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江城,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地下密室里,唯一的光源是洛冰璃手中長劍散發的微弱寒光。
「怎麼回事?」
洛冰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疑。
全城斷電,這絕不是巧合。
葉安已經將那枚溫潤如玉的「天晶」揣進了病號服的口袋裡。
他拍了拍手,一臉無辜。
「不知道啊,可能是線路老化,跳閘了吧。」
「這博物館的工程,我看就是個豆腐渣。」
洛冰璃的劍尖對準了他。
「你拿了什麼?」
葉安舉起雙手,表情比竇娥還冤。
「我就是個路過的精神病,我能拿什麼?我連這裡的無線網絡密碼都不知道。」
話音剛落,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劇烈震動。
頭頂的灰塵和碎石簌簌落下。
那道被葉安撫平的虛空裂縫失去天晶鎮壓後,開始失控扭曲擴張。
「不好!空間結構要崩潰了!」
洛冰璃神色驟變,她能感覺到一股要撕碎一切的恐怖吸力正在成型。
葉安瞥了眼那道越來越大的裂縫,撇了撇嘴。
「催什麼催,趕著投胎啊。」
他一把拉住洛冰璃的手腕。
「走了,再不走,咱倆就得在這給這豆腐渣工程陪葬了。」
洛冰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拖著,朝著來時的通道衝去。
……
與此同時,博物館一樓大廳。
原本混戰的四方勢力都停了下來。
因為在大廳正中央,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副詭異的景象。
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幽藍色光團,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它像一顆跳動的心臟,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空間盪起一圈圈漣漪。
剛剛全城斷電的瞬間,就是它出現的時刻。
「這是……真正的『核心』!」
歸墟教派的一名主教聲音沙啞,眼中是病態的狂熱。
「原始基因鎖的能量源……」
神諭科技那邊,一個半邊身體都已機械化的改造人,電子眼閃爍著紅光。
「肅靜!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准靠近!」
龍魂的指揮官麻雀,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步槍,死死盯著那個光團。
三方勢力,加上周圍幾頭被光團吸引,停下嘶吼的清道夫變異體,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對峙局面。
誰都知道,這才是今晚真正的寶物。
誰先動,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身影,從地下室的樓梯口探頭探腦地爬了出來。
葉安一出來,就被大廳里這詭異的安靜氣氛嚇了一跳。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鎖定了他。
有冰冷的,有貪婪的,有暴虐的,還有純粹疑惑的。
葉安的身體僵硬了半秒。
他飛快地縮到一根承重柱後面,蹲下身子,雙手抱頭。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是一棵蘑菇……」
他嘴裡念念有詞,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大廳里,卻清晰得過分。
麻雀的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又是這個精神病!
他到底是怎麼在這種地方活下來的?
但眼下,這個不確定因素必須控制。
「保護群眾是我們的職責。」
麻雀對著身邊的兩個隊員打了個手勢,壓低聲音。
「把他帶過來,別讓他添亂。」
一名龍魂隊員點點頭,貓著腰,迅速朝著葉安的位置移動過去。
他伸出手,想一把抓住葉安的後領。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身廉價病號服的瞬間。
「阿嚏!」
葉安突然打了個大噴嚏。
他整個人猛地向前一躬,腦袋差點磕到地上。
龍魂隊員這一抓,直接抓了個空。
因為慣性,他身體向前踉蹌了一步,正好暴露在了柱子的掩護範圍之外。
「死!」
一道黑影從他側後方的陰影里撲出。
是那個歸墟教派的主教!
他一直盯著龍魂的動向,這個破綻被他抓了個正著。
一柄閃爍著黑色電光的骨刃,狠狠刺向龍魂隊員的後心。
「小心!」
麻雀怒喝一聲,抬手就是一槍。
熾熱的能量光束後發先至,逼退了主教。
但這一槍,也徹底打破了現場的平衡!
「動手!」
「搶奪聖物!」
「清除所有目標!」
混戰,再次爆發。
大廳里瞬間被各種能量光束和爆炸的火光填滿。
葉安抱著頭蹲在柱子後面,聽著耳邊「嗖嗖」飛過的子彈和能量球,感覺自己像是在看沉浸式槍戰大片。
「特效不錯,就是有點費耳朵。」
他正吐槽著,忽然眼角瞥見一道銀色的寒光。
神諭科技那個半機械改造人動了!
他的一條手臂猛地伸長,變成了一條布滿精密齒輪和導線的機械臂,閃電般抓向空中的藍色光團。
「臥槽!偷家啊!」
葉安被這突然伸出來的機械臂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地一蹬腿,整個人在地上滾了一圈。
他腳上那隻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穿回來的塑料拖鞋,因為這個動作,直接飛了出去。
那隻沾滿了烤腸油和灰塵的拖鞋,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啪嗒」一聲。
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那支機械臂最精密的一個關節縫隙里。
「滋啦——!!!」
一陣刺眼的電火花爆開。
機械臂猛地一顫,高速運轉的齒輪瞬間被卡死。
過載的能量沿著手臂倒灌而回。
「轟!」
半機械改造人的整條胳膊,連帶著半個肩膀,炸成了一堆冒著黑煙的零件。
「警告!右臂動力系統損壞!過載百分之三百!」
改造人的電子眼瘋狂閃爍著紅色警報,他盯著光禿禿的肩膀,徹底愣住了。
葉安看著空中那隻還在冒煙的拖鞋,心疼得齜牙咧嘴。
「我他媽我的義大利純手工定製版拖鞋!」
他嚎了一嗓子,好像損失了一個億。
這一炸,徹底讓場面失控了。
幾頭清道夫變異體嘶吼著沖向受傷的改造人。
歸墟教派和龍魂也打出了真火。
葉安抱著頭,在槍林彈雨中開始了匪夷所思的「走位」。
一顆火箭彈拖著尾焰向他飛來。
他腳下正好踩到一具剛被打死的歸墟教徒的屍體,腳底一滑,整個人向後摔倒。
火箭彈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去,轟在了他身後的牆壁上。
爆炸的氣浪把他往前推了七八米,正好躲過了一片掃射過來的彈雨。
「哎喲媽呀,屁股摔開花了!」
他揉著屁股爬起來,還沒站穩,又被一顆流彈打中了腳邊的滅火器。
「砰!」
白色的乾粉噴了他一臉一身。
「咳咳咳!誰他媽扔的閃光彈!不講武德!」
他一邊咳嗽,一邊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跑。
他左腳絆右腳,一個平地摔,臉朝下撲倒在地。
身體順著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向前滑行了十幾米,最終停在了一座倒塌的恐龍骨架化石下面。
這個位置,恰好是所有火力點的射擊死角。
他每一次摔倒、翻滾、狼狽閃避,都像經過精密計算。
他總能以最離譜的姿勢,出現在最安全的地方。
並且,他離大廳中央那個藍色光團的距離,正在一點點縮短。
指揮部里,通過無人機俯瞰全場的「幽靈」眼角在抽搐。
「分析目標的運動軌跡。」
「報告,無法分析。目標的行為模式完全隨機,但存活率……百分之百。」
「這不科學……」
戰場上,麻雀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她看著那個在戰場上橫衝直撞,卻毫髮無傷的「精神病」,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走位……牛頓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這哪裡是精神病?
這分明是歐皇附體!
葉安一路連滾帶爬,終於「滾」到了距離光團不足五米的地方。
他趴在一塊大理石板後面,渾身都是灰,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臉上還掛著兩道白色的乾粉淚痕,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所有打紅了眼的大佬們,也都注意到了這個離「寶物」最近的「路人」。
一瞬間,所有的攻擊都停了下來。
幾十道能殺死人目光,再次聚焦在了葉安身上。
葉安縮了縮脖子,把頭埋得更低了。
「別看我,我只是個路過的,我就是來通下水道的……」
就在這時。
那個一直靜靜懸浮著的藍色光團,忽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一道古老、浩瀚,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意念,如同洪鐘大呂,在每一個人的腦海深處轟然響起。
那聲音沒有語言,卻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終於來了。】
【等了你……三千年。】
葉安正趴在地上裝死,聽到腦子裡這個聲音,愣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向那個藍色光團。
這瓜,怎麼還帶強行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