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部落。
伴隨著玄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虛空裂縫之中,那裂縫也隨之緩緩彌合,仿佛從未出現過。
蚩尤臉上的陰沉之色愈發濃郁,最終化作一聲冰冷的哼聲。
「哼!」
他心中暗罵不已,覺得玄珩這小輩實在是不識好歹。
該說的,能說的,他都已經說了。
人道復興的前兆,氣運加身,順勢而為即可。
這小輩倒好,得了便宜還賣乖,竟還覺得本魔祖有所隱瞞,言語之間滿是試探與失望。
真有膽子,大可去那域外天魔界,尋吾之本體當面說教一番!
蚩尤心中怒火翻騰,但很快便被他強行壓下。
與一個混元大羅金仙巔峰的強者置氣,並非明智之舉,更何況此人還是如今的天帝。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緒,隨即轉身,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沉聲喝道。
「來人!」
話音落下,一名身形魁梧、煞氣凜然的人巫自殿外快步走入,單膝跪地。
「族長有何吩咐?」
「傳我號令,召集所有九黎部落的人巫,以及那些已經歸順我族的人族部落首領,速來此地議事!」
「是,族長!」
那名人巫領命,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起身離去,將蚩尤的命令傳達下去。
蚩尤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爍著野心的火焰。
共主神農氏,功德圓滿,飛升天庭。
如今這人族共主之位,唯有他與軒轅以武力伐之,勝者為王。
這是神農氏離去前留下的共主之言。
與此同時。
有熊部落,都城之中。
一座堅固而簡樸的石屋內。
雖號稱都城,四周也早已建起了高聳的圍牆,並銘刻防禦陣法,足以抵禦尋常妖族的侵襲。
但城內的建築,依舊是人族傳承了無數歲月的石屋。
建造宮殿這等華而不實的東西,太過勞民傷財。
更何況,祖宗之法不可變,無數年來,人族先輩皆是以石屋為居。
再者,這些年征伐不斷,戰事頻繁,哪有閒情逸緻去搞那些裝飾品?
或許,待到人族真正一統之後,可以考慮修建一些更為宏偉的建築。
此刻,石屋內,軒轅氏正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的廣成子。
「師尊。」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此物,便是您所說的,能助弟子突破瓶頸的靈物嗎?」
廣成子神色肅穆,輕輕頷首。
他攤開手掌,一枚金光燦燦、丹香四溢的丹藥靜靜躺在掌心。
「不錯。」
廣成子緩緩開口,向軒轅訴說著此物的非凡來歷。
「此丹名為九轉金丹,乃是天道聖人之一,人教教主,太清道德天尊,以八卦爐歷經九九八十一天,采天地靈粹煉製而成。」
「此丹神妙非凡,可助太乙金仙巔峰的修士,一舉衝破瓶頸,證得大羅道果。」
「若是凡人食之,亦可立地成仙,瞬間擁有大羅金仙的法力。」
軒轅氏聞言,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立刻躬身行禮。
「多謝師尊為弟子求來如此神物!」
廣成子微微點頭,神情依舊嚴肅。
他將丹藥交到軒轅氏手中,叮囑道,「為師已經探查到,九黎部落那邊似有異動,那蚩尤恐怕不日便要起兵征伐。」
「你速速服下丹藥,突破大羅金仙之境,方能有與之一戰的資本。」
軒轅氏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戰意昂揚。
「弟子明白!」
說罷,他不再猶豫,當即盤膝而坐,將那枚九轉金丹一口吞入腹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無匹的精純能量,瞬間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軒轅氏立刻收斂心神,全力運轉玄功,引導著這股力量衝擊瓶頸。
剎那間,他便陷入深層次的修煉之中,頭頂之上,代表著精氣神的三花,開始緩緩綻放,愈發璀璨奪目。
廣成子見狀,悄然退出了石屋。
他站在屋外,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的結界瞬間籠罩了整個石屋,隔絕了內外一切氣息。
突破大羅金仙乃是重中之重,絕不容許任何外人打擾。
倘若在關鍵時刻被人所擾,輕則突破失敗,重則道基受損,後果不堪設想。
布下結界之後,廣成子仰頭望向九黎部落的方向,眉頭依舊緊鎖。
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一絲不安縈繞。
沉思片刻後,他下定決心,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崑崙山的方向飛去。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是再去求取幾件靈寶護身,方能心安。
……
天庭,凌霄寶殿之內。
自九黎部落返回的玄珩,正端坐於天帝寶座之上,靜靜思索著羅睺的話。
人族氣運,萬族玄妙之氣,盡皆匯聚於他掌中。
這便是人道復甦的前兆,是人道對他的認可。
看來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自己分化三千分身,教導萬族,助他們各族都誕生出一尊大羅金仙,此舉順應萬族復興的大勢,也為人道匯聚力量。
還有三族因果業力之事,也已解決。
龍、鳳、麒麟三族,通過屠戮凶獸,消除了自身業力,獲得海量功德。
接下來,只需他們按部就班地修煉,便可逐漸恢復往昔的實力。
而後,再由他們去幫助各自統領的飛禽、走獸、鱗甲三類生靈增強實力,人道的根基便會愈發穩固。
對於三族能否恢復昔日巔峰,玄珩並不擔憂。
放眼浩瀚洪荒,若論跟腳,除了那些秉承大道而生的先天神聖之外,便屬龍、鳳、麒麟三族最為強悍。
畢竟,他們的血脈源頭,或多或少都與盤古大神有些淵源。
就在玄珩沉思之際,兩道倩影帶著另外兩位仙子,輕笑著走進凌霄寶殿。
玄珩抬眸望去,瞬間便認出了來者。
正是他的兩位師尊,瓊霄與碧霄。
而在她們身旁,則是與她們關係最為親近的兩位閨中密友——菡芝仙與彩雲仙子。
他從寶座上起身,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師尊,你們怎麼帶著兩位仙子來此了?所謂何事?」
碧霄性子最是活潑,她上前一步,笑嘻嘻地說道。
「我與姐姐在天庭待得有些無聊,便想著讓截教的同門師姐妹也來天庭任職,陪我們說說話,豈不熱鬧?」
玄珩一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頓時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碧霄身邊,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在她耳邊低聲傳音。
「師尊,你讓菡芝仙和彩雲仙來天庭任職,這……萬一她們發現了我們師徒之間的關係,那該如何是好?」
玄珩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無奈。
「如今,徒兒與三位師尊可是道侶關係,此事非同小可,探索仙俠小說的無限可能,盡在p>
被玄珩這麼一提醒,碧霄頓時愣住了。
她光想著熱鬧了,卻忘了這一茬。
她歪著頭想了想,隨即又覺得問題不大,同樣傳音道,「應該不會被發現吧?我們小心一些便是了,菡芝和彩雲又不是多嘴之人。」
見玄珩依舊面露難色,碧霄開始軟語相求,試圖說服他。
玄珩看著自家師尊期盼的眼神,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只當是滿足她們的雅興了。
他重新坐回寶座,看向菡芝仙與彩雲仙子,略一思索,便隨意冊封了兩個不大不小,清閒自在的仙職。
這兩個職位,品階不低,卻無甚實權,幾乎只受正一品仙神管轄,正好適合她們。
做完這一切,瓊霄和碧霄便心滿意足地準備帶著菡芝仙與彩雲仙子離去。
「碧霄師尊,請留步。」
玄珩卻突然開口喊住了碧霄。
瓊霄見狀,會意地對碧霄眨了眨眼,便帶著菡芝仙和彩雲仙子先行離去,給他們師徒二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碧霄轉過身,有些好奇地看著玄珩。
「好徒兒,叫住為師,還有什麼事嗎?」
玄珩看著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師尊,徒兒有一言,希望您能記住。」
「日後,即便您再帶截教弟子上天庭討要官位,也務必挑選那些品性純良、業力少量之輩。」
「那些沾滿因果業力,殺戮無窮之輩,萬萬不可引入天庭。」
碧霄見他神情嚴肅,不似玩笑,也認真地點了點頭。
「為師知道了。」
隨即,她眼珠一轉,俏皮地湊到玄珩面前,伸出兩根手指捻了捻,示意道。
「光說可不行,總得給點表示吧?」
玄珩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寵溺的笑容。
他微微傾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碧霄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霞,羞澀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玄珩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化作一聲輕嘆。
他剛才的話,並非無的放矢。
截教之中,正如元始師伯所言,大多是些披毛戴甲、濕生卵化之輩。
這其中,不乏沾染了無邊因果業力,手上沾滿血腥殺戮的兇惡之徒。
通天師祖如今收徒雖然有所收斂,但早期收下的那些弟子,成分實在太過複雜,良莠不齊。
只是這件事,他不想管,也無力去管。
通天師祖的道,便是有教無類,萬仙來朝。
他若是去與師祖爭論此道,恐怕只會像元始一樣,與師祖大吵一架,毫無意義。
「罷了,罷了。」
玄珩將這些煩惱拋之腦後。
截教之事,他只需護住三位師尊周全即可,至於其他人,與他何干?
或許,師尊們的兄長趙公明,也需要多加照拂一二。
思緒流轉間,玄珩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匯聚的人族與萬族氣運,似乎又濃厚了一絲。
他心念一動,料想是自己那些分身的事業又有了新的進展,教導出一些不錯的弟子。
想到此處,玄珩緩緩閉上雙眸,一縷神魂瞬間跨越無盡時空,降臨到了其中一道分身的體內。
洪荒東方,一處靈氣氤氳的山脈之中。
一座古樸的道觀內,原本正在躺椅上鹹魚的分身玄珩,猛地睜開了雙眼。
本體意識瞬間占據了主導。
他念頭一起,這道分身的所有記憶和經歷便盡數湧入腦海。
下一刻,玄珩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三徒弟,六耳獼猴?!
二徒弟,赤尻馬猴?!
大徒弟,倒還算正常,是一隻專修星辰之法的九尾星狐。
「這道分身……真會收徒啊!」
玄珩心中無力吐槽。
什麼麻煩都敢往自己身上攬。
九尾星狐也就罷了,跟腳不凡,性情也算溫順。
可收這兩隻猴子是做什麼?!
玄珩嚴重懷疑,這道分身是不是還打算將通臂猿猴和靈明石猴也一併收入門下,湊齊混世四猴?
教導這兩隻猴子,已經足夠讓他頭疼了。
倒不是因為鴻鈞道祖那句法不傳六耳的天機。
而是他深知,這幾隻猴子,每一個都是能捅破天的大禍根。
通臂猿猴拿日月,縮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靈明石猴通變化,識天時,知地利,移星換斗。
赤尻馬猴曉陰陽,會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六耳獼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後,萬物皆明。
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想到這裡,玄珩再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走出房間,來到道觀前的廣場上。
只見兩隻毛茸茸的猴子正在激烈地比試著法術神通,打得不亦樂乎。
「都過來。」
玄珩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正在打鬥的兩隻猴子聞聲,立刻停下手來,一溜煙跑到玄珩面前,恭敬地拜倒。
「拜見師尊!不知師尊有何吩咐?」
玄珩看著他們,語氣淡漠地說道。
「為師該教的,都已經教給你們了。從今日起,你們便下山去吧。」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
「記住,日後在外,不可再提及為師的名號,否則定叫你們兩個猴兒神魂俱滅,好看!」
此言一出,兩隻猴子頓時如遭雷擊,愣在了原地。
這是……要將他們逐出師門?!
「師尊!弟子做錯了什麼?請師尊明示,弟子一定改!」
「師尊不要趕我們走啊!」
兩猴頓時慌了神,苦苦哀求起來。
然而,玄珩的態度卻異常堅決,心如鐵石,執意要讓他們離去。
無奈之下,兩隻猴子只能含淚拜別,一步三回頭地離開道觀。
做完這一切,玄珩才感覺心中稍安。
日後,必須得時刻盯著這些分身,絕不能讓他們再把另外兩隻猴子也給收了。
就在這時,他的大徒弟,那隻九尾星狐從外面回來。
她看到兩位師弟滿臉悲傷地離去,不由得心生疑惑,上前詢問道。
「師尊,兩位師弟他們……」
玄珩看著她,神色緩和了些許,淡淡地說道。
「他們已經學有所成,為師讓他們出師,下山歷練去了。」
他拍了拍九尾星狐的腦袋,鼓勵道。
「星月,你好生修煉,莫要讓為師失望。」
九尾星狐星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眼中依舊帶著一絲茫然。
玄珩不再多言,轉身回到道觀的房間內,重新盤膝而坐。
星靈看著師尊的背影,歪了歪頭,小聲嘀咕道。
「師尊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