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柔抱著懷裡溫熱的小小身體，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她的真絲睡袍被夜風吹得緊貼身體，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但她此刻完全感覺不到涼意。
大腦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和葉安最後那句話的無限循環。
回去……複習？
複習什麼？
把京城攪得天翻地覆，炸出一個堪比核爆的大坑，就是為了拿回複習資料？
「葉先生……」林語柔的聲音乾澀，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她想問什麼，卻發現自己有無數個問題，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葉安把那個黑色U盤在手指間轉了一圈，然後揣回兜里。
他看著林語柔，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
「哦，忘了給你鑰匙。」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黑色卡片，塞到林語柔手裡。
「城南水岸花城，A棟頂層。密碼六個八，裡面的東西隨便用。」
林語柔低頭看著手裡的卡片，那是一套頂級江景大平層的門禁卡，價值數千萬。
他就這麼隨手給了自己？
「帶她去那兒，冰箱裡有吃的，先安頓下來。」葉安交代道。
「她……她叫什麼？」林語柔下意識地問，懷裡的小女孩睡得很沉，呼吸平穩。
「貓嘛，叫聲咪咪就行了。」葉安一本正經地胡扯。
林語柔徹底無言以對。
她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這個男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我還有事，先走了。」葉安擺擺手，轉身走向路邊。
他甚至沒回頭再看一眼，就那麼瀟灑地消失在夜色里，仿佛真的只是個急著回家複習高數的普通大學生。
林語柔在夜風中站了許久，直到懷裡的小女孩動了一下，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懷裡粉雕玉琢、惹人憐愛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手裡的門禁卡，最終嘆了口氣。
算了，老闆的吩咐，照做就是了。
她抱著「貓」，走向自己的車。
……
半小時後，城南水岸花城。
林語柔用卡片打開了A棟頂層的房門。
奢華的水晶吊燈自動亮起，照亮了近三百平米的巨大客廳。
全景落地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
房間裡一塵不染，裝修風格簡約又透著低調的奢華，空氣中還有一股淡淡的清新劑味道。
這……就是他口中的「貓窩」？
林語柔抱著女孩走進主臥。
鬆軟的天鵝絨大床上，被褥整齊，仿佛從未有人睡過。
她小心翼翼地將女孩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做完這一切，她才有空打量這個地方。
她走到巨大的雙開門冰箱前，拉開門。
滿滿一冰箱的零食、飲料、冰淇淋，從進口薯片到各種口味的快樂水，應有盡有。
另一邊，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的冷櫃，裡面凍著各種各樣的棒棒糖，五顏六色，其中草莓味的占了大多數。
林語柔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這哪裡是安全屋，這分明就是個為孩子準備的零食天堂。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時候準備好這一切的？
就在她發愣的時候，客廳里突然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回來了？」
林語柔嚇得一個激靈，猛地轉身。
只見葉安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正翹著二郎腿，拿著那個經典款老人機，津津有味地刷著短視頻。
視頻里傳出魔性的音樂和「哦吼，上才藝」的吆喝聲。
「你……你怎麼進來的？」林語柔驚魂未定。
她確定自己進來的時候鎖了門，而且一路上也沒看到葉安。
「走進來的啊。」葉安頭也不抬，「我家，我不能走著進來嗎？」
林語柔再次語塞。
對，他家，他說得好有道理。
這時，臥室里傳來了一點輕微的響動。
葉安放下手機，站起身。
「醒了。」
他走進臥室，林語柔也趕緊跟了進去。
只見床上的小女孩已經坐了起來，正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們，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充滿了迷茫和戒備。
她瘦小的身體緊繃著，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別怕。」葉安走到床邊，聲音放得很輕。
他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瓶可樂，拉開拉環。
「呲——」
氣泡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把可樂遞到女孩面前。
「嘗嘗這個，叫快樂水。喝了能讓人變快樂。」
女孩看著眼前冒著泡的黑色液體，又看了看葉安那張沒什麼威脅的臉，猶豫了一下。
她伸出小手，接過了可樂瓶。
她學著葉安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湊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咳！」
一股強烈的氣泡猛地衝上鼻腔，嗆得她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那種刺激又新奇的感覺，讓她愣住了。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可樂，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開，露出一個小小的、有些生澀的笑。
雖然轉瞬即逝，但她確實笑了。
葉安也笑了。
他伸出手，想像摸小貓一樣摸摸她的腦袋。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家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沒人會再把你關進籠子，也沒人會再抽你的血。」
女孩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以後，你就叫……嗯……」葉安摸了摸下巴，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就叫小零吧。我這人起名廢，你別介意。」
小零。
女孩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點了點頭。
「看吧，養個孩子好像也不難嘛。」葉安對旁邊的林語柔小聲嘀咕了一句，「給口吃的就行，真好養活。」
林語柔嘴角抽了抽，決定放棄思考。
葉安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撕開包裝紙，塞到小零手裡。
「行了，你先在這兒熟悉熟悉環境。」
葉安說著，轉身走出了臥室。
林語柔看著床上那個捧著可樂，又開始研究棒棒糖的小女孩，心情複雜。
她走出臥室，看到葉安已經坐在了書房的電腦前。
那台最新款的外星人電腦，一看就價值不菲。
葉安將那個黑色U盤插進了電腦。
屏幕上，一個名為「高數期末複習重點」的文件夾，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林語柔眼皮一跳。
她實在無法把這個文件夾，和昨晚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聯繫到一起。
葉安雙擊點開文件夾。
裡面沒有密密麻麻的文檔和數據，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視頻文件。
視頻文件的縮略圖，是一張人臉。
那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陰冷。
正是那個被葉安一招制服，然後被踩在腳下，最後消失在基地里的神諭科技二把手，「幽靈」。
他好像算準了葉安會點開這個文件夾，正隔著屏幕，靜靜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