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們要不要去招惹龍騰啊?」
「那幫人真的敢動刀子。」
「上回晚報上那個老李,在巷子裡就被他們堵住了,差點廢掉了一隻手。」
「咱們是為了新聞,但是也得有命花錢吧?」
江恆睜開了眼睛。
看著窗外城市街景不斷地往後退去。
2000年的北京,到處都是塔吊和工地。
這是一個野蠻生長的時代。
廢墟之上建立起了無數的財富,同時在陰影之中也滋生出了無數的罪惡。
「並不是說我們要和他們正面交鋒。」
江恆抽了一根煙。
「老章,記住了。」
「在這個世界上,比拳頭更硬的是利益。」
「龍騰之所以囂張,是因為他們覺得拆遷可以賺錢。」
「只要能讓他們看到更大的利益,或者是更大的恐懼也行吧?」
「害怕嗎?」
章翔沒有理解。
「去南城拆遷小區之前先去中關村走一走。」
「中關村,為什麼要去那裡?」
「購買商品。」
江恆神秘地一笑。
「購買一些微型攝像頭以及最好的錄音筆。」
「王棟給兩萬塊錢的經費,不花白不花。」
……
下午3點。
南城幸福里小區。
這是一個很老的筒子樓。
牆體比較陳舊,電線比較凌亂。
此時小區門口已經被幾台黃色的推土機堵住了。
一些穿黑色背心、露紋身的漢子在打牌、抽菸。
震耳欲聾的迪斯科音樂從大音響里播放出來,使得周圍的居民窗戶都在抖動。
是為了騷擾不肯搬離的住戶。
「請問這裡的負責人是誰?」
江恆拿著話筒,帶著章翔直接走過去。
攝像機紅色的錄製燈很醒目。
音樂聲突然停止。
壯漢們都站起來了,一個眼神不好一個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滿臉橫肉的人,脖子上掛著一條手指粗的金鍊子。
這片工地的工頭,人稱「鐵頭」。
「喲,又是記者呢?」
鐵頭吐出口水,歪著脖子看江恆。
「怎麼了,上次打斷的那條腿還不足以讓你們長記性嗎?」
「快滾!」
「這裡是施工區域,請勿在此處做秀。」
幾個手下嬉笑著把章翔推搡了一把。
遮住鏡頭。
「拍什麼拍!不信我砸了你!」
章翔護著機器,臉色漲紅,但是沒有敢動手。
但是江恆笑了。
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名片,塞到鐵頭滿是油汗的上衣兜里。
「鐵頭哥吧。」
「我是SNK公司的江恆。」
「今天不是來曝光你們的。」
江恆壓低嗓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要救救我的老闆。」
鐵頭一愣。
隨即大笑了起來。
「救老闆?你這小白臉是不是被嚇傻了?」
「我們老闆在南城跺一跺腳,地面都會晃動三下,需要幫忙嗎?」
「對吧?」
江恆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但是眼神變得很銳利。
「可以打電話問一下劉總。」
「就問他,叫「黑桃K」的那個人留給他電腦里的東西,他解開來了沒有?」
「如果還沒有解開的話,那裡面的帳本一旦流出……」
「我想就算他在南城可以通天,也得進去坐牢了。」
鐵頭的笑聲被掐住了脖子,一下就停住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但是黑桃K他不知道。
但是老闆最近兩天在辦公室里發瘋了。
說是因為電腦中毒,所有的帳目文件都無法打開,屏幕上只有一張黑桃K的撲克牌圖片。
找了好多修電腦的人也沒有用。
這件事情非常機密,只有幾個親近的人知道。
記者是怎麼知道的呢?
「你是誰?」
鐵頭臉上的兇狠表情變為驚疑不定。
「我是誰並不重要。」
江恆拍了拍鐵頭的肩頭,幫鐵頭整理好歪了的衣領。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幫劉總把文件拿回來。」
「但是我的時間很珍貴。」
「給老闆打電話吧。」
「告訴他,我有藥方。」
五分鐘之後。
擋在門口的推土機轟隆隆地開走了。
一輛黑色的奔馳S320很快就從小區裡的臨時指揮部開出來了。
車門開了。
一個中年男子穿著唐裝,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走下來。
就是龍騰公司的老闆劉龍。
也就是人人口中的「刀疤劉」,在道上是出了名的。
「請問這是不是江記者?」
劉龍大步走到江恆面前,主動伸出手。
旁邊的鐵頭和小弟們都被嚇到了。
平時那個說一不二的老大,竟然對一個記者如此客氣?
「劉總,久仰。」
江恆淡定地伸出手來和他握了握手。
「人多眼雜,不如到劉總辦公室談一談?」
「請!請快請!」
劉龍親自給車門打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江恆轉過頭來對目瞪口呆的章翔說:「老章,你到外面去拍攝一些素材,不要拍人,多拍一些推土機和橫幅。」
「等我出來。」
……
臨時指揮部辦公室。
空調開得很足。
劉龍給江恆倒了一杯茶。
辦公桌上的電腦屏上也赫然出現了一張奇怪的黑桃K牌。
所有的文件都已經被鎖定了。
「江老弟咱們直來直去吧。」
劉龍擦掉額頭上的汗水。
「你怎麼會知道我電腦出了問題呢?」
「而且是誰幹的呢?」
「如果可以幫你解決的話,這一萬元就當是茶水錢了。」
劉龍從抽屜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鈔,推到江恆面前。
江恆根本就沒去看那錢。
他坐在電腦前,手指輕敲鍵盤,打開DOS界面。
果然。
黑桃K早期使用的加密算法。
對2000年的人而言,這是一場無法破解的僵局。
但是對擁有後世記憶並且剛剛被羅陽分析過病毒特徵碼的江恆而言,這道題就是一道小學生數學題。
「劉總,這筆錢你收回來吧。」
江恆很坦然地說。
「我不是來要錢的。」
黑客叫黑桃K,主要針對有「灰色帳目」的老闆進行攻擊。
「他想要的不是錢,而是把柄。」
「三天內不解決的話,這些帳目就會自動發送到市局經偵大隊的郵箱。」
哐當。
劉龍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的臉色瞬間就變得蒼白起來。
帳本裡面記載著他行賄、偷稅漏稅以及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
如果被警察抓到的話,他就完了。
「求救兄弟!」
劉龍一把抓住江恆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只要你幫我解決了這件事,以後你在南城,可以橫著走了!」