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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顏良文丑歸孟德,嫁女曹節籠人心

2026-09-25 22:24:08 作者: 哥舒不帶刀

  袁襲是在袁熙的中軍大帳外望見南面那片遮天蔽日的曹軍旌旗時,終於下定決心不再等了。

  曹彬的兵馬已過了邯鄲,曹文詔的騎兵正沿太行山南麓北上,夏侯淵的騎兵已楔入魏郡腹地,于禁的兵馬則從平原一路北進,兵鋒直指甘陵。

  六路大軍齊頭並進,冀南諸城望風而降,沒有一座城能撐過三天。

  袁熙還坐在帳中對著一幅輿圖反覆推演如何與夏侯惇合兵攻打鄴城,渾然不知曹操的胃口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袁襲沒有驚動他,只是獨自站在帳外那棵被秋風吹禿了枝丫的老槐樹下,望著南面官道上絡繹不絕的曹軍運糧車隊,心中一片冰涼。

  袁紹死了,鄴城沒了,袁崇煥獨木難支,袁熙還在做著與夏侯惇聯手復仇的春秋大夢。

  袁家完了——不是敗在高歡手裡,是敗在自家人手裡。

  可他不甘心,他是袁家的子孫,四世三公的血脈還在他血管里流淌,就算袁家要亡,也不能亡得這麼窩囊。

  袁襲將腰間那柄從未在人前拔出的短刀緩緩拔出來,在指尖轉了一圈,刀鋒映出他那雙陰沉而決絕的眼睛。

  他做了一個決定。

  顏良與文丑正並肩坐在偏帳外的馬紮上磨刀,顏良的斬馬刀已磨了快一個時辰,刀刃在夕陽下泛著幽冷的光澤,文丑的長槍擱在膝上,槍尖蘸了桐油,正用一塊軟布反覆擦拭。

  袁襲走到他們面前站定,將短刀收回腰間,只說了兩句話:「袁熙靠不住了,袁家靠不住了,曹操六路大軍入冀州,袁崇煥遲早也會投曹,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我要去見曹彬,你們跟不跟我走。」

  顏良將磨刀石往地上一擱,抬起頭看著袁襲,那雙銅鈴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將斬馬刀扛在肩上,咧嘴露出一口被風沙磨得發黃的牙齒:「去哪不是打仗,跟你走。」

  文丑將長槍往身側一頓,站起身來,沒有說話,只是朝他微微頷首。

  當夜,袁襲帶著顏良與文丑,率數十名親衛,快馬馳向曹彬駐紮在邯鄲城外的大營。

  曹彬正在帳中與幾名偏將核對糧草數目,聽見親衛稟報說袁家有人來投,先是一愣,待看清來人竟是袁襲——袁紹的族侄,冀州軍中素有智名的謀士——身後還跟著顏良與文丑這兩員袁紹麾下最負盛名的猛將時,他擱下手中的糧草冊子,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親自迎出帳外。

  袁襲進帳後沒有寒暄,開門見山:「曹將軍,袁家大勢已去,我是袁家的人,但我不想替袁家陪葬,顏良與文丑是袁公舊部中最能打的,他們也不該替一個扶不起的阿斗陪葬,今日我帶他們來投曹公,只有一個條件——請曹將軍即刻引我見曹公,我有話要對曹公說。」

  曹彬望著袁襲那張年輕而陰沉的面孔,又望了望他身後那兩員虎背熊腰的猛將,他當即吩咐備馬,親自帶袁襲三人連夜趕往官渡曹操的中軍大營。

  曹操正在中軍大帳中與賈詡對坐弈棋。

  燭火通明,炭盆里的銀骨炭燒得通紅,帳中瀰漫著淡淡的沉水香。

  曹昂掀簾入帳,單膝跪地稟報曹彬帶了袁襲、顏良、文丑三人來投。

  曹操將手中的黑子緩緩擱在棋枰上,抬起頭與賈詡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袁襲是袁紹的族侄,在冀州素有智名,連田豐都曾誇過他「心思縝密,堪為大用」。

  他原以為袁襲會隨袁熙一同降曹,卻沒想到此人竟主動帶著顏良、文丑先來了。

  他將棋子擱回棋簍,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吩咐曹昂請三人入帳。

  

  袁襲帶著顏良與文丑跨入帳中時,曹操已坐在帥案後,面帶笑意地望著他們。

  顏良與文丑抱拳行禮,曹操笑著擺了擺手:「顏良文丑,河北雙璧,孤早有耳聞,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曹操將目光轉向袁襲,那雙細長的眼睛在他面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打量一件剛剛被送上門的璞玉。

  袁襲上前一步,抱拳一禮:「曹公,袁家已無回天之力,袁熙不識時務,以為夏侯惇是來替他報仇的——他不知道曹公的六路大軍早已鋪天蓋地,也不知道袁崇煥遲早會歸附曹公,我今日來投曹公,不是來乞降的,是來替曹公獻計的。」

  曹操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帥案上輕輕叩了兩下,示意他說下去。

  袁襲正色道:「曹公,冀州世家雖已大多歸附,但人心未定,他們怕的不是曹公的刀,是怕袁家徹底覆滅後曹公會清算舊帳,曹公若能在這個時候向冀州世家釋放一個訊號——告訴他們曹公不會趕盡殺絕,曹公願意與袁家共治冀州——那麼冀州的人心便會徹底倒向曹公,這個訊號,不需要千軍萬馬,只需要一樁婚事,曹公有女名曹節,知書達理,品性端莊,若曹公將曹節許配給袁熙,這門親事便會告訴全冀州的人——曹操不是來滅袁家的,曹操是來替袁紹報仇的,曹操願意與袁家做親家,袁熙若娶了曹節,他便成了曹公的女婿,女婿自然要聽岳父的話,袁熙手裡那點殘兵自然便成了曹公的兵,冀州世家見曹公如此寬仁,自然望風歸附,高歡在鄴城孤立無援,便不戰自敗,而我袁襲不求封侯拜將,只求曹公替袁公報了仇。」


  曹操將雙手撐在帥案上緩緩站起身來,走到袁襲面前,仰天大笑,朗聲道:「顏良、文丑,兩鹿耳——孤得袁襲,勝得百萬雄兵,袁襲,你是孤的子房!」

  他又轉向賈詡:「袁襲此計與文和之前所言不謀而合——冀州的人心,是該收一收了。」

  他重新坐回帥案後,提起硃筆在帛書上寫了幾行字,大意是孤女曹節許配袁熙為妻,擇日完婚;顏良、文丑仍統舊部,歸袁襲節制,駐守邯鄲以西,監視高歡。

  寫完他將帛書遞給曹昂,吩咐即刻送往各處。

  幾日後,曹節的車駕抵達了袁熙的大營。

  袁襲站在營門口望著那輛緩緩駛來的青帷馬車,又望了一眼身側面色複雜的袁熙,將雙手攏在袖中,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知道這樁婚事是曹操拴在袁熙脖子上的一根繩索,也是曹操遞給冀州世家的一根橄欖枝。

  從今天起,袁熙便不再是袁家的二公子,而是曹操的女婿。

  從今天起,冀州便不再是袁家的冀州,而是曹家的冀州。

  而他袁襲,便是親手替曹操鋪平了這條路的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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