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桃山,氣氛已然凝固到極點。
楊戩、楊蛟、楊嬋三兄妹,正合力握住那巨大的開山神斧。
「開!」
楊戩怒吼一聲,雙臂之上青筋暴起,體內那半神半人的血脈瘋狂涌動。
神斧之上,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仿佛要將這方天地都徹底撕裂。
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整座桃山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無數巨石崩飛,煙塵漫天。
一道巨大的裂縫,順著山脊蔓延開來,深不見底。
「成了!」
楊蛟面露喜色,眼中滿是激動。
他能感覺到,那股鎮壓著母親的氣息正在迅速減弱。
楊嬋更是緊緊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死死盯著那裂開的山體。
桃山深處,原本沉寂的宮殿終於顯露出真容。
雲華仙子靜靜地坐在宮殿中心,看著上方透進來的那一縷天光,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她既為子女的成長感到欣慰,又為即將到來的天庭怒火感到深深的憂慮。
「痴兒,你們這又是何苦……」
雲華仙子幽幽一嘆,聲音中透露出無奈與淒涼。
她很清楚,劈開桃山容易,但想要帶走她,卻難如登天。
就在三兄妹準備沖入宮殿救人時,天穹之上突然傳來了滾滾雷音。
「大膽狂徒,竟敢私劈桃山,公然觸犯天條!」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徹雲霄,震得整片山林都在簌簌發抖。
楊戩猛地抬頭,只見天際盡頭,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正踏著祥雲疾馳而來。
為首之人,正是太白金星。
他手持拂塵,面色冷峻,周身散發著大羅金仙的恐怖威壓。
「走!去救母親!」
楊戩並沒有理會天上的威脅,而是對著大哥和小妹低喝一聲。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瞬間沖入了那座繁華的宮殿之中。
「母親!」
楊嬋飛撲到雲華仙子懷中,放聲大哭。
楊蛟和楊戩也緊隨其後,單膝跪地,眼中儘是堅毅。
「母親,孩兒這就帶您離開這個鬼地方!」
楊蛟說著,便要上前拉起雲華仙子。
然而,當他的手觸碰到雲華仙子的肩膀時,一股強橫的禁制力量瞬間爆發。
嗡!
一道道紫色的法則鎖鏈憑空浮現,將雲華仙子死死地鎖在原地。
這些鎖鏈深入骨髓,與天條律法相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這是怎麼回事?桃山不是已經劈開了嗎?」
楊蛟臉色大變,拼命想要拉斷那些鎖鏈,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能為力。
那些鎖鏈紋絲不動,反而散發出更強的反震力,將他震退數步。
楊戩見狀,猛然揮起手中的開山神斧,狠狠地朝著鎖鏈劈去。
鐺!
火星四濺,神斧與鎖鏈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轟鳴。
然而,那足以開山裂地的神斧,此刻竟然連一道白痕都沒能留下。
「沒用的,戩兒,蛟兒,你們快走吧。」
雲華仙子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絕望。
她看著這三個孩子,心中滿是酸楚。
「這天條枷鎖乃是由天庭天條和勾陳大帝的法力交織而成,非聖人不可破。」
雲華仙子輕聲解釋起來。
就在此時,太白金星已然率領天兵天將降臨在宮殿之外。
他低頭俯瞰著殿內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冷漠。
「楊戩,爾等公然藐視天庭,罪無可赦。」
太白金星緩緩開口,聲音在宮殿內迴蕩。
他手中拂塵一揮,帶起陣陣仙光。
「念在爾等修行不易,若肯束手就擒,隨吾回天庭領罪,或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在他看來,這三個年輕人雖然天賦異稟,但不到大羅,局還未成,擒拿之後,找個理由隨便讓他們跑掉,面子上也好過。
「領罪?我等何罪之有!」
楊戩猛地站起身來,手中神斧斜指蒼穹,眼中滿是不屈的怒火。
他周身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太乙金仙初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天庭不仁,鎮壓我母萬載,今日我便要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楊戩大喝一聲,身形騰空而起,直衝太白金星而去。
他知道,今日若不拼命,他們誰也走不了。
「冥頑不靈。」
太白金星冷哼一聲。
他甚至沒有親自動手,只是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布陣,拿下。」
隨著他的命令,身後的數十位金仙級天將以及數以萬計的天兵瞬間動了。
他們占據方位,手中法寶齊齊祭出,一道巨大的法網在空中交織而成。
「天羅地網,鎮!」
眾天兵天將齊聲喝道。
那法網散發著耀眼的銀光,帶著一種壓制萬物的法則力量,朝著楊戩籠罩而去。
楊戩揮動神斧,帶起萬丈斧芒,狠狠地劈在法網之上。
轟!
巨響傳出,法網劇烈搖晃,但卻並未破裂。
反而有無數細小的銀色絲線順著神斧蔓延,試圖束縛住楊戩的行動。
「大哥,三妹,你們想辦法弄開枷鎖,我來擋住他們!」
楊戩一邊抵擋著法網的侵蝕,一邊對著下方的兩人大吼。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為兄妹爭取時間。
楊蛟和楊嬋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決絕。
楊蛟催動體內全部法力,試圖用蠻力撼動枷鎖。
而楊嬋則祭出女媧賜予的寶蓮燈,試圖用此寶消融禁制。
然而,那天條枷鎖穩如泰山,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始終無法撼動分毫。
天穹之上,楊戩的情況越來越糟糕。
在天羅地網大陣的圍攻下,他的法力消耗極快。
「噗!」
楊戩被一道法術擊中胸口,身形一個踉蹌,噴出一口鮮血。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模糊,體內的力量仿佛正在被一點點抽離。
「難道,今日真的要功虧一簣嗎?」
楊戩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不甘。
他恨自己的弱小,恨這天道的不公。
而就在這危急時刻,虛空深處,一道雙眸正注視著這一切。
正是西方教的准提。
「楊戩呀,楊戩,你們三兄妹可不能在此倒下!」
「我西方教,分割天庭氣運還需你們呢!」
准提喃喃自語,眸光流露出算計之色。
他看得很清楚,現在的楊戩還不夠強,還不足以引起天庭氣運分割。
「既然如此,那貧道便送你一場造化。」
准提輕笑一聲,屈指一彈。
一道隱晦至極的聖人法力穿透層層空間,瞬間沒入了楊戩的眉心。
正在苦戰的楊戩只覺得腦海中轟然炸響。
一股狂暴而又古老的力量在他體內深處覺醒。
那是源自於人族與先天魔神結合的最深層血脈。
「吼!」
楊戩仰天長嘯,雙眼瞬間變得通紅,甚至透出一絲暗金色的光芒。
他的氣息開始呈幾何倍數狂飆。
太乙金仙中期……
太乙金仙后期……
太乙金仙圓滿……
轟!
一股恐怖的氣浪以楊戩為中心炸開,直接將周圍的天兵天將掀飛出去。
他的修為,在這一刻,短暫的位列於大羅金仙之境。
雖然只是暫時的,但那股力量卻是真實存在的。
「這……這怎麼可能?!」
太白金星臉色大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在戰鬥中如此跨越等級地突破。
楊戩感覺自己現在仿佛一拳就能崩碎星辰。
他眉心處,一道豎痕緩緩裂開,露出一隻閃爍著毀滅光芒的天眼。
「開!」
楊戩怒吼一聲。
天眼中射出一道璀璨的神光,瞬間擊中空中的天羅地網。
咔嚓!
那堅不可摧的法網,在這一擊之下,竟然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崩碎瓦解。
眾多天兵天將遭到反噬,紛紛吐血倒飛,眼中滿是驚駭。
楊戩並沒有停手,他手握神斧,身形一閃便來到太白金星面前。
「現在,該輪到你了!」
楊戩聲音冰冷,如同九幽地府傳來的催命符。
他手中的開山神斧帶起一股破滅一切的氣息,狠狠地劈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不敢大意,連忙祭出自己的本命寶劍。
「真武盪魔,斬!」
太白金星厲喝一聲,寶劍散發出萬丈仙光,迎向神斧。
鐺!
兩件靈寶在空中碰撞,產生的餘波將下方的桃山廢墟徹底夷為平地。
太白金星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虎口震裂,身形倒退了數百里才勉強穩住。
他看著不遠處的楊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子……竟然真的擁有了大羅戰力!」
彌羅宮中。
玄珩眸光穿透重重虛空,看著下方楊戩周身狂暴的力量。
以他如今混元無極金仙的恐怖修為,世間萬物在他眼中皆無秘密。
那楊戩體內的金光,雖然浩大純正,卻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西方之氣。
這分明是准提那個老傢伙在暗中搗鬼。
楊戩一家的遭遇,本就是一場被精心編排的棋局。
在原本的洪荒軌跡中,那楊天佑的身份便極其可疑。
一介凡人,如何能引得昊天之妹雲華動了凡心?
那背後,隱隱約約有著西方教布下的因果線。
准提此舉,無非是想通過楊戩,強行撕裂天庭的氣運,助長西方大興。
玄珩收回目光,對於這件事,他並不打算管。
人道復甦,凡有生靈,皆屬於人道,西方教的氣運同樣是他的。
「這楊戩是怎麼回事?」
而一旁的碧霄瞪大了美眸,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玄珩。
「他明明只是太乙金仙,為何突然爆發出了大羅戰力?」
瓊霄也湊了過來,一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探究之意。
她素手輕揚,指著投影之中那尊威風凜凜的戰神。
「這股力量雖然強大,但似乎並不穩固。」
玄珩淡淡一笑,輕聲開口。
「那不過是外力罷了。」
「有人跨越空間,將自身的法力灌注到他的體內。」
碧霄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她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原來是借來的力量,我還以為這小子真是什麼絕世天才呢。」
正在此時,大殿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星月領著一眾太陰星的嫦娥仙子們,步步生蓮地走了進來。
她先是向玄珩行了一禮,隨後俏皮地眨了眨眼。
「啟稟陛下,太陰星的仙子們已經帶到。」
星月退到一側,嘴角掛著一抹腹黑的笑意。
她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嫦娥們揮了揮手。
「諸位姐姐,還不快為陛下獻舞?」
嫦娥們看著上首的玄珩,又看了看面色不善的碧霄和瓊霄。
她們心中微微膽顫,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之前這兩位娘娘教訓玄珩分身的場景,她們可是記憶猶新。
但在星月那催促的目光下,她們也只能強壓住心中的不安。
仙樂響起,一眾仙子在殿中翩翩起舞,衣袂飄飄,如夢似幻。
碧霄看著這一幕,原本平復的怒意瞬間又昂揚了起來。
她冷哼一聲,手中流光一閃,金蛟剪已然握在掌心。
「玄兒,你倒是挺會享受啊!」
碧霄嬌喝一聲,金蛟剪化作兩條金色蛟龍,呼嘯著砸向玄珩。
剪刃散發著森然的殺機,將虛空都切割出陣陣漣漪。
瓊霄見狀,也不甘示弱,祭出縛龍索。
兩女顯然是動了真格,試圖給這個不聽話的徒弟一點教訓。
玄珩面對兩位師尊的聯合襲擊,神色依舊淡定從容。
他甚至連手都沒有抬一下,周身便浮現出一層透明的法則屏障。
那是時空之力的極致運用,將他與周圍的空間徹底隔絕。
轟!
金蛟剪撞擊在屏障之上,激起萬丈神光,卻無法撼動其分毫。
那兩條金色蛟龍不甘地咆哮著,最終只能化作流光飛回碧霄手中。
至於縛龍索,更不用說了。
眼見靈寶無效,碧霄氣得直跺腳,卻也無可奈何。
她收起金蛟剪,身形一閃,便來到了玄珩身側。
「哼,仗著修為高就了不起嗎?」
碧霄直接靠在玄珩身上,一隻手悄悄伸向了他的腰間。
瓊霄同樣如此,也從另一側圍了上來,雙眸中帶著一絲狡黠。
她動作優雅地坐下,纖纖玉指也對準玄珩的軟肋。
玄珩本以為兩女已經放棄了胡鬧,正準備繼續觀看楊戩的大戰。
忽然,腰間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他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微微一僵,卻依舊強撐著面不改色。
發現碧霄和瓊霄正一臉得意地捏著他的腰肉,還用力轉了半圈。
「嘶……」
玄珩心中暗暗叫苦,這滋味可比聖人的一擊還要難受。
但他表面上還是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目光死死盯著桃山投影。
此時的桃山,楊戩與太白金星正打得不可開交。
開山神斧每一次劈下,都帶著破滅山河的氣勢。
碧霄見玄珩居然沒反應,心中更是氣惱,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
她這裡捏一捏,那裡掐一掐,反正就是不讓玄珩清閒。
瓊霄也配合默契,在另一邊不斷地騷擾著玄珩。
玄珩被鬧得實在無語,心中微微一動,有了一個主意。
他分出一縷神念,直接傳音給遠在閉關的雲霄。
「大師尊,碧霄和瓊霄兩位師尊最近似乎有些懈怠。」
「她們整日不思修行,連三屍合一的門檻都還沒摸到,是不是該嚴加教導一下?」
傳音完畢後,玄珩心中壞笑。
隨即繼續一邊欣賞著嫦娥們的舞姿,一邊觀察著桃山的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