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頓時沒了聲音。
姬玄蒼老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和一絲恐懼。
「葉先生……您……您怎麼會知道『鎖龍玉』?」
這可是姬家最大的秘密,只有歷代家主和核心長老才有資格知曉。
「哦,我猜的。」葉安把可樂瓶放到桌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死寂,似乎被這三個字噎得差點斷氣。
猜的?
這種關乎家族命脈的絕頂機密,是能猜出來的嗎?
「這樣吧。」葉安摳了摳耳朵,顯得有些不耐煩。
「明天中午十二點前,讓你家那個新上任的,親自把東西送到江城大學南門口。」
「記得,順豐到付。」
說完,他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京城姬家祠堂里,姬玄手握著傳來忙音的電話,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噗——」
一口老血,終究是沒忍住,噴灑在了面前名貴的紅木桌案上。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
404宿舍里。
葉安把老人機隨手扔回桌上,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
「安子,剛才誰啊?聽著像個老頭?」張偉好奇地問。
「一個推銷墓地的,非要給我推薦什麼風水寶穴,說我骨骼清奇,葬下去能福澤後代。」葉安面不改色地胡扯。
李浩和趙力聽得一陣無語,索性戴上耳機,眼不見為淨。
「走了。」葉安拍了拍張偉的肩膀,「去晚了,二食堂的糖醋排骨就沒了。」
「對對對!排骨!」張偉瞬間把墓地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抓起飯卡就往外沖。
兩人晃晃悠悠地穿過校園,路過露天籃球場時,一陣陣喝彩和驚呼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球場上,一道金髮身影如同獵豹般穿梭,動作迅猛,彈跳力驚人。
正是上午在高數課上被蔥花干碎了世界觀的愛德華。
他似乎想把課堂上受到的屈辱,在運動場上加倍發泄出來。
他一個人,對戰經管系的五名主力隊員。
結果是……單方面的屠殺。
「砰!」
愛德華高高躍起,以一個完全超出人類極限的滯空時間,躲過兩人的封蓋,將籃球狠狠砸進籃筐。
籃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36比2!」
「我靠,這傢伙是怪物嗎?打籃球跟拍好萊塢大片似的!」
「經管系的體育特長生在他面前,跟小學生一樣……」
場邊的議論聲中,充滿了敬畏和挫敗。
愛德華落地後,喘著粗氣,胸中的鬱氣卻絲毫沒有減少。
他要的不是這種勝利。
他一抬頭,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在了球場外那個穿著人字拖、正準備路過的身影上。
葉安!
上午那屈辱的一幕,如同電影回放般在腦海中炸開。
那粒油膩的蔥花,那個玄學的太極圖,那句「包子幾何學」……
「該死!」
愛德華怒吼一聲,抓起地上的籃球,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葉安的後腦勺就砸了過去!
「嗖——!」
籃球帶著破空聲,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
場邊傳來一片驚呼。
葉安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他甚至沒回頭,只是隨意地向後伸出手。
「啪。」
那勢大力沉的籃球,撞在他手心,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牆,瞬間卸去了所有力道,溫順地停了下來。
葉安轉過身,掂了掂手裡的籃球,皺著眉看向愛德華。
「同學,你亂扔垃圾,砸到花花草草怎麼辦?」
愛德華一步步走出球場,眼神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死死盯著葉安。
「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場?」他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頓地說。
葉安嘆了口氣。
「我就是去吃個飯,怎麼總有不長眼的蒼蠅嗡嗡叫。」
愛德華顯然聽不懂這麼深奧的中文,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用充滿惡意的眼神盯著葉安,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東、亞、病、夫。」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圍的學生們,臉上的表情從看熱鬧,瞬間變成了憤怒。
張偉更是氣得臉都紅了,擼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論。
葉安卻抬手攔住了他。
他看著愛德華,臉上的懶散表情慢慢消失了。
「行吧。」
「既然你這麼熱情地送臉下鄉,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
他把手裡的籃球扔給張偉,然後脫下腳上的人字拖,整齊地擺在場邊。
「一對一,誰先得三分,誰贏。」愛德華補充道,眼神里充滿了殘忍的快意。
在他看來,對方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要用自己B級身體強化的絕對力量和速度,把這個東方人的骨頭一寸寸碾碎!
「可以。」葉安點了點頭,走上球場。
比賽開始。
愛德華發球,他臉上露出獰笑,腳下猛地發力,如同離弦之箭,準備用速度直接碾壓過去。
然而,他剛衝出一步。
「噗——!」
在全場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愛德華的左腳,精準地踩在了自己右腳的鞋帶上。
整個人如同失控的火車頭,臉朝下,在光滑的塑膠地面上,向前滑行了足足五米!
「刺啦——」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全場死寂。
一秒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鬨笑聲。
「臥槽!平地摔?還是臉剎?」
「這哥們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這波操作也太秀了吧!」
張偉更是笑得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葉安站在原地,甚至都沒動過,他打了個哈欠,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聊表情。
愛德華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臉頰和下巴被磨掉了一層皮,火辣辣地疼。
他看向葉安,眼神里的憤怒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絕對是巧合!
他重新拿到球,這一次,他放棄了花里胡哨的突破,直接在罰球線起跳,身體繃成一張弓,準備用一記勢大力沉的戰斧式暴扣,把籃筐都給拆下來!
他要發泄!
「吼!」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愛德華飛在空中,單手持球,狠狠砸向籃筐。
就在籃球即將入框的瞬間,葉安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砰!」
籃球砸在籃筐上,沒有像預想中那樣灌入,而是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上彈起。
「砰砰砰……」
接下來,發生了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顆籃球,就像一個有了自己想法的調皮孩子,在籃筐上、籃板上,來來回回彈了十幾下,每次都差一點點就要掉進去,卻又精準地彈開。
仿佛在猶豫,在思考球生。
「它……它在幹嘛?」
「這不科學!牛頓的棺材板壓不住了啊!」
愛德華已經落地,他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那顆還在彈跳的籃球,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那顆籃球仿佛終於做出了決定。
它在最後一次撞擊籃板後,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如同裝了衛星定位一般,不偏不倚,徑直朝著愛德華的臉飛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的悶響。
籃球結結實實地糊在了愛德華的臉上。
兩行殷紅的鼻血,順著他的鼻孔,緩緩流下。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隨後,是比剛才更加猛烈的爆笑聲,笑得驚天動地,差點把整個球場都給掀翻。
球權轉換。
葉安慢悠悠地撿起球,走到了三分線外。
然後,在所有人費解的目光中,他轉過身,背對著籃筐。
「你……你在做什麼?」愛德華捂著流血的鼻子,聲音含糊不清,充滿了屈辱和不解,「你在羞辱我?!」
葉安沒回頭,只是把籃球向身後,隨意地一拋,就像扔一個垃圾。
「唉,風有點大。」
他輕聲說了一句。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著那顆被隨意拋出的籃球。
籃球在空中,沒有劃出常規的拋物線,而是……劃出了一道妖嬈的「S」形曲線!
它像一條游蛇,扭動著身子,繞過了空氣的阻力,繞過了地心引力,繞過了所有人的認知。
最終,在一片死寂中。
「唰——!」
空心入網,發出了這個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傻傻地看著那個背對著籃筐、雙手插兜的身影。
愛德華呆呆地站在原地,鼻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球衣上。
他看著那個空蕩蕩的籃網,又看了看葉安的背影,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
巫術。
這他媽絕對是東方的巫術!
葉安終於轉過身,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都說了,風太大,球自己刮進去的。」
「跟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