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桃山。
此山自天而落,形如仙桃,故而被世人稱為桃山。
此刻山腳下,兩道身影正仰望著這座巍峨巨山,神情中帶著一絲焦急與迷茫。
這二人,正是楊蛟與楊戩。
他們凝視著桃山,神識不斷掃過,卻始終無法確定母親雲華仙子被鎮壓的具體方位。
「師尊曾言,母親便在桃山之下。」
楊蛟眉頭緊鎖,低聲說道。
楊戩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山體。
「莫非,母親當真被壓在了這整座山下?」
這個念頭讓兄弟二人心中一沉。
他們嘗試著催動法力,觸及桃山的表面,以神通窺探其內部結構。
金仙巔峰的神通之力滲透進去,穿過層層岩石土脈,他們終於在桃山的核心地帶感應到了一處極為神異的空間。
那空間之中,隱隱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脈牽引之力。
「找到了!」
「母親就在那裡!」
兄弟二人臉上同時露出狂喜之色。
然而,這股喜悅並未持續多久,便被殘酷的現實所澆滅。
他們試圖用法力轟擊山體,想要打穿一條通往核心的道路。
可是桃山其上布有昊天親手設下的禁制,堅固異常,遠非尋常山脈可比。
他們的攻擊落在山體上,如同泥牛入海,僅僅激起幾點微不足道的火星,連一塊碎石都未能撼動。
金仙巔峰的修為,在這座神山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撼樹,充滿了無力感。
「怎麼辦?」
楊蛟的拳頭緊緊攥起,心中不知如何是好。
而楊戩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強攻不行,我們便以元神探入其中,先見到母親再說!」
「可萬一這是陷阱又該如何?」
楊蛟擔憂地問道。
「若是元神受損,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問題讓楊戩也陷入了沉默。
他們深知,此行兇險萬分,昊天的手段絕非兒戲。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不必以真正的元神冒險。」
楊戩沉聲說道。
「我們各分化一縷神魂探入其中,即便有失,也不至於動搖根本。」
「好!」
楊蛟果斷點頭。
計議已定,兄弟二人不再猶豫,當即在桃山腳下尋了一處隱蔽之地,盤膝而坐。
他們凝神靜氣,眉心處各自飄出一縷微弱卻凝實的神魂光華,如夢似幻,悄無聲息地沒入桃山的山體之內。
神魂穿透了層層堅固的壁壘,仿佛游魚入水,毫無阻礙。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那處被感應到的神異空間之前。
眼前,赫然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仙氣繚繞,瑞彩千條,哪裡有半分囚禁之地的模樣。
「這是……」
楊蛟和楊戩的神魂虛影漂浮在宮殿門前,面面相覷,心中充滿了疑惑。
「母親不是被鎮壓關押了嗎?」
「為何……還能住在這等華麗的宮殿之中?」
一個不好的念頭同時浮現在兄弟二人的心頭。
「莫非,這當真是陷阱?!」
可轉念一想,師尊爛醉道人神通廣大,絕無可能欺騙他們。
「不管了!」
「只是一縷神魂,沒了就沒了,定要探個究竟!」
兄弟二人心意相通,不再遲疑,毅然推開了宮殿的大門。
「吱呀——」
沉重的殿門緩緩開啟,殿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宮殿之中,陳設華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清。
只見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正靜靜地坐在雲榻之上,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憂愁,正是他們的母親,雲華仙子。
她似乎察覺到殿門的響動,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變得冰冷,以為是天兵天將前來。
可當她抬起頭,看清門口那兩道熟悉又陌生的神魂虛影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血脈深處的悸動,讓她瞬間便知曉,這是她日思夜想的孩兒。
「蛟兒……戩兒……」
雲華仙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中淚光閃爍。
聽到這聲呼喚,楊蛟與楊戩再也按捺不住,神魂化作兩道流光,快步上前,撲倒在雲榻前。
「母親!」
雲華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兩個兒子的虛影,感受著他們已然達到金仙巔峰的修為,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心疼。
她知道,孩子們來此的目的。
「離去吧。」
雲華緩緩開口。
「見到你們安然無恙,母親就放心了。」
「不!」
楊蛟倔強地抬起頭。
「我們是來救您出去的!」
「母親,我們走!」
楊戩更是直接,神魂之手拉住雲華,便要帶她離開這座宮殿。
他們攙扶著母親,想要踏出宮殿的大門。
可就在雲華的腳尖剛剛邁出殿門門檻的一瞬間,
「嘩啦啦——」
一陣刺耳的鎖鏈聲響起。
四條由天道符文凝聚而成的金色鎖鏈憑空浮現,死死地纏繞在雲華的四肢之上,猛地將她向後拽去,重重地摔回了雲榻之上。
「這是什麼?!」
楊蛟與楊戩看著那將母親牢牢鎖住的金色鎖鏈,驚怒交加。
雲華苦澀一笑,眼中滿是無奈。
「這是天條所化的枷鎖,與我的元神相連。」
「我是不可能出去的。」
她看著兩個滿臉不甘的兒子,柔聲勸道。
「你們還是快些離開吧,莫要在此久留。」
然而,楊蛟與楊戩又豈是輕易放棄之人。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法力凝聚成刀劍,狠狠地朝著那金色的枷鎖劈去。
「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可那枷鎖卻紋絲不動,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雲華見兩人並不死心,只得說出了實情。
「我只需在此被關押萬年,便可重獲自由。」
「你們不必為我擔心,萬年時光,對於仙人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萬年!
聽到這個數字,楊蛟與楊戩的心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們怎能忍受母親被囚禁在這冰冷的宮殿之中,忍受萬年孤寂。
雖然口頭上答應了母親,不再輕舉妄動,但當那一縷神魂回歸本體之後,兄弟二人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們知道,唯有變得更強,才能打破這天條的束縛。
「太乙金仙!」
「大禹的開山神斧!」
這兩個念頭,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們的腦海之中。
隨後,兄弟二人不再停留,身形化作兩道長虹,返回爛醉道人的洞府,開始了近乎瘋狂的閉關修煉。
只為,早日突破太乙,劈開桃山,救出母親。
與此同時,天庭之地。
彌羅宮內。
玄珩的本尊還在趕回洪荒的路上,而他留下的一具分身,則正優哉游哉地坐在主位上,欣賞著下方仙娥的曼妙舞姿。
這些仙娥皆來自太陰星廣寒宮,雖非真正的常曦三屍化身,但個個身姿婀娜,舞藝超群,統稱為嫦娥。
分身一邊品著瓊漿玉液,一邊欣賞著翩翩舞姿,生活好不快哉。
就在這分身樂呵呵,享受著帝王般待遇的時候,他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咪咪地摸到了他的身後。
突然,兩隻纖纖玉手,一左一右,精準地揪住了分身的耳朵。
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嬌叱聲隨之響起。
「好啊!」
「玄珩,你竟敢背著我們姐妹倆,在這裡偷看仙女跳舞?」
「你挺能耐的嘛!」
「是我們三姐妹不好看了嗎?還是說,你看膩了?!」
玄珩的分身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跳,喉嚨里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回頭一看,只見瓊霄和碧霄正叉著腰,杏眼圓瞪,氣鼓鼓地瞪著自己。
對於被揪住耳朵這件事,分身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只是苦著臉解釋道。
「兩位師尊,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我非本尊,乃是分身而已。」
「你們要管,也該去管本尊,不能管我這個分身吧?!」
碧霄和瓊霄上下打量著他,怎麼看都和玄珩本人一模一樣,氣息也別無二致。
「胡說八道!」
碧霄嬌哼一聲,手上又加了三分力氣。
瓊霄也跟著附和道。
「還敢狡辯!玄珩,看我們姐妹今天怎麼教訓你!」
說罷,姐妹二人不由分說,瞬間開啟了混合雙打模式。
你一拳,我一腳,打得玄珩的分身抱頭鼠竄,鼻青臉腫。
碧霄更是祭出了金蛟剪,雖然並未張開剪刃,只是將其當成一塊板磚,變大了狠狠地朝著分身身上砸去。
「砰!砰!砰!」
「啊!」
分身被打得嗷嗷直叫。
「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我真的不是本尊!」
碧霄和瓊霄一聽這話,非但沒有停手,反而揍得更起勁了。
「不是本尊?」
「那更好了!打的就是你這個不學好的分身!」
「讓你偷看!」
廣寒宮的那些嫦娥們,看見這驚人的一幕,嚇得花容失色,紛紛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生怕殃及池魚。
這具分身,擁有玄珩本體不少的實力,即便沒有混元大羅金仙的修為,也達到了准聖巔峰。
被碧霄和瓊霄這般毆打,完全是出於自願,否則兩位師尊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就在此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踏入了彌羅宮。
來者,正是自混沌歸來的玄珩本尊。
他看著自己的分身被兩位師尊按在地上摩擦的慘狀,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片刻之後,玄珩默默地轉身退出了宮殿。
片刻之後,玄珩默默地轉身退出了宮殿。
正被揍得死去活來的分身,眼尖地看到了本尊的身影,仿佛看到了救星,連忙扯著嗓子大喊。
「本尊救我!」
可惜的是,玄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殿門之外,仿佛從未出現過。
碧霄和瓊霄順著分身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到。
「還敢撒謊!」
「又想騙我們!」
她們覺得玄珩的分身是賊心不死,教訓得更起勁了。
瓊霄甚至拿出了縛龍索,將分身捆了個結結實實,讓他動彈不得。
碧霄則舉著變大的金蛟剪,一下又一下地砸著。
一時間,彌羅宮內,只剩下分身那哭爹喊娘的慘叫聲。
「師尊饒命啊!」
「我再也不敢了!」
彌羅宮外,玄珩本尊聽著分身那悽厲的慘叫聲,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心中竟生出幾分寒意。
他不禁暗自慶幸。
倘若此刻在殿內的不是分身,而是他這個本體,那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的,豈不就是自己了?
還好,還好。
這些年來,自己不是在閉關修煉,就是在謀劃洪荒大勢的路上。
哪裡有那個閒工夫,去看什麼仙女翩翩起舞。
至於這個倒霉的分身嘛……
玄珩眼中閃過一絲愛莫能助的神色。
被打就被打吧。
反正又不是本體在疼,正好讓碧霄和瓊霄兩位師尊兼道侶,好好發泄一下心中的鬱氣,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至於要打到什麼時候?
那就全看她們姐妹倆的心情了。
玄珩正這麼想著,腦海中忽然傳來分身那帶著哭腔的神念求救。
「本尊,救命啊!快收我回去!」
玄珩面不改色,直接選擇了屏蔽這道求救神念。
想被收回去?
門都沒有。
老老實實挨完這頓打,你再回來吧。
至於分身會不會被打死,玄珩一點也不擔心。
兩位師尊雖然下手沒輕沒重,但心中自有分寸,斷然不會真的傷及分身。
正如玄珩所料,此刻的彌羅宮內,戰況已經升級。
那具可憐的分身,已然被瓊霄的縛龍索高高吊起,如同一個沙包,任由碧霄揮舞著金蛟剪,砰砰作響地進行著慘無人道的板磚療法。
「讓你偷看仙女起舞!」
碧霄一邊砸,一邊氣鼓鼓地嬌喝道。
她柳眉倒豎,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顯然是氣得不輕。
瓊霄則在一旁,手持縛龍索的另一端,清冷的俏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讓你看!」
「日後還能不能保證,讓我們姐妹倆省點心?!」
姐妹倆一唱一和,邊打邊進行著思想教育。
分身被吊在半空中,渾身酸痛,苦不堪言,只能在哀嚎的間隙中,無力地辯解著。
「師尊啊,我真的只是個分身啊!」
「我不是本體……」
然而,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仿佛是火上澆油。
「分身?」
碧霄聞言,冷笑一聲,手中的金蛟剪砸得更起勁了。
「打的就是你這個不學好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