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三十分。
京城股市準時開盤。
與往日的波瀾不驚不同，今天的交易大廳里靜得反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兩支股票的K線圖上。
天華集團。
開盤的瞬間，一條猩紅的直線，猛地向上竄起，像一發升空的火箭，角度刁鑽，勢不可擋。
買單，巨額的買單，像不要錢一樣瘋狂湧入。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股價被死死地釘在了漲停板上，封單金額後面那一長串的零，看得人眼暈。
而另一邊，姬氏集團相關的幾十家子公司和持股企業，屏幕上只有一種顏色。
綠色。
鋪天蓋地的綠色。
有人揮起無形鐮刀，割盡了整片韭菜地。
開盤即雪崩。
無數資金奪路而逃，恐慌性拋售淹沒了整個交易盤。
「瘋了，都瘋了！」
「天華集團這是打了雞血了？姬家這是踩到大坑了？」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是打仗！」
交易員們瞠目結舌，敲擊鍵盤的手指都在顫抖。
京城，最高規格的私立醫院，ICU病房。
姬振雄剛剛從昏迷中醒來，臉色蒼白如紙，嘴唇還在哆嗦。
「水……」他沙啞地開口。
秘書連忙端過水杯，小心翼翼地餵他喝了一口。
「公司……公司怎麼樣了？」姬振雄緩過一口氣，急切地問。
秘書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顫顫巍巍地遞上一台平板電腦。
「家主，您……您自己看吧。」
姬振雄搶過平板，屏幕上是最新的財經早報。
頭版頭條，猩紅的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天華集團強勢漲停，市值一日飆升三百億！】
【姬氏集團旗下產業遭遇精準狙擊，開盤蒸發數百億，疑似資金鍊斷裂！】
姬振雄的瞳孔驟然收縮。
天華集團，那是和他鬥了半輩子的死對頭！
他手指哆嗦著向下滑動，一張張綠油油的K線圖，像一把把尖刀，接連不斷地插進他的胸口。
「噗——」
一口鮮血，直接噴在了平板屏幕上。
姬振雄兩眼一翻，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再次失去了知覺。
「家主！」
「醫生！快來人啊！病人又不行了！」
病房裡，再次亂成了一鍋粥。
尖銳的警報聲，和醫護人員驚慌的叫喊聲，交織在一起。
……
同一時間，江城大學，第二食堂。
葉安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心情不錯。
今天打飯的阿姨，看他長得帥，手一抖，多給了他一個雞腿。
他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是秦文山。
「喂，老秦。」
「葉總！成了！全成了！」電話那頭，秦文山的聲音亢奮得像是中了五百萬，「天華集團封死漲停板，姬家那邊已經崩了！剛才傳來的最新消息，姬振雄那老小子，看了早報，又氣得進ICU了！」
「哦，知道了。」葉安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他夾起那個多出來的雞腿，咬了一大口。
真香。
「幹得不錯。」葉安含糊不清地說，「好好干，回頭給你加雞腿。」
「是！葉總！」秦文山的聲音里充滿了無限的動力。
掛掉電話，葉安低頭，看了看餐盤裡那個油光鋥亮的雞腿。
嗯，這玩意兒，今天早上，值幾百個億。
這含金量，可真高。
他正準備解決掉另一個雞腿，那部被他隨手放在餐盤旁邊的老人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條加密消息。
來自鬼手。
葉安隨手點開。
【老闆，姬振峰的定金，已發送至您的加密郵箱，請查收。】
附件是一個壓縮文件，文件名很簡單，就兩個字。
【歸墟】
葉安挑了挑眉，沒急著下載。
他慢條斯理地吃完飯，把餐盤送回回收處，才晃晃悠悠地往宿舍走。
回到404宿舍，張偉和趙力正在聯機打遊戲，嚎叫聲震天響。
李浩戴著耳機，在看一個金融分析的視頻，眉頭緊鎖，嘴裡念念有詞。
「我的天，這操盤手法，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降維打擊……姬家這回是踢到鐵板了……」
葉安沒理他們，坐回自己的位置，打開那台二手筆記本電腦。
電腦開機速度有點慢，屏幕上還轉著圈。
葉安也不急，拿出高數課本翻了兩頁。
等電腦終於進入桌面，他才插上一個看起來像U盤，但實際上是軍用級別加密狗的東西。
登錄加密郵箱，下載那個名為【歸墟】的附件。
解壓。
文件夾里，只有一個文件。
不是視頻，不是音頻，而是一份長達上百頁的PDF文檔。
葉安點開。
文檔的扉頁，是一張模糊的照片，像是在一個極其幽深的洞穴里拍攝的。
照片中央，是一個造型詭異的青銅祭壇，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符文。
葉安的目光，在那些符文上停留了幾秒。
他繼續往下翻。
裡面是海量的資料。
有關於「歸墟」能量的詳細分析，從能量形態、波動頻率，到對物質和神魂的侵蝕特性，記錄得極其詳盡。
還有一些古代遺蹟的坐標和勘探報告，大部分都位於地球上一些人跡罕至的絕地，比如馬里亞納海溝深處，或是南極冰蓋之下。
這些資料，比他之前從任何渠道獲得的都要深入和系統。
看得出來，姬家在這上面，確實下了血本。
葉安一目十行地掃過，他強大的神魂，讓這些複雜的信息在他腦中自動歸類、整理、建模。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頁關於「歸-人」融合實驗的失敗記錄。
報告用冰冷的文字，描述了一種嘗試將「歸墟」之力注入活人體內的實驗。
大部分實驗體，都在注入能量的瞬間，被狂暴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少數幾個倖存下來的，也變成了失去理智，只剩下吞噬本能的怪物。
報告的最後，附上了一張草圖。
畫的是一個複雜的儀式法陣，法陣的核心，標註著兩個鮮紅的、如同用血寫成的漢字。
——靈魂擺渡。
葉安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在觸摸板上輕輕一點，將那張草圖放大了數倍。
「靈魂擺渡……」
他輕聲念出這四個字。
這和他之前從青銅面具記憶碎片裡看到的，那個將凌寒霜困在未來科技實驗室的計劃，似乎有著某種隱秘的聯繫。
「安子！看什麼呢？那麼入神？」
李浩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下了耳機，湊了過來，腦袋伸向葉安的電腦屏幕。
葉安不動聲色地按下了關機鍵。
屏幕瞬間變黑。
「沒什麼。」葉安轉過頭，看著他，「在看高數考研的複習資料。」
「哦哦。」李浩也沒懷疑，撓了撓頭，「對了，安子，你看今天的新聞沒？姬家那事兒，現在網上都炸了！有人說，是京城另一個大家族出手了，也有人說，是姬家內部有人搞鬼，還有更離譜的，說是咱們學校那個神秘的『單車俠』乾的……」
李浩說得眉飛色舞，完全沒注意到葉安的表情。
「是嗎？」葉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關我屁事，走了，上課去。」
他拿起桌上的高數書，率先走出了宿舍。
李浩愣在原地。
「唉，安子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對八卦一點興趣都沒有，真無趣。」
他搖了搖頭，也跟著收拾東西。
只有那台已經關機的筆記本，還靜靜地放在桌上。
黑色的屏幕上，隱約倒映出窗外的天空。
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正在緩緩旋轉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