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一片雞飛狗跳。
幾個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抬著擔架，準備把舞台上昏迷的姬無夜運走。
「快快快，送校醫室！」
「把路讓開！」
葉安剛把那身滑稽的樹服裝脫下來，隨手扔在椅子上，準備拿上自己的兩百塊補貼，去買杯奶茶潤潤喉。
他剛走到後台出口，就聽到舞台方向傳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葉！安！」
那聲音里充滿了怨毒和瘋狂，讓整個後台的喧囂都為之一頓。
葉安回頭，看見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本該躺在擔架上的姬無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了起來。
他一把推開旁邊的醫護人員，雙眼布滿血絲，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死死盯著葉安的方向。
「他……他醒了？」一個工作人員結結巴巴地說。
「這迴光返照吧？」另一個小聲嘀咕。
姬無夜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身上那件昂貴的白色燕尾服，因為剛才的摔倒和掙扎，已經變得皺巴巴，沾上了灰塵。
他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撥開擋在身前的人群，跌跌撞撞地沖向舞台邊緣。
「攔住他！他要幹什麼？」晚會的導演在台下急得大喊。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反應極快，立刻從舞台側面沖了上去，一左一右架住姬無夜。
「少爺，您冷靜點！」
「這裡人多！」
「滾開！」姬無夜猛地一掙，一股無形的氣浪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那兩個身手不凡的保鏢，像是被卡車撞了一樣，悶哼一聲，直接倒飛出去，撞翻了後台一排道具。
姬無夜像一頭脫韁的野獸，一個箭步沖回了舞台中央。
主持人正拿著話筒，準備宣布下一個節目，救一下場。
姬無夜一把搶過他手裡的話筒，指著剛從後台走出來的葉安。
「葉安！你給我滾上來！」他嘶吼道。
全場觀眾都懵了。
短暫的寂靜後，雷鳴般的掌聲和口哨聲響了起來。
「臥槽！還有隱藏劇情？」
「這是節目組安排的特別環節嗎？太驚喜了！」
「這哥們演技可以啊，剛才裝死，現在又暴走了，反差感拉滿！」
觀眾席里，李浩激動得滿臉通紅，把手機攝像頭對得更准了。
「快錄快錄！世紀對決！老葉又要開始整活了！」
舞台頂上的燈光師也是個懂行的，他以為這是導演安排的即興表演，立刻手動操作，一束雪亮的追光燈，精準地打在了葉安的身上。
葉安站在聚光燈下，有些無奈地揉了揉耳朵。
他本來都準備走了。
在全場的歡呼聲中，他慢悠悠地走上舞台，站到了姬無夜面前幾米遠的地方。
「同學，還有事嗎？」葉安問，「加錢了？」
姬無夜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感覺胸口的氣血又開始翻湧。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陷進了肉里。
「蘇曉雲在哪？」姬無夜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一股冰冷、沉重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就像三九寒天，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整個禮堂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前排的觀眾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拉了拉衣領。
「我靠，空調開這麼大嗎？」
「怎麼感覺有點冷？」
舞台上，那股金丹期修士毫無保留釋放的威壓，如同山崩海嘯，全部壓向了葉安。
空氣都變得粘稠，仿佛要凝固。
站在旁邊的女主持人，臉色發白，雙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到地上。
姬無夜死死盯著葉安，他要看到葉安跪下，看到他驚恐，看到他求饒。
然而，葉安只是站在那裡。
他甚至還抬起手，旁若無人地開始摳起了自己的指甲。
仿佛那股能讓普通人肝膽俱裂的威壓，對他來說，不過是春天裡的一陣微風。
「嗯？」姬無夜瞳孔一縮。
怎麼會沒用？
他再次催動全身的靈力，威壓更盛。
葉安吹了吹指甲縫裡摳出來的灰，然後抬起頭，看向姬無夜，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他走到旁邊那個嚇傻的主持人身邊，從他手裡拿過另一個麥克風。
「喂喂。」他試了試音，然後對著全場觀眾說，「這位同學，演出已經結束了，戲別太多，不然導演不給結帳的。」
「噗——」
「哈哈哈哈哈！」
台下的觀眾再次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神級吐槽！這台詞誰寫的？我要給他加雞腿！」
「殺人誅心啊！人家都這麼投入了，你跟人提結帳的事！」
「我宣布，今晚的MVP，就是樹哥！」
姬無夜聽著台下那刺耳的笑聲，看著葉安那戲謔的眼神，他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你找死！」
姬無夜的表情變得猙獰可怖，他扔掉手裡的話筒，聲音不再壓抑，用盡全身力氣怒吼。
「我乃京城姬家少主，姬無夜！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一再辱我！」
吼聲如雷，通過還沒關閉的音響系統，傳遍了整個禮堂。
這一次，台下的笑聲戛然而止。
京城姬家？
這個名號，對江城的普通學生來說或許陌生，但對於一些家境優渥，或者消息靈通的人來說，卻代表著一種無法想像的權勢。
現場的氣氛，瞬間從喜劇片，轉為了懸疑片。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好像不是在演戲。
「葉安！我最後問你一遍，蘇曉雲到底在哪！」姬無夜怒吼著，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今天你不把人交出來，我讓你走不出這個門！」
說完，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猛地沖向葉安。
他的手，化作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直取葉安的衣領。
圖窮匕見！
台下的觀眾，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有人開始發出尖叫。
李浩和張偉他們，也緊張地站了起來。
然而，就在姬無夜的手即將碰到葉安的瞬間。
葉安動了。
他只是簡單地向旁邊，跨了一步。
就這麼普普通通的一步，卻像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剛好讓姬無夜的全力一擊，抓了個空。
姬無夜因為用力過猛，身體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猛地轉身，再次撲向葉安。
葉安依舊是輕鬆地向旁邊一挪，再次躲開。
舞台上，出現了滑稽的一幕。
姬無夜像一隻瘋狗，不斷地猛撲，出招，招招致命。
而葉安，就像一個在公園裡散步的大爺，雙手插在褲兜里，只是閒庭信步般地挪動著腳步。
每一次，都在毫釐之間，躲開姬無夜的攻擊。
在台下觀眾眼裡，這就像是一場排練了無數次的滑稽雙人舞。
一個人負責發瘋，一個人負責遛狗。
「這……這也是排練的嗎？」一個女生小聲問旁邊的同伴。
「不知道啊……但是，你看那個葉安，他走位也太騷了吧？」
「我怎麼感覺，他好像在玩啊？」
姬無夜連續十幾招落空，連葉安的衣角都沒碰到，他整個人都快氣炸了。
他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眼通紅。
「有種，你就別躲！」他咆哮道。
「行啊。」葉安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甚至還對著姬無夜招了招手，「來，你過來啊。」
這句充滿了挑釁意味的話，讓姬無夜徹底瘋狂。
「這是你自找的！」
他身上金光大盛，一股比剛才強大數倍的靈力波動轟然爆發。
他不再用爪，而是並指如劍，一道凝若實質的金色劍氣，在他指尖吞吐不定。
「給我死！」
姬無夜含怒出手，這一記指劍，足以洞穿鋼板。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葉安會被這一擊貫穿時。
葉安動了。
他沒有躲。
而是抬起了右手，伸出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在全場數千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用那兩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手指，對著那道凌厲的金色劍氣，輕輕一夾。
「叮——」
一聲脆響。
那道足以開碑裂石的劍氣，就像一根脆弱的玻璃棒，被葉安的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