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八束水臣津野死亡,恩諾馬烏斯死亡,宿主平衡結算名單進度七分之五!」
……
雲中郡,糧倉外的曠野上刮著北風,捲起枯黃的草屑和細碎的沙礫,糧倉的木柵牆在風裡吱呀作響。
禍斗勒馬,身後犬戎軍騎兵散成扇形。
他的犬戎軍是他用了很長時間從北疆各部族中精挑細選出來的,與他同吃同住同訓練,他吃肉他們喝湯,他睡帳篷他們睡草地。
這是一支在極寒之地磨出來的軍隊。
他望著遠處那道沉默的糧倉,嘴角浮起一絲弧度——那是獵手看見獵物踏入陷阱時的表情。
座下的戰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前蹄不安地刨著凍土。
「翕茲。」禍斗將這個字從齒縫間擠出來,吐出一口白氣。「病故,雲中郡最後的屏障也沒了。」
他將犬刃牙從腰間抽出,刀身寬厚,刃口上有一排細密的倒齒。
上次二人交手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若是單打獨鬥,他和翕茲也就是五五開,甚至因為翕茲經驗比較豐富的緣故,怕是能夠壓制他些許。
他與翕茲也是老對手了,雖然敵對,但也絕對算得上是惺惺相惜。
「翕茲死了。」他低頭看著刀刃,用拇指撫過刀刃上缺口的邊緣,觸感粗糙。「雲中郡還有誰能擋我?」
身後二百騎兵齊刷刷拉下面甲,鐵片碰撞聲在曠野上傳出很遠。
「將軍,前面不對勁。」
副將苻柳從側翼策馬靠近,長刀沒有出鞘,但他的手臂繃得緊緊的。
禍斗順著苻柳的目光望過去,糧倉的木柵大門半敞著,門內空無一人,沒有巡邏的守軍,沒有搬運糧草的民夫,連炊煙都沒有。
糧倉是活的,有人在燒飯,有人在餵馬,有人扛著糧袋進進出出。
但這座糧倉死了,死得像是被掏空了內臟的野獸,只剩一副空皮囊在風裡晾著。
「是有點不對勁。」禍斗將犬刃牙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二百騎兵同時勒馬,馬蹄在凍土上踏出一片細碎的聲響。
「可那又如何?翕茲死了,這座郡還有什麼人值得我拔刀?」
話音剛落,糧倉兩側的枯草叢中驟然站起兩排伏兵,弩機上弦的咔咔聲響成一片。
箭雨從兩側同時射來。
穀倉的木柵門後湧出大群披甲步卒,手中長矛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他們的甲冑不是尋常邊軍的式樣,胸甲鑄有獸面紋,那是蒙家軍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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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摯大步行出,甲葉碰撞聲細密如雨,手中長槊槊鋒上沾著晨露。
他側頭看了蘇角一眼,蘇角沒有說話,只是將腰間長刀拔出一截又推回去,刀鞘與刀刃摩擦發出短促的聲響。
「禍斗,雲中不是你想來就能來的地方,翕茲將軍雖然不在了,雲中也不是你們這群北狄撒野的地方。」
蒙摯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帶刺。
禍斗翻身下馬,一手拖刀,一步步朝蒙摯走去。
犬刃牙的齒尖刮在凍土上,刮出兩道淺淺的細痕。
「翕茲死了。」他邊走邊說,語氣平靜。「雲中沒了翕茲,還剩什麼?」
他停下腳步,刀尖指向蒙摯。
蒙摯沒有答話,他將長槊往前一送,槊鋒直奔禍斗的胸口,這一槊沒有試探,出手便是全力。
禍斗側身,槊鋒擦著他的左肋掠過。
他手中犬刃牙猛然從下往上撩起,這一刀速度極快,快到刀鋒切開空氣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蒙摯收回長槊,槊杆橫在胸前,正擋住撩上來的一刀,刀刃砍在槊杆上,槊杆劇烈震顫。
蘇角在這時策馬從側面殺來,他的長刀與蒙摯的長槊交替刺出,將禍斗的身形封死在兩柄兵器的夾縫裡。
禍斗沒有退,他肩頭微沉,身形驟然前壓。
犬刃牙的寬厚刀身在他手中高速翻轉,刃口的倒齒在陽光下閃著一道道冷白色的碎光。
一刀劈開蒙摯的長槊,刀鋒順勢下壓,擦著槊杆的邊緣斬向蒙摯握槊的手指。
蒙摯鬆手,槊杆從掌中滑落,他小臂夾住槊尾將槊杆往後一帶,槊尖從禍斗身後刺來。
禍斗側臉避過槊尖,刀鋒從下往上撩起,削斷了蒙摯頭盔的系帶。
蘇角的長刀在這時從上方劈落,刀鋒直取禍斗的頭頂。
禍斗沒有閃避,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直接按在蘇角刀身的側面。
掌心的力道不大,但按的位置極准,蘇角的刀偏了方向,擦著禍斗的肩頭劈在地上,凍土飛濺。
蒙摯的長槊再次刺來,這次刺的是禍斗的後心。
禍斗沒有回頭,他將身體往右側偏了半寸,槊鋒擦著他的左肋掠過。
他的右手同時鬆開刀柄,反手抓住槊杆,五指扣進桿身的木質紋理中,猛地往前一帶。
蒙摯的身體被這股力道帶得往前一傾,重心不穩,腳下滑了兩步,長槊從他掌中滑脫。
禍斗握著奪來的槊杆,將槊尖對準蒙摯的胸口,槊尖距他的甲冑不到兩尺。
「雲中的新守將?就這水平?」禍斗將槊杆在掌中轉了一圈,猛地頓在地上,槊尾入土數寸。
蒙摯面色鐵青,大吼一聲,直接散發出自身全部的勢迎向禍斗!
「蒙摯屬性勇斗、勇士、丹魂爆發!」
「蒙摯基礎武力105(+1),如今爆發到125!」
蒙摯暴喝聲落下的剎那,他周身的氣勢如同被點燃的乾柴,猛然躥升。
那張鐵青的面孔上青筋根根凸起,從脖頸一直蔓延到額角,像是要撐破皮膚。
他赤手空拳站在原地,手中已無長槊,但那股被逼到絕境後爆發出的戰意比握著兵器時更加暴烈。
他的呼吸聲粗重得像風箱,每一次吸氣都將周圍冰冷的空氣抽進肺里,每一次呼氣都帶出一團濃白的霧氣。
他盯著禍斗的眼睛,瞳孔里燒著的不是怒火,是某種比怒火更原始、更蠻橫的東西。
「給我去死!!」
蒙摯的拳頭握得關節咔咔作響,他不退反進,朝禍斗沖了過去。
這一步踏得極重,靴底踩碎了凍土,碎石飛濺。
他沒有兵器,但他的拳頭就是兵器。
右拳從腰間衝出,拳面直擊禍斗的面門,拳風呼嘯,將禍斗額前的髮絲吹得向後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