉過頭,對元始和女媧說道。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各自回道場,靜候師尊法旨吧。」
說完,他腳下金橋一展,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哼!」
元始冷哼一聲,狠狠地瞪了通天和玄珩一眼,仿佛要把這一切都歸咎於他們師祖徒孫。
隨後,他駕馭著九龍沉香輦,也返回了崑崙山玉虛宮。
最終,她什麼也沒說,身影一晃,也消失不見,回了媧皇宮。
轉眼間,原本聖人齊聚的破敗天庭,只剩下了通天和玄珩二人。
通天看著自己的徒孫,神色複雜,既有欣慰,又有無奈。
欣慰的是,玄珩如今已是半步混元大羅金仙,實力之強,甚至能逆行伐聖,為他截教掙足了臉面。
無奈的是,玄珩這捅出的簍子,實在是太大了。
「玄珩徒孫。」
通天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你你怎可真的將帝俊太一盡數滅殺?」
「如此一來,巫妖量劫的軌跡徹底偏離,洪荒局勢大變,未來充滿了無數變數,為師我等聖人,又該如何掌控?」
玄珩聞言,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悔意。
他對著通天躬身一禮,不卑不亢地說道,「師祖,帝俊太一率領妖族,屠戮我人族億萬同胞,此乃血海深仇,弟子若不報,道心難安。」
「至於洪荒局勢,弟子以為,師祖何須憂慮?」
「世間萬物再如何變化,天道聖人,不還是高高在上,恆古長存,萬劫不滅嗎?」
聽到萬劫不滅四個字,通天教主心中湧起一陣苦笑。
還萬劫不滅?
自從你玄珩斬殺准提這尊天道聖人之後。
聖人,便不再是真的萬劫不滅。
准提的下場,他們心中知曉的清澈見底。
其為何會隕落,還不是因為準提插手了巫妖量劫,深陷其中。
自己的徒孫玄珩阻攔帝俊太一率領妖族屠人,同樣也是踏入了量劫的漩渦。
不過由於自身實力強悍,乃至量劫之終,都沒隕落。
可不管怎麼說,現如今,聖人萬劫不滅,不過只是虛言。
量劫之中,聖人亦有隕落之危。
通天心中無奈,不過想到自家徒孫,有如此實力,面露喜悅,緩緩開口邀請而道,「罷了,事已至此,多想無用。」
「徒孫,你如今已是半步混元大羅金仙,實力不在為師之下,可願隨我返回金鰲島,擔任我截教副教主之位?」
「以你的實力和威望,擔任副教主,截教上下,無人會反對。
他相信,有徒孫玄珩坐鎮,截教氣運必將更加昌盛。
不單單是如此,通天還饞玄珩手上能鎮壓氣運的靈寶。
至於截教副教主,有沒有人反對,通天敢說,玄珩絕對能擔任。
畢竟自己的徒孫的師尊,三霄乃是三位外門親傳弟子,記住這個名字:可樂小說。記住這個域名:。好書不迷路。還有她們的大哥也是外門親傳大弟子趙公明,定會拍手叫好。
再加上有他這個教主的支持,再加上四大親傳的擁護,誰敢有意見?
然而,面對自家師祖的盛情邀請,玄珩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了婉拒。
「多謝師祖厚愛。」
玄珩再次躬身一禮。
「只是弟子閒雲野鶴慣了,不喜俗務纏身,這副教主之位,恐怕難以勝任。」
這並非託詞。
正如元始天尊在未來封神量劫中所言,截教萬仙來朝,魚龍混雜,其中不乏業力深厚、暗中以人族為食的妖類。
倘若他真的當了這副教主,以他的性子,必然要整頓教規。
到那時,不知要清理多少截教弟子,得罪多少人。
那其中的麻煩,簡直無窮無盡。
與其當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副教主,還不如去當天帝之位來得輕鬆。
更何況,他修的是混元大道,走的是以力證道的路子。
教派氣運的加持,對他而言,作用微乎其微。
見玄珩態度堅決,通天雖然有些失望,卻也沒有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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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長嘆一聲,抱怨道,「你啊你,殺了帝俊太一,擾亂了量劫軌跡,這下可好,我們這些做師長師祖的,恐怕是要替你遭殃了。」
說完,他擺了擺手,身影漸漸淡去。
「罷了,吾先回金鰲島了,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通天的身影徹底消失。
玄珩獨自站在殘破的凌霄寶殿前,目光掃過這片空蕩蕩的廢墟。
昔日威嚴神聖的妖族天庭,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
那些倖存的妖神妖聖,早已在帝俊太一隕落的瞬間,便作鳥獸散,逃之夭夭了。
他靜立良久,心中思緒萬千。
白澤、鯤鵬
這兩個妖族巨擘,還活在世上。
不過,玄珩並沒有追殺他們的打算。
首惡已除,帝俊太一付出了代價。
如今的他,已是半步混元大羅金仙,威震洪荒。
再加上巫族與人族交好,他相信,這洪荒之中,再無人敢輕易動人族一根汗毛。
目的已經達到,沒有必要再掀起無謂的殺戮。
想到這裡,玄珩心中一定,不再逗留。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東海的方向飛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方丈仙島。
那裡是他與三位師尊共同的道場。
隨著帝俊太一的隕落,籠罩在洪荒天地間的量劫煞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原本混亂的天機,也漸漸變得明朗起來。
帝俊太一的隕落,如同掀起驚濤駭浪,徹底撼動了整個洪荒世界。
妖族天庭的覆滅,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終結。
洪荒萬族,議論紛紛,都在猜測著未來的走向。
北冥海,深邃而冰冷。
妖師宮中。
鯤鵬與白澤相對而坐,兩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自從伏羲帶他們返回天庭療傷,白澤智商聰慧,鯤鵬深謀遠慮,二者之謀,豈能待在天庭之中。
返回天庭的第一時間,二人非常默契,沒有閉關療傷,反而是關注洪荒東海之濱,玄珩的動向。
在看見其證道半步混元大羅金仙后,沒有絲毫猶豫,二人躲在北冥海之下。
倘若帝俊太一活下來,他們自然敢現身出來。
可聖人隕落,天降血雨,自然瞞不過他們倆。
得知聖人都隕落,帝俊太一想必也不意外。
便一直躲在北冥海之下,不知過去了多久,直到感知到外界的劫氣逐漸消退,才敢出聲。
「白澤道友,你說那尊煞神,應該不會再來找你我二人的麻煩了吧?」
鯤鵬緩緩開口,言語之間略帶顫抖。
白澤沉吟了片刻,推演了一番天機,緩緩點頭。
「這麼久沒有動靜,想來是不會了,帝俊太一兩位妖皇陛下已死,他的仇已經報了。」
聽到這話,兩位曾經的妖族高層,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可惜了,帝俊陛下,太一陛下!」
白澤嘆息一聲,神色複雜。
「如今妖族群龍無首,羲皇伏羲獨木難支,恐怕日後,我妖族要淪為巫族的獵物了。」
他看向鯤鵬,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不可,萬萬不可!」
「白澤道友,你這是在害我鯤鵬!」
鯤鵬一聽,嚇得連連擺手,臉色都白了。
他可不想成為下一個帝俊。
這白澤,簡直就是將他往火坑裡推啊!
誰知道,他鯤鵬剛當上妖皇,那位玄門三代之首玄珩,會不會殺到妖族天庭,取他性命。
想到這,鯤鵬看著白澤,語重心長地說道,「白澤道友,你我昔日皆是為帝俊太一效力,身不由己。」
「如今他們已死,你我便恢復了自由之身,何必再將自己綁在妖族這艘破船上?」
「你白澤乃是天地間的祥瑞神獸,我鯤鵬亦是北冥之主,生而為神,何必自甘墮落,與那些披毛戴角的妖類為伍?」
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白澤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