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日明的臉色一下就很難看了,手裡拿著的雪茄被他用力地按到了菸灰缸上。
給臉不給臉啊?
江恆,你真的以為賺了點小錢就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嗎?
信不信由你,讓你出不去這個門?
氣氛劍拔弩張,空氣好像凝固了一般。
尹總,別生氣了,江恆一直都不喝酒,讓我替他喝一杯可以嗎?
周可欣突然站起來,手裡舉著一杯酒,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她是在賭,賭江恆還會心疼她,賭這個可以給江恆留下一個人情。
「啪」。
尹日明反手一巴掌打在周可欣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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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說話的時候,你有插嘴的資格嗎?
滾開。
周可欣被打得倒退了幾步,捂著臉坐在了沙發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是不敢掉下來。
她望向江恆,希望曾經為了她可以在北京跑半圈買藥的男人能站出來為她說句話。
但是江恆根本就沒看上她。
他一直平靜地望著尹日明的臉,覺得剛才發生的事情就像無聊的鬧劇。
忽略比被打一巴掌更讓周可欣感到絕望、羞恥。
打完了嗎?
江恆開口,語氣平淡到讓人感到心悸。
打好基礎再說其他的事情。
尹總找我是不會讓我看你怎麼教訓女人的。
尹日明愣住了,顯然沒有料到江恆會如此冷酷,隨即就大笑起來。
好的!
夠狠的!
看來是個幹大事的人。
尹日明又點了一根煙,身體向前傾去,在燈光的照射下,那張肥膩的臉龐顯得格外猙獰。
既然你是通情達理的人,那我就直來直去了。
我對你們的SP業務很感興趣,彩鈴這塊肥肉我也要分一塊。
SNK的SP子公司,我擁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另外,以後所有的版權採購都必須通過我這邊。
這樣就可以保證你在北京城裡面沒有人敢來煩你,不管是黑市的還是白市的。
這就是搶奪。
什麼渠道,什麼保護,都是胡扯。
尹日明看準了SNK根基不穩,想利用自己在社會上的勢力強行入股,坐享其成。
不給的話怎麼樣?
江恆看著他,眼神中沒有半點害怕。
不給?
尹日明笑著拍了拍手。
那兩個黑衣保鏢馬上走過來,從懷裡掏出甩棍,金屬摩擦的聲音讓人牙酸。
江恆,你不知道我做什麼的。
我做食品行業起步,一路走來不知道踩了多少人的骨頭。
SNK雖然是電視台背景,但是縣官不如現管,我要把你們搞臭、搞垮,有一百種辦法。
明天我就讓人在你們公司門口拉橫幅,說你們詐騙,後天就讓人去你們機房剪電線。
我有辦法讓你的那一千多萬利潤變成一堆廢紙。
赤裸裸的恐嚇。
章翔的手已經伸到了背包里的鋼管上,呼吸也變得急促了。
但是江恆卻伸手按住了章翔的手背,讓他冷靜下來。
尹總說的沒錯,做食品起步,挺難的。
江恆忽然換了話題,聲音低沉有力。
發霉的陳年舊米漂白之後做成米餅,死豬肉做成火腿腸,這項技術含量也不低。
尹日明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眼角的肌肉猛烈地抽搐了一陣。
你說什麼?
去年的月餅。
江恆不理睬他的反應,接著說下去,每一個字都好像釘子一樣釘在尹日明的心口上。
為了省下冷庫的電費,你把應該丟掉的餡料又放回鍋里煮了煮,加了很多防腐劑、香精,賣到農村去。
我記得當時吃了兩個人左右吧?
一個老太太和一個孩子。
但是尹總的手段非常高明,花錢擺平了家屬,沒有讓新聞報導出去。
包廂裡面很安靜,讓人感覺害怕。
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的呼呼聲。
尹日明的雪茄掉到了褲子上,燒了一個洞,但是他沒有察覺到。
這些都是他最核心的機密,是背著人命官司的。
那時候沒有網際網路,信息閉塞,他做的天衣無縫,這小子怎麼會知道?
江恆當然也很明白。
上一屆尹食集團在2002年發生了全國震驚的毒食品事件,尹日明被關進了監獄,最後判處死緩。
而這些細節,都是當時作為記者的江恆親自去調查整理的,每一個受害者的姓名他都記得很清楚。
你是誰?
尹日明的眼神發生了變化,之前趾高氣揚的眼神變成了害怕,而且還帶上了殺氣。
他站起來,手向後腰伸去,那裡鼓鼓囊囊的,顯然不是錢包。
我的人怎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命門在哪裡。
江恆一直在給章翔那邊的背包指過去。
尹總,時代變啦。
現在的年代已經不是靠打打殺殺就可以解決問題的年代了。
今天我們的談話已經通過實時信號傳到別的地方了。
如果今晚出不去這扇門的話,明天早上星網衛視的頭版頭條就會是尹食集團黑幕的特別報導。
這是一個虛假的信息。
現在的技術無法實現即時傳輸視頻,章翔包里只是一部錄像機。
但是尹日明不敢冒險。
他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好多年,最怕的就是赤腳不穿鞋的人,更怕的是手裡拿著他把柄的亡命之徒。
江恆覺得現在的形勢比亡命徒還可怕。
由於年輕人十分鎮靜,就像一個判官一樣鎮定。
你想怎麼辦?
尹日明咬緊牙關,聲音嘶啞。
很簡單。
江恆站起來把沒有亂的西裝整理了一下。
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就留給你自己在陰曹地府花了。
以後不要再讓我在任何場合見到你,也不要讓我聽到有關你針對SNK的事情。
否則我就把你們以前的一些事情都公布出來。
說完之後,江恆就離開了。
沒有任何遲疑,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敘述。
章翔緊跟在後面,背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江恆突然停了下來。
周可欣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好像要說什麼。
江恆……
自行解決。
江恆只留下四個字,頭也不回地推開門大步離開了。
尹日明憤怒地吼叫起來,玻璃杯也被摔碎了。
但是這和他沒有關係了。
走出「天上人間」的大門,冷風一吹,江恆才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
這是一次賭博。
就是賭尹日明心裡有鬼,就是賭他在這種時候不敢同歸於盡。
江哥,我們真的要放他走了嗎?
上了計程車之後,章翔才鬆了一口氣,把鋼管從包里拿出來塞進了座位底下。
放過!
江恆望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冷若刀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